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这么跟乾熙帝说话,乾熙帝会不会因为面子问题,把他们这些听见的人全都给灭口了?
跟他们的小命比起来,乾熙帝更在乎自己的面子。
可害怕归害怕,他对太子还是挺佩服的。
太子来找乾熙帝的时候,他还觉得太子疯了,这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可结果呢?
太子不声不响的,整出来了这么多的杀手锏。
一亿两的白银啊,想一想就让人腿软。
更别说太子手里掌握着伏波水军了。
封锁大江,切断东南!
这两个词儿,简直霸气十足啊!
太子说出这些的时候,连乾熙帝都脸色大变。
而且太子提的条件,寸步不让。
就是不知道陛下会不会让步。
“让于成龙继续当他的快速通道总督,南书房就别想了。”
乾熙帝琢磨了一会儿,好像下定了决心。
官复原职,实际上,这已经是一种让步了。
梁九功听到这个结果,总算松了口气。
在他看来,乾熙帝能这样,已经是天大的让步了。
这种时候,太子眼下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见好就收。
可是他的期待很快就落空了。
就在他暗自祈祷的时候,沈叶已经平静地说:
“父皇,于成龙大人进南书房,我觉得早就够格了。”
“要是于大人进不了南书房,那儿臣就先行告辞了。”
“父皇啥时候同意了,咱啥时候再谈。”
看着站起来作势要走的太子,乾熙帝的脸皮又抽了抽。
他知道太子不是说不谈就不谈,刚才说的那些威胁,怕是要动真格的了!
可自己都退这一步了,还不满意?
沈叶不能退步。
他要是同意让于成龙官复原职,乾熙帝指不定还有什么幺蛾子等着他呢。
既然已经摊牌了,那就得坚持到底。
这是谈判,不是商量!
? 第六百三十六章 让你知道什么是父子双打
当沈叶从乾清宫的书房里晃出来的时候,乾熙帝没让步,沈叶也没打算给他让步。
两个人心照不宣,就好像什么都没说一般。
但实际上呢?
从穿越以来到现在,沈叶辛辛苦苦维持了这么久的“父慈子孝”的局面,今儿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从现在开始,他和乾熙帝之间,没有父子,只有利益。
简单粗暴,童叟无欺。
走出乾清宫的那一刻,天还是那个天,太阳还是那个太阳,可沈叶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宽敞了!
就像头顶那块压了他好久的乌云,终于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呼吸顺畅得都想哼两句小曲儿。
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对着乾清宫的匾额挥挥手说拜拜,再撂下一句“爷走了,不送”。
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沈叶抬脚就上了自己的太子仪仗,准备打道回府。
其实他也不是不想去看望一下皇太后老人家,但问题是——他刚跟乾熙帝撕完,这时候跑去看太后,那不是给皇太后招黑吗?
毕竟,乾熙帝这人,也不是什么纯粹的孝子。
当然了,他这个太子,嘿嘿,更不是什么大孝子。
“哎哟,我说今儿个宫里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太子爷出巡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从旁边飘过来,跟苍蝇似的精准落在了沈叶耳朵里。
沈叶扭头一看,切,大皇子。
这家伙穿着一身领侍卫内大臣的袍服,脸上带着一丝“我就是想给你添堵”的笑意。
漫不经心地冲沈叶拱了拱手:“见过太子爷。”
搁以前,沈叶还愿意给他点面子,毕竟那时候,还不想跟乾熙帝彻底翻脸。
但是现在?你算个屁。
沈叶冷冷扫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咱俩不熟,你行大礼吧。”
大皇子的脸皮明显抽了一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今儿个一上值就听说了,太子大摇大摆带着全套仪仗进宫,直奔乾清宫。
他当时就乐了,这不是上赶着找不痛快吗?
所以他屁颠儿屁颠儿地跑过来,准备给太子添把火,顺便看看能不能捡点便宜。
结果,他刚一张嘴,太子就给他来了这么一句!
咱兄弟这么多年,你说不熟?
可是,看着太子身上那身杏黄色的袍子,再看看围着他转的那些仪仗队伍,大皇子的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这阵仗,这气场,怎么感觉太子今天吃错药了?
他想扭头就走,但脑子转了一圈,还是把这念头摁了回去。
走?太子让人参他一个君前失仪,那他在父皇那边绝对会挨训的。
毕竟,乾熙帝本人就是对礼制最坚定的维护者。
可要是老老实实行礼呢?
那就可以回头告太子一状!
不善待兄弟,这罪名够他喝一壶的。
父皇最烦兄弟阋墙,到时候太子吃不了兜着走。
行,就这么办!
于是大皇子脸上挂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既然太子爷下旨,臣不得不遵。臣允是,拜见皇太子殿下。”
说完,他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个两拜六叩的大礼。
故意把动作放慢,他就是想让乾清宫的太监们看看。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父皇马上就会知道,到时候肯定会给我讨回公道的。
沈叶等他把礼行完,压根儿没让他起来,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慢悠悠地开口道:
“允是,父皇上次饶恕你,我还以为你长进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轻浮。”
“议论太子仪仗是什么罪,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大清律例》第三百二十七条,要不要我背给你听?”
“我之前是怎么教你的?少惹事,别给父皇添堵。你是嫌命长还是嫌俸禄多?”
“你呢?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怎么,是嫌高墙圈禁的日子太舒服了,想回去再体验一下生活?”
大皇子的脸红了。
不是羞愧,是气的。
这太子,欺人太甚!
真把自己当皇帝了?这么教训我?我好歹也是他哥!
要不是怕父皇突然出现撞见他顶撞太子,他真想嗷一嗓子站起来,跟太子好好理论一番!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沈叶又开口了:
“为了让你长点记性,罚你在宫门外跪一个时辰,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作为!”
“周宝,派个人盯着,少跪半刻钟,就是欺君之罪。多跪半刻钟……那算你自愿。”
说完,沈叶一甩袖子,转身上轿。
大皇子的脸又抽了,教训我一顿还不够,还罚跪?
欺君之罪都搬出来了?真是岂有此理!
可是,这四个字,太子敢说,他不敢犯啊。
行,我跪。
大丈夫能屈能伸,韩信还受过胯下之辱呢,我跪一个时辰怎么了?
我就不信我一个时辰能跪满!
父皇知道了肯定会派人来救我,到时候又多一条太子的罪证,一箭双雕!
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嚣张!
大皇子心里恶狠狠地盘算着,仿佛已经看到了太子被父皇训斥的场景。
“太子爷是君,让我跪我没意见。但是父皇烛照万里,可不会任由你胡作非为的!”
说完,他干脆利索地往地上一跪,开始等救兵。
沈叶连头都没回,直接上轿。
浩浩荡荡的仪仗队就这么过去了,只剩下一个小太监蹲在边上盯着大皇子。
小太监一脸无奈,心想:我招谁惹谁了,大中午的在这儿晒太阳。
太阳越来越毒,大皇子的脑门上很快就开始冒汗。
他想站起来,但又舍不得前面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