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话音刚落,兵部侍郎李仪出列,双手捧着急报,声音都在抖:
“启禀陛下,雁门关六百里加急!废太子萧逸,于漠北纠集残部,勾结鞑靼诸部,得草原诸部拥立,已举兵南下,兵锋直指雁门关!”
殿中登时一片哗然。
贾琰站在人群里,眼皮微微一动。
密报女帝早就给他看了,这消息对他而言不算意外。
但他还是和旁人一样,微微皱眉,做出一副吃惊的模样。
紧跟着,边关急报被呈上御案。
萧景妍接过来,展开看了一遍,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将急报递给旁边太监,示意念给群臣听。
太监便尖着嗓子念了起来:
“废太子萧逸,僭号称帝,纠集鞑靼、瓦剌诸部,约有兵马十余万,号称二十万,南下犯我边境。雁门关总兵李守业率军固守,敌势众大,乞请朝廷速发援兵——”
急报念毕,殿中又静了下来。
李仪还没退回班中,又补了一句:
“陛下,雁门关只有三万驻军,敌军十倍于我。若雁门关破,蛮骑长驱直入,京畿危矣!”
这话说得直白,殿中几十个文臣武将脸色都变了。
“臣以为,当速调大同、宣府两镇兵马驰援雁门,不可坐视不管!”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几个兵部武将纷纷出列。
又有文官反对:
“大同、宣府兵马岂可轻动?若草原诸部声东击西,趁边境空虚从别处入关,又当如何?”
“难道就看着雁门关被破不成?”
“臣不是这个意思——”
朝堂上转眼吵成一锅粥。
贾琰站在人群里,冷眼旁观。
这些文臣武将,一个个说得慷慨激昂,真需要拍板的时候,没一个能拿出像样的章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御椅上的萧景妍。
萧景妍一言不发,只冷眼扫着殿中群臣。
贾琰心里一动,刚准备出列,便看见萧景妍的凤目转了过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极轻地摇了一下头。
贾琰会意,把那只已经迈出去半步的脚又收了回来。
他忽然就明白了。
现在还不是他出风头的时候。
女帝在压他,是在给他铺路。
既然北边有紧急军情,朝中又在用人之际,主战与主和两派少不得要斗上几轮。
他现在就冒头,非但捞不着什么便宜,反倒会招来一帮子人盯着。
贾琰索性放松了肩膀,站在人群中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前方一道身影出列。
贾琰抬眼看去。
那人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身量修长,面如冠玉,眉目生得极温润,鼻梁高挺,唇红齿白,下巴微尖。
他穿着四品郡王蟒袍,腰间悬着块羊脂玉佩,通身气度清贵,举手投足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
正是北静王水溶。
“陛下,臣有几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水溶的声音温和清越,像玉石相击,不疾不徐,让人听着十分舒服。
“说。”
萧景妍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
水溶微微欠身,道:
“雁门关乃我朝北防重镇,李守业将军久镇边关,素有威名。”
“当务之急,应先降旨嘉其坚守之功,令其稳守不出,以逸待劳。另遣得力将领,调集京营及附近诸镇精兵,徐徐北进,以解雁门之围。”
“然用兵之事,贵在持重,不可轻率冒进。”
“臣以为,可与礼部共议,一面整军备战,一面派使臣前往草原,离间诸部。”
“鞑靼与瓦剌,本就是利益相结,若能行反间之计,使其内乱,雁门之危未必不能化解。”
他一番话说得有条有理,殿中不少大臣频频点头。
贾琰也暗暗点头。
这北静王果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