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琰的声音低而稳。
"要哭，到我这里来哭。"
林黛玉怔怔地看着他。
她的手，不自觉地又攥紧了那方帕子。
那张小脸上，先是茫然，继而涌上两团红晕，直将那雪白的脖颈都染成淡粉色。
"你……你胡说什么。"
她慌忙别过脸，声如蚊蚋。
贾琰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有些烫人。
林黛玉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那道目光烧起来了。
她何曾被人这样看过。
可奇怪的是，她竟然不讨厌。
一点都不。
甚至……她心里还生出一丝极隐秘的、让她自己都害怕的欢喜。
"我要回府了。"
她站起身。
这回，她没有再停留。
只是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羞，有怯，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好生养伤。"
她道。
"我明日……再来看你。"
说完，逃也似的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贾琰靠在床头，看着那还在轻轻晃动的门帘，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丫头，嘴里逞强，心里怕是比谁都在意他。
第91章：惜春：哥哥让我好好抱抱你！
入了夜，雪又下起来了。
宁国府正院屋里烧着地龙，暖意融融，炭盆里的银霜炭偶尔爆出几声轻响。
贾琰靠在床头，看着惜春站在床边不肯走。
她身上还穿着白日那件淡紫色小袄，领口和袖口滚着白狐毛，衬得那张小脸越发清冷。
就连她站在那里的姿势，也像一枝雪里开出来的梅花，笔直，孤清。
她说要留下守夜。
晴雯劝了几句，宝珠也劝了几句。
就连尤氏闻讯过来，好说歹说，都没用。
惜春只一句话：
“旁人守着，我不放心。”
贾琰看她态度坚决，便让晴雯带着宝珠在外屋支了一张小床。
这正房本就不小，里屋是贾琰的卧处，外屋隔着一道屏风，也放得下一张窄床。
晴雯和宝珠两个，并排躺下，倒也能将就。
安排好之后，贾琰又让晴雯去取了床锦被，给惜春添上。
一切收拾停当，夜已经深了，雪倒是越下越大。
贾琰侧过头，透过半开的窗缝往外看了一眼。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灯光散在雪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坐在床边矮凳上的惜春。
那丫头坐得笔直，手里捧着一卷书，眼睛却半天没翻一页。
她穿得单薄，虽在屋里，但夜深了，寒气还是从门缝、窗缝里一点点渗进来。
贾琰看得分明，惜春的肩膀在轻轻发抖。
他叹了口气，开口道：
“妹妹，回去睡吧。这里有晴雯她们，我没事。”
惜春闻言，缓缓抬起脸来。
那双清冷的美目，黑白分明，像是用雪水洗过一般。
她摇了摇头。
“她们是奴婢。奴婢照顾得再好，也只是奴婢。”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