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父皇的救兵马上就到呢?
万一就差这一炷香的时间呢?
梁九功!魏珠!这俩家伙死哪儿去了?
还不赶紧去给父皇报信?
回头有机会,一定收拾你俩!把你们发配到宁古塔!
就在大皇子心里骂骂咧咧的时候,远远走来两个人:
大学士李光地和户部尚书马齐。
大皇子眼睛一亮,立刻开口:“李大学士!马尚书!”
两人本来想假装没看见,毕竟宫里能让大皇子跪着的人不多,他们可不想掺和皇家那些破事。
可大皇子都指名道姓了,再装傻就是真得罪人了。
他们虽然不怕大皇子,却也不愿意真的把他给得罪了!
李光地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走过去,斟酌了一番:
“大殿下,您……这是怎么了?这大中午的,太阳多毒啊。”
大皇子立刻开始偷梁换柱,脸上写满委屈:“太子殿下给我立规矩了!”
“说我见他没有大礼参拜,罚我跪一个时辰……”
大部分是真话,但细品一下,味儿全变了。
从“挑衅太子”变成了“不小心失误”,从“活该”变成了“冤枉”。
李光地皱了皱眉,这事儿他真不想掺和。
皇家那些破事,掺和进去准没好下场。
但马齐不一样。马齐早就把太子当眼中钉了,这么好的机会他能放过?
他等的就是这一天!
“大殿下,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马齐笑眯眯地问,那笑容慈祥得像个老狐狸。
李光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
你帮忙就帮忙,别拉上我行不行?
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可马齐压根儿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毕竟人家是乾熙帝跟前的红人,佟国维让路他就能直接当大学士,说不定还是首辅,哪看得上他李光地?
大皇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马大人、李大人,求你们把这事禀告父皇,我一定感激不尽!”
李光地笑了笑,没吭声。
马齐一口答应,拍着胸脯保证:“大殿下放心,这事儿我一定带到。”
“陛下英明神武,定会明察秋毫!”
两人进了乾清宫,见到了脸色发冷的乾熙帝。
马齐心里一动:
陛下平时见大学士都会给个笑脸,今儿这表情……莫非是要废太子不成?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冷!
所以太子才最后疯狂一把,让大皇子跪着?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太子是将废,其行也狂?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马齐心潮澎湃,仿佛看到了自己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样子。
行完礼,不等乾熙帝开口,直接抢着说:
“陛下,臣等进宫时,看见大皇子跪在乾清宫门口。那太阳毒得,大皇子脸都晒红了。”
“听大皇子说,是太子要给他立规矩。就因为一点小事,就让皇长子跪着,这……”
“臣以为,太子只是半君,这般对待皇长子,实在不妥,有失体统!还请陛下明察!”
说完,马齐还得意地斜睨一眼李光地,仿佛在说:
学着点儿,这才是正确的站队方式。
乾熙帝的脸更冷了!
他当然知道大皇子跪在外面,但他和太子现在正处于“麻杆打狼两头怕”的僵持状态:
谁都不愿意先翻脸,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就像两个高手对峙,谁先动谁就输。
所以他本来不打算掺和这档子事,省得让太子误判,以为他要替大皇子出头。
结果马齐倒好,一上来就捅破天,把这事摆在台面上说。
这下,他想装不知道都不行了。
乾熙帝沉默了片刻,然后扭头看向旁边的梁九功,慢悠悠开口了:
“大皇子知错不改,还在这儿搬弄是非,你传朕的旨意——让他再跪一个时辰。”
? 第六百三十七章 太子才是陛下的真爱
马齐脑子里嗡嗡的!
李光地这会儿也懵了!
这俩人打死都没想到,乾熙帝居然给了这么一个处理结果。
这不对啊!
这不正常,也不科学啊!
按理说,乾熙帝跟太子都闹到这个份儿上了,太子但凡有点过分的事儿,皇帝不得逮住机会大加指责?
更不要说罚跪皇长子一个时辰这种事情了!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把柄啊!
乾熙帝完全可以拍着桌子把太子训一顿。
可是乾熙帝他居然……
俩人脑子里转得飞快,互相瞅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一个诡异的念头:
莫非,这太子该不会是乾熙帝的真爱吧?
乾熙帝之前那些打压,都是为了演给外人看的?
其实人家父子俩关系好着呢!
那也不对啊!
要是这俩人关系真好,乾熙帝还能公然打击太子亲信?
能撺掇满朝文武来议论太子的过错?
这不是明摆着给太子挖坑、败坏太子名声嘛?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马齐替大皇子觉得冤枉。
他很想替大皇子求个情,可一瞅乾熙帝那张阴沉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大皇子跟他的关系也不是太亲近,他马齐犯不着为了他多事儿。
乾熙帝好像不想多谈大皇子的事儿,吩咐完之后,就冲马齐和李光地道:
“今儿找二位爱卿过来,是有事儿想听一下你们的意见。”
说到这儿,他看向马齐道:
“马齐,要是户部也成立一个银行,然后印金钞,能不能把毓庆金钞给替换了?”
马齐其实从毓庆金钞刚发行的时候,就琢磨过这事儿。
只不过,琢磨来琢磨去,他的结论是:很难。
朝廷虽然占着大义的名分,可前朝滥发宝钞,早就把朝廷的信誉败光了。
本朝再发金钞,老百姓谁买账?
“陛下,朝廷要是发行宝钞换毓庆金钞,并不是办不到。”
马齐先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但是得备足银两做保证金,有人来兑的时候,能立马把银子掏出来。”
他不敢直接说不行,得把锅甩给条件不够。
不是臣不行,是朝廷做不到啊!
“得多少银子?”
乾熙帝一听,眼睛亮了。
在他看来,那逆子的伏波水师是自己对付逆子的最大障碍,而这毓庆银行则是心腹大患。
这两个无论解决了哪一个,这逆子都得收敛三分。
马齐犹豫了一下,没敢把话说死:
“陛下,按毓庆金钞现在的流通量,太子那边应该退出去了一千万两左右。”
“要是朝廷能拿出一千万两……大概能成。”
乾熙帝的脸立马就黑了下来。
心说马齐这家伙平时看着还算聪明,现在做事怎么这么不靠谱?
堂堂户部尚书,连人家发行了多少金钞都猜不准,这水平也太差劲了!
那逆子可是亲口说过,毓庆金钞发出去了一亿两!
照这算法,那朝廷要替换毓庆金钞,岂不是得准备一亿两银子?
朕要有一亿两银子,早把你这个户部尚书给撤了!
他冲马齐冷冷地笑了笑道:
“那我们要是不替换呢?”
乾熙帝这笑容让马齐心里有点发毛。
他太了解乾熙帝了,这么笑准没好事儿。
他此时的表态就显得很是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