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琰朝她招手:"过来。"
秦可卿走到床前,再也绷不住,两行清泪顺着脸颊就滑了下来。
她也不擦。
就那么睁着一双美目看着他,眼里的泪一颗接一颗,像是永远流不尽。
"哭什么。"
贾琰伸手,替她抹了把泪。
"我还没死呢。"
"叔父!"
秦可卿嗔了一句,声音带着哭腔。
她这一嗔,那病弱中便透出一股子让人心碎的娇态。
她生得本来就美,这一哭,更是美得可怜。
那双眼睛雾蒙蒙的,像三月里刚下过雨的天。
贾琰心里一软,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别哭了。看到你哭,比我挨一刀还难受。"
秦可卿咬着下唇,拼命忍住,可眼泪还是不停地往下掉。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从前贾珍在时,府里也出过不少腌臜事。
可那是看别人,如今受伤的是贾琰。
是把她从火坑里拉出来的那个人。
是第一个对她说"往后有我在"的人。
她怎么能不哭。
"好了。"
贾琰故意板起脸,
"再哭,眼睛就肿了。不好看了,我可不要你了。"
秦可卿一听,明知是玩笑话,还是忍不住抬头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又嗔又怨,偏又带着说不尽的柔情。
"叔父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说浑话。"
她抽了抽鼻子,从袖中取出帕子,细细地擦了擦脸。
贾琰见她止住了泪,笑了笑,又看向门口。
晴雯站在门边,正和尤氏低声说话。
尤氏眼眶也红着,但到底年长些,还能稳住。
"太太。"
贾琰叫了一声。
尤氏连忙上前:"伯爷。"
"府里的事,你先照应着。这几日我不便出门,外头的事,都让老文来报。"
"是。伯爷放心。"
贾琰道,又看向秦可卿,
"你身子还没好透,别累着了。"
秦可卿摇摇头:"我不累。叔父只管歇着,我在这里守着。"
贾琰点头。
尤氏识趣,带着银碟退了下去。
晴雯则去打热水,准备给贾琰擦身换药。
一时间,屋里只剩贾琰和秦可卿两人。
秦可卿坐在床边的绣墩上,低着头,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她忽然小声道:
"叔父,往后出门,多带些人。"
贾琰笑了:"已经在挑了。等伤好了,出门带两百个。"
秦可卿抬头看他,见他还是一副没把命当回事的样子,气得往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说正经的!"
她这一拍,没碰到伤口,却让贾琰装模作样地"哎哟"了一声。
秦可卿吓得连忙收了手,红着脸问:
"疼不疼?"
"不疼。骗你的。"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