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珩能有什么想法,他只想躺平,不想一直给皇帝做牛马!
“臣但凭圣上差遣。”
“好!朕果真没有看错你!”
皇帝举止亲切,犹如自家亲长般语重心长道:“朕自登基以来,处处受制于人,幸得爱卿这般贤臣辅佐,这才勉强站稳脚跟。”
“然朝廷内忧外困,祖宗基业岌岌可危!朕不敢有丝毫懈怠,只得仰仗诸卿多多用心,帮朕守好这大乾天下!”
贾珩心里惴惴不安,皇帝突然礼贤下士,所求必然不小!
果然,皇帝又给他指派了一个极其棘手的差事。
“朕原以为国库空虚是天灾兵祸所致,没曾想查了账目才知道,竟是人祸所为!”
皇帝戳了戳身前的册子,“你看看这些烂账!都是那些张嘴仁义道德,闭嘴忠君爱国的好臣子欠下的窟窿!”
“你在御前听用,管着外头的香水铺子,也该知道那些权贵是如何挥霍无度、穷奢极欲的吧?”
皇帝冷冷一笑,“朕为苍生尚且节衣缩食,那些臣子却自私自利,只知蛀空朝廷基业!这样的臣子与那禽兽何异?”
贾珩感受到皇帝不加掩饰的浓烈杀机,对宁荣两府的未来心如明镜。
古往今来,但凡不是傀儡皇帝,只要上了黑名单,就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贾家本就惹眼,又不知收敛四处站队,被皇帝抄家着实不冤。
“爱卿,你熟悉各府开支用度,朕想把你暂调到户部,督察清查欠款一事,你意下如何?”
这就是皇帝的感谢诚意?
我可真是太谢谢你了!
贾珩咬着牙一脸为难,突然躬身向皇帝请罪。
“陛下,贾家也欠下了不少银子,臣身涉其中,理应避嫌,否则朝臣必有非议!”
皇帝显然没想到贾珩会主动挑破此事,敲了敲御案一脸诧异的看向贾珩。
“竟有此事?”
贾珩心中腹诽,脸上却诚惶诚恐的认起了错。
皇帝依旧毫无怒色,只是眼中带着些警告暗示之意。
“爱卿国之栋梁,值此朝廷危难之际正该以身作则。贾家世代忠良,想来也不会让朝廷失望的!”
贾珩连忙表示,回府后立刻向族亲转达陛下口谕,贾家定不负朝廷期望。
皇帝再次露出笑容,挥挥手将贾珩打发了出去。
“陛下,您当真以为贾家会归还欠银?”
皇帝的几位心腹从暗中现身,有重臣不解地看向皇帝问道。
皇帝笑而不语,户部左侍郎当即解释起来。
“不管贾家还不还钱,鱼饵都已经撒出去,就看哪个忍不住先上钩了!”
贾家不是想封妃嘛,那就让他们拿出诚意,让皇帝看看他们嘴里的忠心到底有几分为真!
到时,贾家不乐意,自然有那乐意上钩者,抢着来吃这口大饼。
什么饭,都是抢着吃才香!
在场的都是人精,岂会看不透这点算计?
大家如此配合,不过是想让皇帝心情舒畅些,待会回禀各自政务时,能少挨骂受屈罢了!
皇帝这脾气,也难怪上位这么久依旧不得人心,被太上皇拿捏在手里,处境与荣国府的贾琏一般无二!
皇帝的暗示贾珩自然听得明白。
也不知贾母为了贾元春,会不会冒着得罪满朝权贵的风险,平掉国库那笔烂账!
贾珩浑不在意,横竖他只是个传话筒,谁也别想让他去冲锋顶雷!
贾珩出了皇宫便直奔荣国府而去。
遇事可以摆烂,但态度还是要做足的!
转过宁荣街,隔着老远便有奴仆注意到了贾珩的车架靠近。
门子立刻飞奔入府,去通知管家出府相迎。
赖大打心眼里畏惧贾珩,他能感觉到贾珩对赖家的不喜,因此如非必要,几乎从不到贾珩面前找存在感。
林之孝这个透明人就被临时推出来,接待贾珩入府。
贾珩根本不在意这些小事,两府的奴才只要不爬到他头上找死,他也懒得去教训打杀。
进了荣庆堂,正好看到贾宝玉拽着自己那劳什子通灵宝玉往林妹妹怀里塞。
“什么臭男人戴过的东西,我才不稀罕!”
林黛玉不耐烦地将贾宝玉推开,无视满堂勃然变色的冷脸,径直躲到迎春身后,故作坚强地别过头去,眼泪说来就来。
薛宝钗连忙走过去,一脸真挚的替贾宝玉向林黛玉道歉。
“明明是他惹恼了我,做什么要姐姐道歉?受屈的倒显得无理取闹,真是好没道理!”
宝姐姐有些尴尬,这么个柔弱的瓷娃娃,内里竟是个伶俐不饶人的,真是让人不敢置信!
贾宝玉恼羞成怒,将那命根子狠狠地掷在地上。
“说什么通灵不通灵,连林妹妹也不喜欢,要你这劳什子有何用?”
满屋子下人一股脑的去捡那通灵玉,贾珩全当看戏,偷偷走到林妹妹身边窃窃私语。
林妹妹也不知听了什么好话,原本泪眼婆娑的表情瞬间破涕为笑。
“你就会作怪,人家好好的祥瑞,到了你嘴里就全变了味,可见你也不是个好的,趁早离了我这里,免得别人因为你质疑本姑娘的教养!”
林黛玉说着说着就要把贾珩逐出师门,二人有说有笑,平日里那副亲昵打闹的样子不自觉地就表现了出来。
三春极为诧异,宝钗若有所思,连那犯了癔症的贾宝玉都急红了眼。
“你这浊臭不堪的混账,还不快离林妹妹远些!”
贾宝玉嘶吼着上前拉扯贾珩,贾母这才看清那孽障竟然也来了荣庆堂,顿时暗中叫苦。
下一瞬,一团火红的圆滚滚翻着跟斗飞出了荣庆堂。
“啊啊啊!我的宝玉啊!”
哭丧的嚎叫声此起彼伏,一众丫鬟婆子围着宝玉嘘寒问暖,心痛不已。
“你这不孝畜生,竟敢当着我的面欺辱宝玉,老身要去开祠堂,敲登闻鼓,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贾母的容忍已经到了极限,这畜生今日敢打宝玉,明日就敢杀了他!
贾母绝不容许贾珩毁了她半辈子的希望!
王夫人闻讯而来,跪在宝玉身旁要死要活。
“今日这事若没个说法,我王家誓不罢休!”
本来只是传个话而已,倒闹成了眼下这副局面。
贾珩乐不可支,正愁没办法跟贾府彻底划清界限呢,这机会不就来了嘛!
第46章 快把那孽障追回来!
贾家祠堂。
贾珍一个劲地劝说贾珩低头认错,不想把家丑闹到人尽皆知。
“那怎么着?珍大哥的意思就是,我必须打不还口,骂不还手,做那低贱的奴才勾当,任凭人家抽打也不吭声才算孝顺?”
贾珍支支吾吾,随即摸了摸鼻子站到一边不再说话。
贾赦劈头盖脸地训斥了几句。
“不长眼的狗东西,老太太也是你能冒犯的?还不滚过来乖乖认错,小心老子赏你几个嘴巴!”
贾赦干打雷不下雨,甚至训斥贾珩都是对着贾政说的,那高声叫骂的姿态,让贾政本就羞恼的内心瞬间填满怒火。
贾政颠了颠手里的棍子,恨不得立刻让贾宝玉尝尝杀威棒的滋味。
贾宝玉趴在贾母怀里,本就惊恐不定的情绪,更加激动不安。
贾母看着这个只会窝里横的小儿子,心里的滋味别提有多难受了!
“大老爷,我忤逆老太太要罚,那贾宝玉欺凌内眷,挑衅兄长该不该罚?”
贾赦斜着眼看向贾政,你不是当家老爷,端方君子嘛,该不该罚你来定好了!
贾母狠狠地杵了杵拐杖,上气不接下气的看向诸位族老。
“你们都看见了,这个孽障根本不服管教,连他老子娘都不放在眼里,这样的逆子贾家能留吗?”
族老们议论纷纷,贾代儒等靠着荣国府吃饭的老家伙更是纷纷响应贾母,逼迫贾珩认错受罚。
不服管教可不行,真若如此,那他们还怎么仗着辈分去澄园打秋风啊!
贾珩努力压着嘴角,绷紧的神色让不少老家伙笃定贾珩不敢跟宗族撕破脸,因此态度上也越发不客气起来。
“你们当真要把我开革出族?”
“你若是执迷不悟,也不要怪咱们不讲情面!”
“行!这破地方老子早就待烦了,记住你们的豪言壮语,咱们今后可就不是一家人了,可别拿着我的名头去外头招摇撞骗!”
贾珩招呼一声,“几位前辈,该动身了!”
三位老供奉抬着棺材走出供奉堂,郑重其事地对祖宗牌位拜了一拜,而后退到贾珩身后,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这……三位前辈,你们这是?”
贾珍哆嗦着上前追问,福老眼皮微抬,声音铿锵有力。
“人老了,不中用了,选的传承者遭人嫌弃,不敢留在这里讨人嫌,这就告辞离开,免得碍了主家的眼!”
老太太固执己见,毫不留情地开口撵人。
“你们要走便走,我贾家传承百年,绝不受外人威胁!”
贾珍急红了眼,这跟事先商量好的可不一样啊!
齐老嗤笑一声,“赦哥儿、珍哥儿,你们都是当家袭爵的爷们,如今受妇人操纵,当真对得起身后的祖先牌位吗?”
孙老的斥骂更显直白狠辣。
“呸!一家子男盗女娼的玩意,没那金刚圈,还想做那如来佛?美得你们!”
福老一刻也不想多待,“别理这些混账,珩哥儿,我们这些土埋到半截的老废物也没地方去,你能不能收留一下我们这些老家伙?”
“贾珩求之不得!”
孙供奉闯进祠堂,毫不客气地取下代善公牌位。
“你们这些混球不配祭拜老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