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巧用淤田之法,开荒拓土,为朝廷增加了不少收入。”
“此等能干、清廉、务实的能臣,才是户部尚书的最佳人选!”
索额图话音刚落,陈廷敬当即附议:
“臣也以为,靳辅才德兼备、功绩卓著,是户部尚书的不二人选!”
“臣也举荐靳辅!”
接连数位重臣站队举荐靳辅,明珠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心里五味杂陈。
此番角逐的三位人选里,偏偏马武资历最浅、功绩最薄。
要是一开始,作为首辅大学士的祝明阳便遵从圣意、举荐马武,众人顺势附和,马武尚有十足胜算。
可是偏偏,这个老头子非得举荐岑有光,打乱了节奏。
这下就被动了!
沈叶不偏不倚,逐一问询在场所有朝臣的意见。
朝堂众臣纷纷表态,大半官员都偏向靳辅与岑有光,支持马武的人寥寥无几。
待众人尽数发言完毕,沈叶终于沉声定论:
“既然众臣多举荐靳辅、岑有光二人,那就暂时定这两位为户部尚书的候选人。”
他稍作停顿,又带着明确倾向道:“相较而言,孤更属意靳辅。”
“毕竟,两江初定、局势脆弱,不可轻易没有重臣镇守,岑有光调离不得。”
“将两个候选人报给陛下,同时写明孤的举荐抉择,静待圣裁!”
祝明阳有点吃惊。
他本以为户部尚书人选之争,必定会你来我往、拉扯辩驳一段时间,没想到太子如此干脆利落、速断速决。
这太子处理政务的效率,还真是够快的。
就在他暗自思忖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内侍神色慌张地闯入大殿。
这等场景,在宫里是非常少见的。
沈叶豁然起身道:“出了什么事?”
跪地的周忠高声回禀:
“太子爷,并州急报!两日前,代州府遭遇地动!”
“房屋大量坍塌,百姓受灾逾百万,灾情惨重,请太子爷定夺!”
说罢,周忠双手高举奏折,递至沈叶面前。
沈叶拿起奏折看了两眼,沉声吩咐:“当众宣读。”
奏折很短,短短两分钟就宣读完毕。
天灾人祸,谁也预料不了。
在场的文武都是久经朝堂、见惯风浪的老臣,遇此大变,虽不至于慌乱失态,却也是面色肃穆。
所有人都清楚,眼下重中之重,便是赈灾救民!
代州此时天寒地冻,百姓房屋尽毁、无家可归,那么多灾民的存活就是一个大问题!
要是赈灾迟缓、安抚不及,饥寒交迫之下,极易滋生暴乱、民变,后患无穷!
“诸位大人,突发天灾,事态紧急。”
“看来,今儿的办公会,需要临时增加一个议题了!”
? 第八百七十九章 使者到来,天下没有永远的敌人
赈灾,对朝廷来说已是老生常谈的问题,最关键的就两个事儿:一是银子从哪儿凑;二是如何让人填饱肚皮。
沈叶这次并没有立刻询问几位宰辅的意见,目光径直落到户部左侍郎张凤磐身上:
“张大人,这次代州灾情紧急,户部还能挤出多少赈灾银两?”
张凤磐在户部熬了多年资历,可惜头上有个强势的顶头上司马齐,这么多年一直默默无闻,根本显不着他。
其实他心里早就觊觎户部尚书的位置了,可今儿这场面,让他彻底心灰意冷。
他看得通透,没有陛下或者太子支持自己,这辈子都坐不上户部尚书的位置。
就算侥幸坐上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落得个被撸下来的下场,纯属白费功夫。
此刻被太子点名问话,张凤磐无奈地双手一摊:
“回太子爷,如今户部的太仓空空如也,实在挤不出什么赈灾银两。”
“以臣之见,不如从并州藩库临时周转一笔银子来救灾,先解代州燃眉之急,等来年各地税赋收缴入库后,再从中抵扣核销。”
这话听着四平八稳,猛一听倒也可行,朝廷没钱,就让地方自筹,自行解决自个儿的问题。
可在场的老臣都是人精之辈,谁都听得出来,这法子纯属甩手掌柜,半点实事都没落地。
祝明阳当即就想驳斥这种敷衍的建议,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端坐主位的太子,打算先看看太子对此事的态度,再做打算。
但沈叶行事远比祝明阳预想的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救灾如救火,片刻耽误不得。”
“朝廷不拨付钱粮,光靠并州一地支撑,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填不上代州的窟窿。”
“户部先从毓庆银行借一百万两银子,拨给代州府救灾。”
“除此之外,赈灾不止是赈济灾民、安抚百姓,后续灾后重建更是重中之重。”
“即刻下令,由户部、工部、都察院抽调人员,组建灾后重建小组,奔赴地方协助赈灾修缮事宜。”
“所有赈灾银两的使用,统一由重建小组核查监管,杜绝贪墨舞弊、推诿懈怠。”
“诸位爱卿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只管说出来。”
短短几句话,权责分明,条理清晰,一个棘手的赈灾难题,就这么被沈叶安排妥当了。
看着案上需要签字画押的会议纪要,祝明阳不由得暗自感慨。
他忽然觉得,太子弄这个办公会议事的法子,居然出奇的好用。
不仅办事效率极高,彻底摒弃了朝堂拖拖拉拉的陋习,更关键的是,白纸黑字记录在册,事事有人管、责任有人担。
再加上都察院靠着会议纪要去跟进落实,这可比朝会最让人头疼的推诿扯皮强多了。
办公会结束之后,祝明阳心情复杂地离开了青丘亲王府。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先前对太子的认知,有点莽撞了。
太子心思缜密、行事果决。
这种办公会高效实用,要是今后朝廷能采取这种方式处理事情,也不是不能接受。
祝明阳边走边琢磨,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问话声。
只见明珠快步上前,脸上带着几分不解:
“祝相,咱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刚才您怎么又变卦了呢?”
听到明珠的责问,祝明阳神色平淡:“我觉得马武难堪此任。”
“可这是陛下的安排!”
明珠神色陡然郑重了几分,“祝大人,莫非是您打算违逆陛下的旨意?”
面对明珠的施压,祝明阳依旧不卑不亢道:
“陛下要是执意要任命马齐为户部尚书,只需一道圣旨昭告天下即可。”
“但凡陛下旨意,臣自当谨遵奉行,绝无半句异议。”
明珠心里憋着一股闷气,偏偏又挑不出半点错处。
就在明珠的脸色阴晴不定时,就听有人朝着他们拱手道:
“见过诸位大人。”
祝明阳抬眼望去,只见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立在身前。
此人眉目俊朗、气度谦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不过,这人是谁呢?
不等他细想,一旁的明珠已经回礼道:“见过八皇子。”
原来是乾熙帝的八皇子!
祝明阳瞬间了然。
这位八皇子,向来有“八贤王”的美名,朝野上下口碑极佳。
不少人感慨,要不是太子早已稳坐储君之位,这位贤德明理的八皇子,绝对是最佳的储君人选。
可惜,东宫有主,他始终被太子压着一头,难有出头之日。
祝明阳连忙上前见礼,余光瞥见周遭一众文武大臣,看向八皇子的眼神温和亲近,满是敬重之意。
八皇子连忙侧身避让,丝毫没有皇子的骄矜傲气:
“各位大人都是为国鞠躬尽瘁的股肱之臣,允祀可不敢受此大礼,诸位快快免礼。”
说罢,他目光落回祝明阳身上,姿态放得极低:
“祝先生,父皇时常说您文思练达、学问高深,乃是一代文宗。”
“允祀才疏学浅,却有一颗向学之心,往后还请先生多多点拨赐教!”
祝明阳淡淡一笑:“八皇子客气了。”
一旁的明珠顺势接话:“八皇子何时回京的?”
“刚从湖广地界赶回来。”允祀笑意不改,“本打算即刻入宫面见父皇,没想到在这儿遇上诸位大人。”
“诸位大人这是外出了?”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很是默契,纷纷转头看向祝明阳。
祝明阳淡淡地道:
“我等刚才前往青丘亲王府,有事情要商议。”
说完之后,他便无意再多攀谈,微微点头示意,转身便朝着宫中值房走去。
祝明阳刻意疏离避让,可朝中不少想要攀附八皇子的官员,却巴不得凑上前拉近关系。
他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人主动搭话:
“八皇子这次前往湖广,一切可还顺利?”
“多谢大人挂心,一路倒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