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
贾蓉站在屋子中间,两手攥在一起,指节捏得发白。
他脸色很不好看,眼下两团青黑,像是整夜没睡。
贾琰推门进来的时候,他一个激灵,连忙躬身行礼。
“侄儿给琰叔请安。”
贾琰嗯了一声,绕过他走到书案后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这才抬起头看他。
“东西带来了?”
贾蓉连忙从怀里摸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放到书案上。
“琰叔,这是……这是皇庄的账本。里面详细记录了这两年来,府里通过皇庄往太子那边输送银钱的数目、日期,还有经手人的签押。”
贾琰拿起账本翻了几页。
账本记得很详细,字迹工整,有些地方还夹了纸条做了标记。
一本,就这一本。
贾琰合上账本,看向贾蓉。
“书信呢?”
贾蓉的脸色一下子僵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书……书信……侄儿还没有找到。侄儿把父亲外书房能找的地方都翻了一遍,实在没找到那些密信……”
贾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哒。哒。
每一下都让贾蓉的心跟着跳一跳。
“没找到?”
贾琰的声音不高,却让贾蓉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侄儿不敢欺瞒琰叔!侄儿找了整整一夜!”
贾蓉连忙解释,脸上带着惶恐,
“父亲的书房、内室、祠堂后的暗格……侄儿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找遍了,账本是在外书房的暗格里找到的,可信件……实在不知父亲藏在哪里!”
贾琰看着他,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贾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低着头,手心全是汗。
过了好一会儿,贾琰才开口。
“贾蓉,你可知你没有多少时间了?”
贾蓉心头一紧。
“账本是重要,但书信才是置你父亲于死地的东西。光有账本,他还可以抵赖说从未与废太子通过书信。若书信落到别人手里,或者被你父亲察觉不对销毁了……”
贾琰顿了顿,语气淡得很,“你的活路,也就断了。”
贾蓉的嘴唇哆嗦起来。
“琰叔!侄儿当真尽力了!求琰叔再宽限几日……侄儿一定找到那批书信!”
贾琰靠在椅背上,似乎在考虑。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炭盆里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贾蓉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喘。
他不敢看贾琰的眼睛,只能盯着自己的靴子尖。
昨夜的抄家二字还在他脑子里转,一整夜都没合眼。
他翻箱倒柜地找,把贾珍外书房翻了个底朝天,找到天亮,也只找到这本账册。
信呢?信被父亲藏在哪里?
他不敢问贾珍,甚至不敢让贾珍看出一点端倪。
昨夜回府之后见了贾珍一面,父亲喝多了酒,躺在榻上打着鼾,浑然不知大祸将至。
他看着父亲那张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三天。”
贾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找出那批书信,连同账本一并交到我手里。你还有活路。”
贾蓉抬起头。
“过了三天,”贾琰看着他,“你自己掂量。”
贾蓉心头一寒,不敢再多说,躬身道:“是!侄儿一定在三日之内将书信找来!谢琰叔开恩!”
贾琰摆了摆手,像是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
“你媳妇的病,近来如何了?”
贾蓉愣住了。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贾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