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快得离谱,旁边想拉的人都没追上。
再说了,不少人本来就想拉偏架,巴不得揍这嚣张使者一顿。
结果,重重的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了左哈穆的眼眶上。
沈叶看在眼里,心里默默感慨:
有时候啊,还是老十这种直脾气的人活得最舒坦。
“快拉开十皇子!”
“十皇子,殴打使者是大罪,快住手!”
“成何体统!快拉开!”
……
等众人把十皇子和左哈穆扯开,左哈穆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了。
再看十皇子,则是一点事儿没有。
没办法,满朝文武,几乎全在偷偷拉偏架。
沈叶看着左哈穆的模样,一本正经道:
“左哈穆大人,这里是我大周太和门。”
“虽说我大周是礼仪之邦,不杀来使。”
“但主动送上门来找打的,我大周也从不客气,可以适当的成全一下。”
这话一出,左哈穆脸色更难看了。
刚才还想上奏弹劾十皇子失礼的几个大臣,立马闭紧了嘴巴。
眼下太子就要离京,连乾熙帝都得让着他三分,他现在替十皇子撑腰,谁还敢多嘴?
左哈穆气得咬牙,冷声道:
“太子爷一大早把我叫到这儿,不会就是为了看我被打一顿吧?”
“要是那样的话,您的目的达到了!”
沈叶哈哈大笑:
“左哈穆大人放心,我找你有正事。来人,给我抬上来!”
? 第六百七十九章 抬棺而战,碧血照汗青
对于沈叶想要如何摆平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朝廷要放弃西北”的谣言,张英等人都非常关心。
这事儿往小了说,关乎太子个人的声誉;
往大了说,那可是关系到整个朝廷的安稳。
要是就这么任由谣言传下去,不但会对朝廷带来不小的影响,还会影响到西北的安稳。
说不定那些本就摇摆不定的地方,连仗都不用打,直接就望风投降了。
坐镇西北的太子,自然也会身处险境之中。
可话又说回来,这谣言到底要怎么破?
除非朝廷把手里的三十万绿营精兵全部投入西北,死死守住边境。
可这个办法,根本就行不通!
不管是乾熙帝,还是朝廷大员,都觉得白莲教才是此刻朝廷最头疼的心腹大患。
山河四省更是朝廷的心腹之地,谁也不敢放任这些地方乱下去不管。
所以在白莲教和西北之间,朝廷没得选,只能暂时把西北放在一边。
所以这谣言,几乎是破不了的。
太子这个时候让抬上来的,到底是个啥宝贝玩意儿呢?
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十几个人吭哧吭哧地抬着一个长方形盒子模样的东西走了过来。
这盒子方方正正,看着沉甸甸的,最惹眼的是上面严严实实盖着一块杏黄色的绸缎。
懂规矩的人都心头一震:
大周礼制森严,只有皇帝才能用明黄;
而太子能用的,则是杏黄。
“这到底是个啥啊?”
“盖着杏黄缎子,遮得这么严实,难不成是太子殿下秘密研究出来的神兵利器?”
“不对啊……我怎么越看越觉得,看形状咋这么像一口棺……”
最后这句话刚飘出来,那官员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后半截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的时候,沈叶走到那个长方形物件前,看向马齐:
“马大人,你不是一直好奇,我到底要怎么破除朝廷要放弃西北的谣言吗?”
“今儿我就告诉你,这就是我破除谣言的东西!”
话音刚落,沈叶大手一挥,那杏黄绸缎被狠狠扯开。
展现在众人眼前的,赫然是一口黑沉沉、普普通通的棺材!
这等的棺材,只是普通百姓用的最简陋的棺材。
别说朝廷里的达官贵人了,就算有点家底的士绅财主,都得用紫檀木、黄花梨、阴沉木这些名贵木料,雕龙画凤,体面至极。
眼前这口棺材,黑漆涂得一点都不均匀。
一看就是手艺普通的木匠赶工做出来的,二两银子一个,看起来粗糙又寒酸。
可就是这么一口破棺材,往这儿一放,整个天地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一道道目光都聚集在了这棺材上,不少人心里翻江倒海。
马齐站在最前面,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英看着太子的背影,眼神里全是发自内心的敬佩和动容;
李光地、于成龙这些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臣,也是一脸震惊。
沈叶目视四方,缓缓开口道:
“我带着它去西北!”
“如果西北不保,那我就和这口棺材一起,永远留在西北,绝不踏回京城半步。”
他的声音不高,却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偌大的太和门,瞬间鸦雀无声。
满朝文武的眼里,此刻再也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个人,太子。
太子的形象,在所有人心里瞬间拔高,再也无人能及。
沉默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下一秒,一声饱含热泪的高呼就打破了宁静。
“太子隆恩于西北,臣感激不尽!”
“臣赵新甲愿举家跟随太子,战于西北!”
随着这话,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官员猛地从人群里冲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此人正是工部郎中赵新甲,他虽然算不上名臣,可在西北士林和百姓当中,却是很有名望。
赵新甲这一跪,像是点燃了引线,瞬间引爆了全场。
十几个出身西北的官员争先恐后地走出来,齐刷刷跪倒一片,一个个饱含热泪,情绪激昂:
“臣愿随太子爷戍守西北,与西北共存亡!”
朝廷之中,向来是江南和直隶籍的官员居多。
而西北籍的官员人数少,势单力薄,平时在朝堂上根本没什么话语权,一直都是默默无闻的一群人。
可今天,在太子抬棺立誓的这一刻,所有西北官员都挺直了腰杆,眼神坚定,铁了心要跟着太子奔赴西北,守家卫国。
沈叶上前一步,亲手将赵新甲和一众西北官员一一搀扶起来:
“诸位快快请起。咱们去西北,是为了守住祖宗留下的疆土,守住西北的千万百姓。”
“所以咱们过去就行,家眷全都留在京中,不必跟着去西北受苦。”
说到这儿,沈叶手指着那口黑棺材道:
“马相,我已经向陛下请旨,让你和阿拉布坦的使臣来帮忙,就是因为这口棺材,还差两个抬棺的人。”
“所以,辛苦马相你们二位了!”
马齐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这才从刚才的震惊里彻底回过神来。
他能做到大学士的位置,心思转得比谁都快,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件事所带来的影响。
太子抬棺而战,以死明志,这一举动直接把他的声望推到了顶峰!
如今朝廷内忧外患,为了镇压白莲教,朝廷甚至差点低声下气地跟阿拉布坦和谈;
再加上兵力不足,朝廷要从西北抽调绿营兵,搞得西北人心惶惶。
在这种绝境之下,身为天下第二人的太子,居然抱着必死的决心镇守西北。
那天下百姓和将士对他,就不只是敬佩,而是死心塌地的拥戴了!
太子一旦守住了西北,那他将来继承大统,坐稳皇位,差不多就是稳了,恐怕连乾熙帝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最要紧的是,有皇帝的圣旨,有自己之前的同意,再加上这帮红了眼睛的西北官员。
他马齐但凡敢露出半点不情愿,下场绝对好不了。
权衡利弊只在一瞬间,马齐立马抱拳:“臣遵旨!”
不就是抬个棺材吗?
最多只是累点儿,总比得罪太子、惹怒太多人强得多吧。
沈叶看着抱拳的马齐,心里有点遗憾。
这个家伙太识时务了,一点把柄都抓不着。
不过现在也不是跟马齐计较的时候,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左哈穆身上。
左哈穆脸色有点难看。
在这之前,他得到的情报全是好消息:
大周白莲教作乱,西北兵力空虚,剩下的还都是老弱病残,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