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是个才自精明、志气也高的女子，可惜生在庶女之位，又是女儿身，处处低人一头。
今日贾琰这些话，恰好说到了她心窝深处。
“琰哥哥……你当真这么想？”
她声音有些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我何时骗过你？”
贾琰笑了一下，
“你若愿意，我这就去和老太太说。就说三妹妹字好，又有见识，来帮我整理些旧卷。老太太最疼小辈，定然不会拦着。”
探春睫毛颤了颤，眼眶竟有些发热。
她站起身，朝贾琰认认真真福了一礼。
“探春谢过琰哥哥。能帮着做点事，我自是愿意的。”
贾琰伸手扶住她，顺势将她一双玉手合在自己掌间。
那手生得极好，十指纤长，骨节分明，不像寻常闺秀那般软得没力气，反倒有几分利落。
他轻轻捏了捏。
“谢什么。有妹妹红袖添香，我正好乐得清闲。该我谢你才是。”
他声音压得低，带着几分揶揄，又有些认真。
探春被他握住手，浑身都僵了一下。
她平时再爽利，此刻也不禁双颊生红，连耳垂都像浸了胭脂。
“琰哥哥，你又乱说……什么红袖添香。”
她小声嗔道，想抽回手，却觉他掌心滚烫，像要把她的手指头都烫软了。
贾琰没有紧抓，只用了些力，不让她轻易逃开。
“我可没乱说。古来才子，身边不都有个添香的妙人儿？”
他说着，忽然向前倾了倾身，离探春不过半尺。
探春赶紧往后仰了仰，后腰却抵住了桌沿，再无退路。
贾琰的脸停在她眼前，目光从她眼睛滑到鼻梁，又落到那两片丰润的唇上。
“妹妹这般人物，将来也不知要便宜谁家了。”
他语气似叹似笑。
探春心跳如鼓，一张俏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琰哥哥，你再说，我……我便不来了！”
贾琰哈哈一笑，松开了手。
“好妹妹，不逗你了。今日便先回去吧。等我与老太太说了，你每日午后过来，如何？”
探春忙不迭地点头，低着头不敢再看他。
可一低头，又瞥见他那只还吊着绷带的手。
她忽然轻声道：
“琰哥哥，你手还没好，这些卷宗我每日来翻翻，也不算什么。只是……你莫要因为我，耽误了正事。”
贾琰笑着道：
“你肯来，才是我的正事。”
他说完，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我这儿正缺一个能信得过的人。妹妹若愿意，日后不光是几卷文书。外头那些产业、铺子、卫所往来的密件，我也能慢慢交给你打理。”
探春身子微震。
她抬头看他，心口跳得极快。
“我……我行吗？”
贾琰没有正面答她，只道：
“我看人，从没错过。”
探春心里翻江倒海。
她忽然觉得，好像有一扇门，从她的人生里哗啦一下被推开了。
门后面是什么，她还不清楚。
可她知道，这世上终于有一个人，不因她是女儿身、是庶出，便不把她当回事。
“我……”
她张了张嘴，终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一定不叫琰哥哥失望。”
贾琰望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能化成水。
“我信你。”
探春哪里还待得住，抓起帕子，转身便往门口走。
“我……我回西府了。明日再来听你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