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越想越乱,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脸上涌。
有一股从未有过的酥麻感从小腹升起来,沿着脊骨一路往上窜,窜到心口,窜到嗓子眼,让她喘不上气。
她夹紧了锦被下的双腿,轻轻地动了动!
“奶奶?”
宝珠见她半天没动静,低声唤了一句。
秦可卿闷在被子里的声音哑哑的,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软糯。
宝珠和瑞珠对视了一眼。
两个丫鬟无声地笑了笑,彼此心照不宣。
宝珠上前,将令牌轻轻搁在床头的小几上,转身去吹桌上的蜡烛。
一口气吹出去。
烛火摇曳了一下,灭了。
屋里陷入了黑暗。
只有窗纱外透进来一点淡淡的月色,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秦可卿还是把脸埋在被褥里。
黑暗中没人看得见她脸上的表情,也没人看得见她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
她睁着眼,望着黑暗。
心里有一根弦,被什么人拨动了。
嗡嗡地响。
安阳伯府。
贾琰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门口的小厮,大步进了府门。
夜已经深了。
正院里还亮着灯,晴雯坐在外间的炕上,手里做着针线,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要命还在强撑。
听见脚步声,她连忙放下针线站起身,揉了揉眼睛迎上来。
“爷回来了。”
她手脚麻利地帮贾琰脱了大氅,又替他解了腰带,换下朝靴。
动作熟练得很,显然做惯了这些事。
贾琰站在那儿让她服侍,心里还在想宁国府的事。
贾珍那个老东西,再过两天就该收拾了。
秦可卿的身子太医说了,不能劳神。那就让她别再劳神了。
宁国府的事他早就布好了局,只等收网。
“爷,热水备好了,洗洗再歇吧?”
晴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嗯了一声,跟着她进了净房。
简单洗漱过后,换了寝衣,躺到了床上。
晴雯也换了轻便的衣裳,散了一头乌发,轻手轻脚地钻进被子,像往常一样把自己的身子塞进他怀里。
贾琰伸手搂住她,手掌贴在她后背上,感受着那层薄薄寝衣下的温热和柔软。
晴雯安静地偎了他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
“爷。”
“嗯?”
“您今天去宁国府……”
晴雯的声音轻轻的,尾音拖了拖,像是在想怎么措辞,“是去看秦大奶奶了吧?”
贾琰低头看了她一眼,手掌从她后背滑下去,在她臀上轻轻拍了一记。
“还是你懂爷的心思。”
晴雯被拍得轻哼了一声,扭了扭身子,将脸贴在他胸口上。
“奴婢哪懂什么心思,奴婢就是猜的。”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一圈一圈,慢悠悠的,“爷今天出门时脸色就不一样,回来后也不说话,只在想事情。能让爷这么上心的,宁国府里除了那位秦大奶奶,还能有谁?”
贾琰没说话,只是搂着她的手紧了紧。
晴雯又说:“其实秦大奶奶也是个可怜人。”
“哦?”
贾琰低下头看她,“怎么说?”
“奴婢在老太太屋里的时候就听说过。”
晴雯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宁国府那边,龌龊事多着呢。下人们嘴巴碎,传什么的都有。说珍大爷那个老不修,成日里往蓉大爷院子里跑,还……”
她顿了顿,没往下说。
“秦大奶奶那样一个美人,落在那种地方,能不糟心吗?好好的身子硬是熬成了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