这番话看似四平八稳,实则把最关键的任命权留给了朝廷,也就是留给了女帝。
表面是建议,实际是在向女帝靠拢。
“臣附议北静王所言。雁门之危,当抚则抚,当剿则剿,不可偏废。”
“所言极是。”
“臣也附议。”
又有一群人出列附和。
萧景妍翻开面前几份奏章,提笔批了几个字,才道:
“北静王所言,与朕意不谋而合。便着兵部会同五军都督府,三日内议定调兵章程。”
“礼部、理藩院,择日拟定出使草原人选。雁门关总兵李守业,着即嘉奖,赐银千两,抚慰三军。”
“吾皇圣明!”
群臣齐齐行礼。
贾琰也跟着拜下去,嘴角微微动了动。
女帝这番处置,根本上就是在拖。
她需要时间,也要给自己一个台阶,好从容调派官员,安置藩将边军。
北静王给的这个台阶,既合时宜,又不显刻意,倒是帮了个不大不小的忙。
“无本退朝——”
太监尖声唱道。
群臣依次退出大殿。
贾琰走在后头,刚出了殿门,就看见贾政在台阶下等着他。
贾政穿着从五品工部侍郎的朝服,见他出来,笑着迎了上来:
“琰哥儿,今日这朝会,真是让人心惊啊。北边这仗,怕是要打起来了。”
贾琰点了下头,没有多说。
贾政便又絮絮叨叨问了几句,贾琰随意应付着。
两人正说着,身旁忽然响起一个清越的声音:
“安阳伯,留步。”
贾政先回过头去,一看是北静王,忙退到一旁,躬身行礼:
“下官见过北静王。”
水溶微微一笑,虚扶了一下:
“贾老大人不必多礼。我方才与安阳伯有几句话说,不知可方便?”
贾政看了眼贾琰,连忙道:
“下官先行一步。”
说完便拱手告退了。
贾琰站在原地,看着水溶朝自己走来。
水溶上了台阶,与贾琰并肩而立。
他比贾琰矮了半头,但身姿挺拔,气度从容,站在那倒像一幅画。
“安阳伯。”
水溶笑着拱手,
“久仰大名。”
贾琰回了一礼,笑道:
“水王爷客气了。前几次朝会都不见王爷,今日倒是头一回见。”
水溶摆了摆手,笑得温和:
“实不相瞒,这几月我感了风寒,一直告病在府中静养。本是想躲个清静,却不想朝中出了这么大的事。陛下雷霆手段,两府宽严有度,我在府里也听说了不少。”
他看向贾琰,目光温润,语气却带着几分深意:
“尤其是安阳伯的威名,可是如雷灌耳。本王怎么也没想到,宁国公之后,竟出了伯爷这样的人物。”
贾琰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王爷谬赞了。陛下抬举,臣不过是办了些分内之事。”
水溶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些话,只道:
“后日是小女绢儿的三岁生辰,府中备了薄酒,请了些相熟的亲朋。安阳伯若得空,便来坐坐。也让大家见见咱们这四王八公里新出的俊杰。”
贾琰心中一动。
四王八公,他正想找由头探一探。
水溶作为四王之首,与废太子的关系到底如何,女帝心中有数,他心中却还没底。
眼下这邀请,来得正巧。
“王爷相邀,我安敢不去。”
贾琰抱拳,笑吟吟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