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人不管是修快速通道,还是建静海新城,早就赚得盆满钵满,手里有钱,压根儿不怕自己盖房子。
九皇子和十皇子眼睛一亮:
“父皇怎么还没安排下来?要是能批,我们现在就找人动工!”
“说不定冬天,就能在新房子里涮锅子了!”
沈叶笑了:
“我也就是提了个建议,父皇还没点头呢。”
“不过你们要是多在父皇面前提几句想分府,说不定他一松口,就让你们自己盖去了。”
十皇子立刻响应道:
“那我回头见了父皇,就找他主动请命!”
“宫里那地方,地方小不说,住着还有点……”
话说到一半,他又咽了回去。
都是自家兄弟,有些话彼此心里明白就行,说出来就不合适了。
沈叶看着意气风发的十皇子,笑着没说话。
九皇子又喝了口茶,神色忽然正经起来:
“太子爷,我最近听南边来的船主说,十三弟在吕宋岛跟西洋人的船队打了一仗。”
“听说光被烧毁的战船,就有好几十艘,场面大得很!”
沈叶脸色立刻严肃了:“胜负如何?”
“大胜!打得漂亮!”
九皇子语气里带着羡慕:
“十三弟带兵还真是有一套,除了少数几艘船侥幸跑了,西洋人几乎被全歼,一个都没放过!”
说到这儿,九皇子满眼向往:
“要是有一天,我也能带着战船出海纵横,那该多威风!”
沈叶看着他这副瘦弱俊秀、文质彬彬的模样,一阵无语。
不过年轻人嘛,谁还没个横行四海、建功立业的梦想?他也没好意思戳破。
十皇子在一旁坏笑着拆台:
“九哥,你就别想了,你一上船就晕的毛病,这辈子怕是好不了了。”
打趣完,十皇子又正色道:
“太子爷,我还听说,高丽使臣正在串联四方藩属的使者,准备一起找父皇告状,您可得多留心!”
这事儿沈叶早就从高有臻那儿知道了,淡定一笑:
“放心,这事我心里有数。”
三人正说笑间,周宝递进来一封信:
正是远在海外的十三皇子派人送来的。
沈叶拆开一看,一直悬着的心,总算稳稳落了地。
每月初一,雷打不动大朝会。
乾熙帝是个极讲规矩的人,大朝会这事,从来不敢含糊。
再加上前不久皇太后寿辰的事,皇帝心里本就憋着一股火,没地方发。
这时候的朝堂,那叫一个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生怕一不小心惹祸上身。
可今儿的大朝会,跟往常不太一样。
除了文武百官,还站着高丽等一众藩属国的使臣。
他们本是来恭贺太后万寿,今天准备在大殿上向皇帝辞行。
这些使臣倒也懂规矩,一个个安安静静站在边上,不敢多嘴。
只有前排的马齐、佟国维几人,目光时不时扫过使臣队伍,眼神意味深长。
佟国维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问马齐:
“都安排妥当了?”
马齐沉声点头,胸有成竹:
“佟相放心,朴罗生办事靠谱,该联络的人全都联络好了。”
“这一次,他们准备上演一出哭秦庭,您就等着看好戏吧!”
佟国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哭秦庭的意思他当然懂,就是不知道,这位太子殿下接不接得住这场大戏。
“就他一个人哭?”
“当然不是,到时候各路藩使一起配合,声势大着呢。”马齐自信满满,“这场戏绝对好看。”
两人还想再悄悄聊几句,忽然三声净鞭响彻大殿。
太和殿大门缓缓推开,文武百官瞬间收起各种神色,个个严肃端庄,鱼贯而入。
众人按品级站定,一身龙袍的乾熙帝端坐须弥座之上,不怒自威。
沈叶站在他身侧,一身皇子袍服,看着低调,可满朝文武,没一个再敢小瞧这位太子。
毕竟这位主儿,是真敢穿着太子服饰,独自直面皇帝的人。
此刻如此的低调,反倒更衬出他往日的锋芒。
群臣参拜完毕,乾熙帝刚要开口说话,大殿之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听到这刺耳的哭声,乾熙帝的脸“唰”地一下就黑了。
太后寿宴上有人哭,败坏气氛,如今大朝会又有人哭。
这群不省心的东西,到底想干嘛!
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 第六百五十二章 我都是为了保护你们
朝堂之上,谁也不敢发出任何的声响。
连咳嗽都不敢大声,毕竟,谁也不想平白无故的撞到枪口上。
生怕乾熙帝把自己这点小动作,跟那撕心裂肺的哭声绑一块儿算账。
上回太后大寿,佟国维夫人那一顿哭,把乾熙帝气得龙颜大怒!
可他能咋办?他也是有苦说不出啊。
既不能处理佟国维夫人,那是自己的舅母兼岳母,也不能对四阿哥、十四阿哥的亲娘下死手。
所以,很多人都清楚,性格强硬的乾熙帝,此时肚子里憋着气呢。
毕竟,谁让乾熙帝不舒服,他会让你更不舒服!
可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那哭声变本加厉,越哭越凶了。
“是谁在这儿哭哭啼啼!成何体统!”乾熙帝的声音很是冰冷。
丹陛上的沈叶,早就瞅见这哭的人是谁了。
他虽然不认识朴罗生,但看那一身花里胡哨的异国官服,再加上哭天抢地的架势,瞬间就反应过来,这货肯定是高丽来的使臣没跑了。
朴罗生之前拉着一堆藩属国使臣,天天到处告他的状,沈叶心里跟明镜似的。
今儿这场藩属国使臣辞别的大朝会,就是对方最后的机会!
沈叶早就料到了对方会来发难。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货不吵不闹、不辩不争,居然在大朝会上当众开哭!
好家伙,这是想学申包胥哭秦庭啊?
就在沈叶脑子里念头飞转的时候,朴罗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一脸,哽咽着说:
“陛下!外臣一想到基舟岛被人肆意侵占了,心里就难受得慌,实在没忍住,求陛下恕罪啊!”
乾熙帝听他这么说,神色虽然没有变化,但是心中却是一阵的舒爽。
他正愁没理由敲打敲打自己那越来越不听话的逆子呢!
高丽使臣来告状,这不就是送上门的机会?
唯一让他不爽的是,这东西哭哭啼啼的样子,又恶心又碍眼,看得朕心里烦躁!
“你们基舟岛被谁占了?你们高丽水师是吃干饭的吗,连个小岛都守不住?”
乾熙帝话说得硬邦邦的,但满朝文武都知道:
皇上这是故意的,明摆着是让高丽使臣把事儿说清楚!
朴罗生也算是个机灵人,立马接话:
“陛下,我们高丽虽有水师,但占了基舟岛的是大周的伏波水师啊!”
“就算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跟他们对着干啊!”
他心里这下更有底了:
马齐果然没有骗他,乾熙帝对太子也不满。
要不然,根本就不可能任由他们这些外臣在朝堂上公然指责太子。
只要皇帝肯站自己这边,那这事儿就好说了!
这么一想,朴罗生哭得更痛心了,捶胸顿足道:
“陛下!一直以来,我们高丽对天朝都是死心塌地,忠心耿耿!”
“可现在出了这事儿,简直是亘古未有的耻辱,实在让我们感到痛心!”
“求陛下为我等藩属做主,给我们一个公道!”
话音刚落,旁边的琉球、占城等藩属使臣,一个个跟约好了似的站出来,齐刷刷跪地,一脸“兔死狐悲”的模样,齐声喊:“求陛下做主!”
要知道,作为天朝上国的大周,这么多年一直都按照历代的规矩,善待四方藩属。
他们进贡从来不挑三拣四,只要是本地特产就行;
使臣一来京城,朝廷给的赏赐也是丰厚得吓人。
所以在藩属国眼里,大周那是仁厚之主。
以前使臣来朝,全是歌功颂德拍马屁,还从来没见过在朝堂上哭着告御状的!
更何况,这一次还是集体告状,这要是处理不好,大周的脸面往哪儿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