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涎香混着温汤池里带出来的花汽,满殿暖得像春天。
萧景妍已经换了一件明黄色的薄纱寝衣,赤足半靠在美人卧上。
那寝衣宽松,只在腰间松松系了条带子,领口半敞,两团丰白半遮半掩,被烛火一照,白得晃眼。
她凤目半阖,呼吸轻缓,似乎睡着了。
上官婉儿放轻脚步,慢慢走进去,在她身边站定。
"他走了?"
萧景妍没睁眼,声音带着一腔慵懒。
"回陛下,安阳伯已经出宫门了。"
上官婉儿轻声道。
萧景妍缓缓睁开眼,朝她招了招手。
"上来。"
上官婉儿脱了鞋袜,赤足走到榻边,乖顺地爬了上去,跪坐在萧景妍身侧。
萧景妍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一手轻轻摸了摸她的秀发。
"今日倒是苦了你了。"
上官婉儿靠在她胸前,像从小到大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把脸贴在她肩窝里。
"奴婢从小服侍殿下,如今殿下选了夫君,他自然也就是奴婢的主子。谈不上苦。"
萧景妍没说话,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着她的发尾。
上官婉儿又轻声道:
"贾伯爷这人,虽然花心了些,对殿下却是忠心耿耿。奴婢看得出来。"
萧景妍低头看她。
"好你个小骚蹄子,身子才刚给了,就帮他说话了是吧?"
语气带着几分调笑,眼底却藏着一丝审视。
上官婉儿丝毫不惧,抬起脸,直直看着萧景妍。
"人是殿下您选的,奴婢也是您送出去的。随您怎么说。"
萧景妍一怔,随即在她软腰上捏了一把。
"愈发大胆了。"
上官婉儿轻哼一声,把脸埋回她怀里,嘟囔道:
"殿下就会欺负奴婢。"
萧景妍没再说话,只慢慢抚着她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
"今日这事,若传出去半个字,朕第一个摘你的脑袋。"
上官婉儿闭着眼,小声道:"奴婢嘴最严。"
"知道就好。"
萧景妍打了个哈欠,另一只手也环过去,两个人像从前无数个夜里那样,交叠着窝在一处。
窗外的日头渐渐偏了,殿内暖香萦绕,静得只剩两道浅浅的呼吸。
另一边,贾琰的马车一路颠簸。
他靠在车壁上,右手的伤药之处隐隐作痛。
方才在浴池里玩得狠了,伤口浸了水,此刻一阵一阵地胀疼。
他掀开车帘,外头日头已经升到正当中,白花花的阳光洒在长街上。
他眯了眯眼。
今日这一趟,虽然荒唐,但值了。
从今往后,他在这大景朝所站的位置,便再也不只是一个新贵、一个孤臣。
他是女帝的男人。
这个身份,比什么爵位都管用。
他本来的打算,是给女帝汇报完事情后,再去见见大姐元春,好生与她亲近亲近。
大姐在宫里当女官,虽说是闲差,可两人见一次面也不容易。
前些日子他送进去的那些小玩意和书信,也不知道她收到没有。
今日这机会,到底是错过了。
“罢了。”
他心想,“来日方长。”
回到府门口,马车还没停稳,晴雯已经迎了出来。
她远远见马车回来,手都不知往哪儿放了。
车一停,她立刻掀开帘子,伸手来扶贾琰。
"爷可算回来了!这一大早进宫,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也不看看自己身上还带着伤呢,就没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