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凉意。
庭院里的梅花开得正好,香气幽幽地浮在夜色里。
院门口,锦衣卫见他出来,躬身行礼。
贾琰点了点头,迈步往外走去。
身后那扇门吱呀一声,被宝珠从里面轻轻关上。
回廊下,贾蓉还缩在角落里。
见贾琰出来,他连忙站直身子,脸上的表情既惶恐又谄媚。
“琰叔……”
贾琰脚步不停,只丢下一句话。
“好生照料你媳妇。”
脚步声渐远,锦衣卫随他而去。
贾蓉一个人站在廊下,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夜风灌进他的领口,冷得他打了一个哆嗦。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灯光从窗纱里透出来,昏黄朦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耷拉下脑袋,默默地往自己书房的方向走去。
第22章:爷,奴婢来伺候您!
房门关上。
灯花爆了一下,屋里又归于寂静。
宝珠低头看着手里的令牌,那玄铁沉甸甸的,冰凉的边角硌着她手心。
她翻过来看了看正面的“贾”字,又看了看背面的锦衣卫纹章,小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欢喜。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床前,将令牌捧给秦可卿看。
“奶奶,现在可好了!”
宝珠的声音里压不住的高兴。
“有伯爷在,奶奶再也不用受那些腌臜气了。您是没瞧见,方才蓉大爷被伯爷的手下请出去时,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
她越说越来劲,眼睛亮晶晶的。
“伯爷还亲自请了御医来,又给令牌让奴婢守着门。往后谁还敢来欺负奶奶?奶奶终于能安心养病,不用每日劳心费神了。”
瑞珠也从墙角挪了过来,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是啊是啊,宝珠姐姐说得对!”
小丫头方才还吓得捂住眼睛,这会儿却叽叽喳喳开了口。
“伯爷对奶奶可真好。又是请御医,又是亲自探望,还给令牌。奴婢看啊,就连蓉大爷都没对奶奶这么上心过呢。要是……”
“瑞珠!”
秦可卿猛地出声,将她的话截断。
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却又脱力跌回引枕上。
锦被滑下来一截,露出素白中衣下微微起伏的胸口。
那张本就染着红晕的脸,此刻更是烧得像三月的桃花,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又红到脖颈。
“你……你这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胡说什么!”
瑞珠被这一喝,缩了缩脖子,但眼睛还是弯弯的,偷偷看了宝珠一眼。
宝珠抿着嘴笑,没说话。
秦可卿羞得不知如何是好,索性侧过身去,将半边脸埋进被褥里。
锦缎的料子冰凉滑腻,贴上滚烫的脸颊,凉意激得她轻轻打了个颤。
烛火还在桌上跳着,昏黄的光落在她露出的半截脖颈上,照出细细的绒毛。
被褥里很静。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一下比一下急。
她悄悄伸出右手,从被褥下探出来,放在眼前。
那只手白得近乎透明,手指纤长,指节分明。
手背上仿佛还残留着方才被握住的触感。
那手掌很宽大,很热,很用力。
她的指尖微微蜷起来,仿佛要留住什么东西。
难道他真的知道了?
贾珍做的那些事,她在宁国府受的那些委屈,她压在心里谁也不敢说的那些恐惧,他都知道了?
他说明天还来。
他握住她的手,说那些事会烟消云散。
他看她的眼神,不是长辈看晚辈的眼神。
那是什么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