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这事应该和三爷的那些好友有关。”
岑有光摆摆手道:“我知道了,你给家里人说,让他们一个个在家里呆着。”
“事情我会处理的。”
等亲随离去之后,岑有光就朝着祝明阳拱手道:“祝相,家门不幸,让您见笑了。”
祝明阳平静地道:“岑大人不必着急,陛下的羽林卫还是很讲道理的,等一下打听一下原因就行了。”
对于这等宽慰的话,岑有光根本就听不进去。
他知道,儿子被抓的时候,羽林卫应该知道儿子的身份,可就这样都被抓了,那做出这个决定的人,职位肯定不低。
而且,儿子犯的事情也不小。
“多谢祝相!”
祝明阳看岑有光有点神不守舍,就准备结束这次的聊天,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周宝就走了过来。
“祝大人,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说话间,他的目光看到了岑有光,就笑着道:“岑大人,没想到挨着碰到您,这倒是省了我再去跑一趟。”
“陛下也请您过去。”
岑有光觉得,皇帝这次找他,绝对和他三儿子有关。
他不敢怠慢,对周宝道谢两句,就跟随着祝明阳来到了行宫的书房。
沈叶正在看一份资料,等两个人进来,他摆手道:“给两位大人上茶,赐座。”
听着皇帝这招呼,岑有光大松了一口气。
他觉得,皇帝能给赐座,这说明自己家的问题还不大。
而祝明阳则在谢恩之后,沉声说道:“陛下,微臣刚刚得到了消息,马云龙自杀了。”
沈叶笑了笑道:“弃车保帅,这种事情多了去了。”
“祝相,我已经给甄演下旨,让他继续查下去,朕倒要看看,这里面究竟牵涉多少人。”
说话间,皇帝将一份资料递给祝明阳道:“你和岑大人看看,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
祝明阳开始还不觉得怎么样,可是看到最后,他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起来。
“可恶!”
“卑鄙!”
“他们污蔑老朽也就罢了,他们怎可心思如此的卑劣,他们……”
岑有光在祝明阳看资料的时候,也跟着看了两眼,发现上面说的是祝明阳和朋友托孤之女的事情,顿时脑袋嗡了一下子。
自家儿子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被抓的吧?
那可真的是麻烦了!
?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终究是皇帝抗下了所有
就在岑有光为自己儿子担忧的时候,沈叶已经冷冷地道:“祝相,一些人想方设法抹黑于你,目的非常的简单。”
“这就是要用这种谣言,将你整个人打倒。”
“让你在他们的卑鄙无耻下,不得不辞去职务,不得不闭门谢客,不得不吞下他们谣言的苦果。”
“他们的谣言不但要毁了你的名誉,还要让天下人知道,和他们作对,不会有好结果。”
说到这里,沈叶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低沉地道:“可越是这样,越是要一些人付出代价。”
“朕要让那些制造谣言,听信谣言,并且传播谣言之人,都在这件事情上付出代价。”
“谁也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这句话是对的。”
“但是朕也要让一些人知道,天下的悠悠之口,不是他们想要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的。”
“朕不管天下的悠悠之口,朕只是要那些造谣生事之人付出代价。”
祝明阳听着皇帝的话,心中升起了一丝丝的激动。
他虽然是一代文宗,修养差不多到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地步,但是这次的事情,还是让他的心深深地被刺痛。
因为这不但涉及到他最看重的名声,更涉及到被他当成女儿一样养大的好友之女。
这件事情虽然是假的,但是它却很有可能要毁了好友之女的一辈子。
就算是他拼尽全力,尽量消除这件事情的影响,但是祝明阳很清楚,一些事情一旦发生了,想要将影响消除干净非常困难。
现在皇帝的表态,无疑是让他感觉到了信任,感觉到了支撑。
“多谢陛下!”
祝明阳说话间,郑重地跪在了地上。
看着跪地的首辅大学士,岑有光的心中越加得没有底气。
皇帝和首辅大学士说这些事情,和他的关系并不大,本来不用让他过来。
可是皇帝却偏偏叫了他。
这让他从心中,升起了一丝丝的担忧。
他觉得,这件事情,恐怕和他脱不了干系。
就在他心中担忧的时候,就听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岑大人,岑贤才是你的三子吗?”
听到这个问话,岑有光已经肯定自己儿子涉及了此事。
他虽然后背冒汗,但面对皇帝有些阴森的目光,他还是老老实实地道:“回禀陛下,岑贤才正是奴才的第三个儿子。”
祝明阳也猜到了什么,但是此刻,他什么话也不说。
因为此时此刻,很多话语,他真的不适合说。
沈叶稍微沉吟,就淡淡的道:“将岑贤才带上来。”
也就是一分钟的功夫,有些衣衫不整的岑贤才就被压了过来。
虽然没有挨打,但是他的模样一看就是被教训了。
看到儿子,岑有光一股怒意直冲心头,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带着儿子来一趟扬州,他竟然惹麻烦惹到了皇帝和首辅大学士的面前。
可是此时,有皇帝和祝明阳这个大学士在,根本就没有岑有光开口的地方。
“岑贤才,朕现在问你,是谁指示你传播祝相谣言的?”
岑贤才这半个时辰,可以说经历了半辈子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他本来在府中睡得好好的,却直接被人从被窝里面给薅出来,然后直接压到了羽林卫的驻地。
开始他还仗着自己老爹的身份嘴硬,可是当他发现是羽林卫的时候,他的态度就软了不少。
但是他还是坚持说关于祝明阳的事情,是他在一处聚会的时候听说的。
至于听谁说的,他坚持自己忘了。
这也是他被带过来的原因。
看到自己老爹,听到朕这个字,他的心颤抖得更加厉害,他知道,这次的事情麻烦大了。
可是心中的义气,让他咬了咬牙道:“陛下,学生真的忘了。”
“学生就是参加一次聚会的时候,偶尔听人说的。”
“因为事情涉及到祝大学士,所以学生就记在了心头,这个……这个说这件事情的人,学生当时喝得太多,真的已经不记得了。”
沈叶淡淡笑了笑道:“不记得,好一个不记得。”
“既然如此,朕再给你一个机会,说一说当时参加聚会的人都有谁。”
“这个你不会忘记吧!”
“如果你将这个也忘记了,那么朕只能认定一点,那就是污蔑祝大学士的事情,是你做的。”
这句话,让岑贤才的心颤抖了一下。
他虽然要讲义气,却也只是隐瞒,却没有想过要承担这件事情。
毕竟这件事情的关系实在是太大,别说是他,就算是他老爹,也承担不起。
“陛下,这件事情不是学生做的。”岑贤才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的哀嚎。
沈叶冷冷的道:“人要为说过的话负责任。”
“你既然传播祝先生的谣言,又说不出谣言的来源,只能认定你就是源头。”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了岑有光的身上道:“岑爱卿,岑贤才是你的儿子。”
“这种谣言从他口中说出,你们岑家是不是要给朝廷,也给祝大学士一个交代?”
岑有光的心哆嗦了一下,他心中很清楚,眼前这位陛下可不是好糊弄的。
乾熙帝的厉害他心中清楚,这样厉害的人都被当今皇帝赶下台,可见这位的手段。
更何况,无缘无故成为祝明阳的敌人,也不是他想要的。
他当下就怒声地道:“孽障,你究竟知道多少,还不给我好好说清楚。”
“你真的要让咱们整个家,为你这张胡说八道的嘴付出代价吗?”
听到老爹的怒吼,岑贤才心中最后的幻想被打破。
他快速地说道:“陛下,学生想起来了,这件事情学生是听李泊虎说的。”
“当日聚会的时候,他说这是从祝家的一个亲戚口中知道的,他还叮嘱我们,让我们不要乱讲。”
“我……我也是喝多了,所以才将这件事情给几个朋友说了。”
“还请陛下恕罪。”
看着神色恐惧的岑贤才,岑有光恨不得踹自己儿子一脚。
他快速地跪在地上道:“陛下,臣教子无方,以至于这逆子惹出这等的祸事,还请陛下惩罚。”
沈叶看着跪在地上的岑家父子,淡淡的道:“这件事情,朕没有什么好恕罪的,你们应该请祝大学士恕罪。”
“毕竟,你们抹黑的,是祝大学士的名声。”
听皇帝如此说,岑有光又转身朝着祝明阳道:“祝相,此事都是岑某教子无方,这件事情,岑某一定会给祝大学士一个满意的答复。”
祝明阳看着一脸惭愧的岑有光,叹了一口气道:“岑大人,传播流言蜚语,本来就是人之常情。”
“你这儿子,也就是犯了一个普通的错误,这件事情……”
就在他说这件事情就这么算的时候,沈叶已经淡淡道:“祝相,你可以这样算了,但是国法却饶恕不了他们。”
“传播流言者,不但要受鞭刑,更要将这一行为计入档案。”
“三年之内,不准参加科举,不准担任朝廷职务。”
说到这里,沈叶的声音多了一些严肃,说道:“这等的事情,不是为了祝大学士一个人,而是为了让天下人,都不再遭受祝大学士遭受的污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