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一箭三雕啊!
有了江南的财力与人力,何愁不能与太子抗衡?
八皇子志得意满,只觉得江南的春风格外醉人。
正当他准备启程回扬州的时候,那山庄之内,张玉书却在与人作别。
“此番虽过了关,代价也不小。”
他抿着茶,叹道:
“不但赔上了老齐一条命,银子也出去了上百万。”
“但只要根基还在,银子没有了还可以再赚。”
“江南还在我们手里,那这一切就值得。”
座中有人冷哼:“张大人说得倒是轻巧,可惜,老齐是再也看不到了。”
张玉书朝那说话之人看了一眼,脸色一沉:
“老齐之事,我也痛心!可我们别无选择。要么他一人死,要么大家一齐死。”
“我已与他家人说定,定会保证他们家子孙香火不绝。而且,这个仇,我们一定会报!”
“太子这次算计了我们,但是他同样也得付出点代价......”
张玉书正慷慨激昂地说话,还没等他说完,房门突然被人撞开!
一名仆从连滚带爬地进来,面无人色地禀报道:
“大人,不好了!咱的庄子被、被兵马给围了!”
张玉书勃然变色:“谁的兵马?”
“不、不知……道啊,但这些人很是蛮横,咱们的人去问话,直接被绑了!”
厅内顿时一片慌乱。
张玉书强作镇定,一挥袖:
“慌什么!我倒要看看,谁敢围我的庄子!就算是八爷,我也得讨个说法!”
他一边朝外走,一边喝道:“取我的官袍来!”
虽然张玉书被逼致仕,但是一品官袍还在。
平日里不穿,是因为在江南,张玉书这三个字就是金字招牌,没有人敢招惹他。
可今儿既有人动兵,那他张玉书就得让对方知道知道——老夫也不是好惹的!
一刻钟后,他身着一品朝服,踏出大门。
只见门外甲兵列队,正气势汹汹地站在大门口,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刀枪泛着光,自家仆役被捆作一团丢在地上,瑟瑟发抖,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张玉书怒火中烧,现在的江南,别说岑有光了,就算八爷,也不敢这样对自己。
于是,他挺胸高喊:
“我乃礼部尚书张玉书!何人敢在此放肆,叫你们领头的过来!”
这一嗓子,官威十足,气势磅礴。
四周兵士果然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神色中都露出了一丝迟疑,像是被他的官威所震慑。
就在张玉书想着要不要加把劲,再训斥几句的时候,一道清朗的声音就从人群后传来:
“张大人,你是在找我吗?”
随着这话,就见一位银甲年轻人缓步走出,眉眼英气逼人。
张玉书觉得眼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人是谁,一面明黄龙旗已在这年轻人身后展开:皇家龙旗!
张玉书心头一震,眼前一黑,终于认出了来人:
居然是颇得圣心和太子信重的十三皇子!
可他仍不露怯,拱手扬声道:
“十三皇子!您率兵围了老臣的宅子,莫非是要逼老臣向陛下上书吗?”
? 第五百九十章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要说张玉书最恨的人是谁,那必须是太子,妥妥的稳坐榜首,毫无争议。
但要说这第二名,那也是板上钉钉,那就是这位十三皇子允翔。
这位爷简直就是扎在他心窝子里的第二根刺!
就是这位十三爷,带着伏波水军,一举把关少鹏的叛军给一窝端了。
连叛军在太湖上的水寨也没放过!
咔嚓一下,他张玉书辛辛苦苦经营了那么久的大好局面,瞬间就付之东流了。
恨归恨,人家是乾熙帝的亲儿子,会在意他一个臣子在这儿咬牙切齿、捶胸顿足吗?
当然不会!
所以这会儿,十三皇子带兵把他家的宅子围了个严严实实,张玉书心里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别看他嘴上喊得震天响,说什么“天日昭昭”、“老臣一定要向皇上告状”,但实际上,就是虚张声势。
他是想探探十三皇子的底儿,当然了,最好能震慑住对方。
十三皇子看他一副老臣铁骨铮铮的模样,嘴角挑了挑,心里一阵鄙夷。
“张大人,折子您随便写,想写多长写多长,要是送不到父皇跟前,本皇子还能帮您递递。”
慢悠悠地说完,又冷笑一声道:
“只不过,我觉得大人您眼下不如先想想,该怎么向父皇解释——您指使关少鹏刺杀葛礼,还起兵造反这档子事儿。”
“这罪名,可比您在这儿演撞柱子的忠臣刺激多了!”
这话一出,张玉书脸都黑了。
最怕被捅破的事,就这么被捅破了!
他心头一颤,又慌又怒,差点儿没绷住:“十三爷,您、您这是血口喷人!”
他手指头都有些哆嗦,还得强装镇定,“老臣对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表,日月可鉴!”
“您若是非要羞辱老臣,那老臣也不惧撞死在这门柱上!”
说话间,张玉书还摆出了一副你别过来啊,要不我真敢撞的架势。
这等的情形,让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张玉书的身上。
十三皇子心里冷笑,但脸上还挂着笑:
“张大人,我也不愿意相信像您这样的老臣会勾结叛匪,背叛朝廷!”
“可是关少鹏全都招了,而且,在他的水寨里,还有您二位情深意重的来往书信。”
“这人证物证俱在,我们想不信也不行啊!”
张玉书一听,整个人都哆嗦起来,声音发颤:
“十三爷,您也不必诈老臣,世人皆知,关少鹏已经被您当场击杀,死无对证!”
“所谓物证,怕是有人想要诬陷老臣,故意伪造出来的东西吧。”
“要是殿下执意冤枉忠良,老臣也不惧和十三爷打这一场御前官司!”
说罢,朝着虚空一拱手,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老臣不怕死,但绝不能受这不白之冤,辱没清白而死!”
十三皇子看他还在死鸭子嘴硬,脸色一冷:
“张大人既然嘴硬不肯认,那就不要怪允翔无礼了。”
“奉监国太子旨意,捉拿叛逆张玉书及其党羽,押送三法司审问。”
“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话音一落,边上早就摩拳擦掌、等得不耐烦的士兵们,快速地朝着张玉书涌了上去。
张玉书见状,心里更没底了!
看眼前这阵势,难道十三皇子手里,真有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东西?
要不然,即便是皇子,也不敢直接来抄他这一品大员家啊!
莫非,关少鹏没死?
太子之前是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就为了麻痹我?
一想到这儿,张玉书不由得后背发凉:
坏了坏了,这次真是大意失荆州,阴沟里要翻船!
“大人,咱们怎么办啊?”
贴身侍从看着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兵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问道。
张玉书猛地想起书房里还有几位“贵客”等着给自己“送行”呢,急忙压低声音道:
“想办法通知陈大人他们,从密道赶紧走!”
“还有……务必给张英送个信儿,告诉他今天的情况!”
“江南存续,现在就系在他一人身上了。”
“让他赶紧想办法!快!”
那侍从还算机灵,也不多说,趁着官兵冲来的混乱当口,朝着院子里跑去。
也就在这时,十几个官兵已经围住了张玉书。
虽然张玉书此时已经是阶下囚,但好歹顶着一品大员的名头,倒也没上枷锁,只是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伴随着大量的士兵涌入山庄,一阵阵喧嚣从里面传来,张玉书心里一片冰凉:
终究……还是小看了太子!
这跟头栽得太狠了!
江南的一切,一个不好,就全没了……
就在张玉书被一网成擒的同时,佟国维终于醒了!
可他躺在床上,身子却动弹不得。
想起报纸上把他佟家子孙骂得狗血喷头,他就知道,佟家这回,怕是要遗臭万年了。
就算皇上回来,也难以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