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更是要让一些人知道,别以为他们躲在阴暗处,就能够胡说八道。”
岑贤才的身躯颤抖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次的事情竟然如此的严重。
他要是知道事情会如此的严重,说什么也不敢胡言乱语。
计入档案,鞭刑,还有三年内不准科举,可以说每一点看,都击打在他的要害之中。
他觉得自己很冤枉,但是他更清楚,现而今的情况下,他连喊冤都不行。
而不等他说话,他老爹岑有光已经恭敬的道:“陛下对那些传播谣言者的惩罚,臣无比赞同。”
“谣言虽然不是他们制造的,但是他们传播这些流言,就是帮凶。”
“对于这样的人,绝对不能简单放过。”
“臣以为,应该将这些传播谣言的人在科举后,也要区别对待。”
虽然岑贤才知道,老爹说的越狠,实际上越是为了自己好。
可是听到老爹将惩罚说到了选官,他的心还是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这传播一个谣言,简直是要付出一辈子的代价。
沈叶却在这个时候摆手道:“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咱们对于那些犯了错误的人,也要给予机会,不能一棍子将人给打死。”
“只要是他记住自己错了,并付出了代价就行。”
说到这里,沈叶朝着祝明阳看了一眼道:“这一次受到最大伤害的,除了祝相,就是祝相的那位侄女。”
“不知道诸位女子可订婚了吗?”
皇帝的话,说到了祝明阳的心坎,和那位侄女的前途相比,他觉得自己的名声并不是最重要的。
可是此时此刻,他真的是没有半点的办法。
稍微迟疑,他就老老实实地道:“还没有,这正是微臣最担忧的事情。”
本来按照祝明阳的声望,一定能够给这个女子找一个好人家,可是现在这谣言一出,就算是很多人都知道是谣言,但是这个女子的名声,却是已经毁了。
在这等的情况下,怎么能够找好人家呢?
一时间,房间安静了下来,而岑贤才的心,更是变得有些害怕,皇帝不会让自己……
就在此时,就听沈叶道:“为了祝相的名声,也为了这位女子的未来,朕可以在江南选一次秀女!”
?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贪财好色的昏君
选秀女和人家姑娘的名节有啥关系啊?
岑贤才一时有点理解不了。
但是岑有光和祝明阳就不一样,他们都是聪明人,瞬间就明白皇帝话语中的意思。
“陛下,万万不可!”
“老臣怎么能够为了自己的名节,从而让陛下的名声受损。”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祝明阳第一个跪倒在地,声音中充满了坚决。
岑有光迟疑了一下,也跟着道:“陛下,您的圣明关系到江山社稷,还请陛下三思啊!”
看着一副比自己还要着急的祝明阳和岑有光,沈叶笑了笑,伸手将祝明阳搀扶起来。
“祝相,皇帝选秀是正常的事情,难道朕不选秀,就没有人骂朕昏君了吗?”
说到这里,沈叶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地道:“朕选了秀,也不会有太多人说什么。”
“皇帝登基选秀女很正常,更何况宫中的人,也该是换出去一批了。”
“还有,这些针对祝相的恶毒谣言,朕也知道它们突然出现的原因。”
“无非就是祝相动了人家的奶酪,这报复立马就来了。”
“朕如果不能给真正出力的臣子遮风挡雨,那朕这个皇帝,也就不用做了。”
说道此处,沈叶笑着道:“祝相可以告诉你那个侄女,她完全可以当成去宫里度了一个假,过个一年半载的,有了合适的婚配对象,随时可以请旨出宫。”
岑贤才看着一副慷慨激昂的皇帝,这一刻突然明白了过来。
皇帝选秀的流程,自然是全天下最为严苛的,如果那女子和祝明阳有什么私情,绝对是过不了关。
皇帝让那女子去选秀,实际上就是给她开了一个证明,更给了祝明阳一个证明。
而被选入宫中的秀女,可以留在宫中,也可以过两年之后,被打发出来婚配。
可以说,皇帝给出了这件事情的最好处理方式,只不过这样的话,免不了有人对皇帝非议。
毕竟,刚刚登基就选秀女,显得皇帝太过好色。
如果再把皇帝开办银行的事情拿到一起说,那就是现在的皇帝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既贪财又好色之徒。
祝明阳迟疑了瞬间,这才毕恭毕敬朝着皇帝行礼,算是应承了这件事情。
如果只有他自己,那么他是无论如何不会答应。
可是,想到自己一手养大的侄女,他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份人情。
沈叶朝着岑贤才看了一眼,就转移话题道:“朕听说今年百姓吃的盐价又涨了两文?”
听皇帝说江南的正事,岑有光镇定了一下心神道:“回禀陛下,据总包的盐商们说,今年产出的盐有点少,而且因为天气原因,所以盐在运输的过程中损耗不少,所以大部分盐商都赔了钱,这才不得不提高盐价!”
沈叶等岑有光说完,突然道:“听说盐商黄源泰爱吃一种蛋炒饭,一份要五十两银子。”
“和蛋炒饭相配的百鱼汤,一碗则要一百两银子。”
“不知道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岑有光的脸色一变,这等传闻,他也听说过。
只不过当时他只是当成了一个笑谈,对于那位黄源泰更是骂了一句烧包。
可是这话从皇帝的嘴中说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了。
他稍微思索,就郑重地道:“臣也听说了,只是因为这是盐商的个人私生活,所以并没有去核实。”
沈叶淡淡地道:“我还听说,现在的江南,很多穷人都在淡食,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吗?”
岑有光觉得自己在江南治理得还算不错,所以来见皇帝的时候,心里很有底气。
可惜,儿子参与诽谤当朝首辅大学士已经让他有些难受,现在皇帝的话,更是让他觉得头大。
在产盐的地方淡食,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这个两江总督干的不好。
这么一想,他就沉声地道:“陛下,江南确实有这种情况,主要是因为盐价太高。”
“臣也曾经和盐运使赵德高商议过此事,他说盐价是盐商请求朝廷同意的,他也没有办法。”
岑有光这好似在说自己曾经为此努力过,但实际上,他说的却是另外一点,那就是盐的事情,不归他这个两江总督管。
沈叶当然听出来了岑有光的言外之意,他淡淡地道:“两淮盐政既然在两江总督的属地,那两江就要有属地职责。”
“岑大人,你觉得要改变盐价虚高,穷人淡食之事,该怎么办?”
岑有光的心更加得紧张,因为皇帝这个问题,回答得太好可是要得罪人的。
他接下来还要在两江混日子,如果得罪了太多的盐商和盐运使他们的人,那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可是,皇帝慧眼如炬,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这明明是有备而来,自己要是回答得太差,那……
权衡了一番利弊,他就沉声地道:“陛下,臣觉得应该加强对盐商的运盐过程的检查,并针对运盐的成本,重新厘定盐价,还有……”
一口气,岑有光说了三种办法,基本上都是加强对盐业的管理。
沈叶听着岑有光的建议,眉头轻轻地皱了皱。
这个岑有光虽然有能力,但是办事却太过为自己考虑,说的办法虽然可行,却只是治标不治本。
他当下淡淡地道:“岑大人,两淮的产盐量逐年增多,但是百姓却越来越吃不起盐。”
“这说明什么?”
“说明现在使用的管理方式出现了问题。”
“让那些盐商总包盐的运销,已经不是太适合现在的情况,所以要适当进行改革。”
沈叶目视着岑有光,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地道:“你现在会同盐运使衙门,好好商议一下,三天之内给朕拿出一个可行的条陈来。”
说到这里,沈叶目视着岑有光,平静地道:“既然盐商说损耗主要是处在运输上,那可以在这方面改动一下。”
听到这个任务,岑有光就觉得一阵得头大。
这个任务是很重要,但是这个任务同样是拿刀在盐商的身上割肉。
盐商会愿意吗?
那些盐运使衙门的大小官吏会愿意吗?
不过皇帝当着首辅大学士的面交代的任务,也由不得他推辞。
他毕恭毕敬地道:“微臣遵旨。”
沈叶朝着岑有光看了一眼,笑了笑道:“我从京师出行的时候,太上皇称赞岑大人办事干练,希望岑大人不要让朕失望啊!”
岑有光心中此时虽然担忧,但是表面上,却郑重地保证道:“请陛下放心,臣一定尽快拿出方案来。”
又说了几件江南的事情,沈叶就让岑有光先回去。至于他儿子岑贤才,还需要陪同羽林卫办点事情。
祝明阳等岑有光离去后,这才郑重地朝着沈叶道:“陛下,两淮盐业牵涉太多人的权益,陛下要动他,一定要谨慎。”
沈叶笑了笑道:“盐商可以挣钱,朕不反对。”
“可是他们为了挣钱,却让普通百姓都吃不上盐,这个就不能接受。”
“朕已经有了想法,祝相放心就是。”
祝明阳对皇帝感谢了几句,也告辞离去。
虽然皇帝已经找到了对付那些谣言的办法,但是他依旧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做。
沈叶也没有留祝明阳,因为他还要等一个人过来。
能够让皇帝等的自然不是一般人。
半个时辰之后,一身官服的张英就在周宝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赶了好几天的路,张英一脸的风霜,但是他的精神却是非常得健硕,给人一种容光焕发的感觉。
“臣张英拜见陛下。”
在朝着沈叶行礼的时候,张英的声音中充满了激动。
沈叶将张英从地上搀扶起来,满脸都是笑容道:“张相,多日不见,一向可好。”
“多谢陛下关心,老臣去了伏波水师所在的水域,开始的时候有些水土不服,但是慢慢就适应了。”
说到海外的领地,张英的眼睛都亮了不少。
他负责伏波水师海外领地的民生,虽然大部分的事情,都需要和十三皇子商议,但是十三皇子对他的意见基本上是言听计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