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她鼻子一皱,忽然凑近,在贾琰领口处嗅了嗅。
"这味道……怎么全是水汽和花香味?您去泡浴了?"
贾琰暗叫不好。
这丫头的鼻子比狗还灵。
"没有,就是在宫里……"
他还没说完,晴雯的脸色已经变了。
她张了张嘴,没继续问,只狠狠瞪了他一眼,扭头对旁边小厮道:
"去请王太医来!"
又转回来,扶住贾琰的手,低声啐道:
"先进去。等太医来了,看您怎么狡辩。"
贾琰笑着摇头,由她扶着自己往里走。
他直接回了正院内室。
晴雯手脚麻利,先让小丫鬟端来温水,自己亲自给贾琰脱了外袍,又解开左臂的纱布。
这丫头平时伺候人的时候手轻得很,偏偏今天气不过,给他拆纱布时手一重,贾琰"嘶"了一声。
"你轻点。"
"爷还知道疼啊?"
晴雯眼圈都红了,声音却还端着。
"奴婢早就说过,这伤还没好透,不能沾水。您可倒好,进宫一趟,直接拿药水当洗澡水泡了。"
贾琰也不辩解,只看着她笑。
"你又知道了。"
"我怎么不知道?这纱布一掀开,药全化了,伤口都泡白了!"
晴雯把拆下来的纱布往铜盆里一丢,气得胸脯一鼓一鼓的。
她今日若仔细看,那腰间的带子勒得比平日更紧,显得那水蛇腰简直不堪一握。
"我什么事也瞒不过你。"
贾琰伸手捏了捏她的手。
晴雯将手抽回去,又把他的袖子放下来。
"您别动。等太医来了再说。若落了疤,看丢不丢人。"
不多时,王太医到了。
这王太医五十来岁,留着山羊胡,进府时一路小跑,额上全是汗。
他心里也苦。
安阳伯如今是什么人?
满神京城谁不知道,这位爷是女帝跟前第一红人,前阵子遇刺,圣旨一下,整个太医院都跟着提心吊胆。
王太医给贾琰看了伤,重新上了药,换上新棉纱,又反复叮嘱:
"伯爷这伤口已经有些发红了,是浸了水的缘故。老夫开了新方子,早晚各换一次药,切记再不可沾水。若再反复,怕是要化脓的。"
晴雯在旁边听得脸都皱起来了。
贾琰倒是满不在乎。
"王太医只顾开药便是。本伯命硬,死不了。"
王太医脸色一变,连道"不敢不敢"。
等送走了太医,晴雯把外袍重新给贾琰披好。
两个人留在屋内,丫鬟们都被打发了出去。
晴雯端了碗热茶来,递到贾琰手里,自己站在他身后,拿手掌贴着他的后颈,慢慢揉着。
"爷,可不能再拿命玩了。"
贾琰喝了两口热茶,闭上眼睛,喉咙里"嗯"了一声。
"听你的。"
晴雯见他语气软了,心里那口气也散了些,只低声道:
"奴婢哪能管得了爷,只求爷好歹顾念着府里这些人。您要是倒了,这一屋子人都没了天。"
贾琰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知道了。"
他另一只手捏了捏晴雯的小手,指尖从她手背划到腕心,轻轻摩挲。
"去传午膳吧。我饿了。"
晴雯抽回手,又白了他一眼:"早备着了。"
午膳很快摆了上来。
贾琰吃得慢,晴雯在旁边伺候着,时不时给他布菜。
用过午膳,贾琰没有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