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太上皇轻笑出声,“好个实在的傻小子!朕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向朕索求金银赏赐的呢!”
甄太妃眼珠微转,掩着帕子轻笑道:“这正是少年心性!说明这孩子没拿您当外人,有了难处就想着找您做主呢!”
太上皇故作不悦,“要是都像他这样,那朕这点私房可全都保不住了!”
甄太妃笑语晏晏,几句话就让上皇兴致更高。
言谈间,上皇大手一挥,赐下诸多武道宝药,金银数万,御赐之物更是数不胜数。
“朕听说你现在还挤在宁荣后街的院子里?这怎么行!”
“朕记得宁远侯府旁边那个澄园还没安排人住,你就带着夫人住在那吧!”
太上皇又勉励了贾珩几句,就让戴荃将贾珩送了出去。
半路上,贾珩又被皇帝的人截走,在养心殿见到了这位新帝。
透过夏守忠,贾珩初步判断新帝是个极重规矩的皇帝。
因此他一改在大明宫的直白放肆,板板正正地回答着皇帝的问话。
“朕听闻太上皇对你颇有好感,赏了你不少东西。你可要好生习武,不要辜负了父皇的一片心意啊!”
贾珩心头一紧,随即恭敬回应道:“太上皇天恩浩荡,臣感激涕零,唯有一腔血勇报效朝廷,不负上皇栽培、陛下期许。”
皇帝欣慰一笑,贾珩也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父皇赐了你金银宅院,朕也不好再多加赏赐。朕听闻你堂姐如今在皇后宫中当值,你且去瞧瞧吧!”
皇帝叫来夏守忠,带着贾珩来到一处偏殿。
身着女官袍服的贾元春,见到贾珩的那一刻,多少有些情难自抑。
自十五岁入宫至今,已有整整四年了!
她在宫里处处谨慎,不敢行差踏错一步,生怕给家里惹来麻烦。
如今承蒙圣上开恩,让她有机会见到娘家兄弟,满腹委屈不知该如何开口,眼泪却止不住地沾满衣襟。
“珩弟有出息了!这么年轻就能突破先天,以后前程必然不可限量!”
贾珩反应平平,“都是祖宗余荫庇佑,当不得堂姐如此称赞。”
贾元春愣了一下,对贾珩的态度有些狐疑。
“珩弟,家中最近一切可还安好?老太太身体如何?父亲母亲可好?宝玉如今可曾进学了?”
元春一连串的发问,恨不得立刻飞回贾府,离了这吃人的囚笼。
“堂姐,我如今蒙老太太开恩,已然出府自立,府中如何委实拿捏不准。堂姐久在深宫,只需恪尽职守,便是对家中最好的孝行了!”
贾元春表情呆滞,她听到了什么?老太太竟然把贾家最有前程的后辈赶出了荣国府!
这……老太太糊涂啊!
贾元春焦急万分,拉着贾珩仔细追问。
“珩弟,这其中可是有什么误会?一家人骨肉至亲,千万别意气用事。有什么委屈你尽管说来,姐姐替你去向老太太陈情,必不会让你蒙受冤屈!”
这一刻,贾元春甚至在想,是不是有什么敌对势力不想让贾家后继有人,故意使计离间血肉至亲!
贾珩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弧度,随即又迅速恢复平静。
“有劳堂姐挂念,弟弟如今得上皇恩典,陛下体恤,已然赐下新宅,足以养家糊口。堂姐在宫中多加小心,弟弟这就告退了!”
贾珩行礼告辞,贾元春屡次想要上前挽留,最终还是放下了玉璧。
“抱琴,想办法给家里传信,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贾元春语气中透着一股恼怒与焦急,对拖后腿的家人更是恨铁不成钢!
好不容易有了贾珩这么一位出息的弟弟撑腰,贾元春眼瞅着就能飞上枝头,实现多年的夙愿。
谁知道靠山竟然被家里人主动推走,一场欢喜转眼成空!
她再也不想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每日里待在皇后身边提心吊胆。
在这宫里,想要过得好,只能往上爬!
即便贾元春万般不愿,也只能按照家族既定的轨迹,努力抓住每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如今机会来了,贾元春绝不会就此放过!
抱琴使了银子,让小太监带着信迅速将消息传回贾府。
此时,尚且沉浸在满屋子媳妇丫鬟奉承中的贾母,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看贾家的笑话呢!
贾珩出了皇宫,带着一大堆赏赐,浩浩荡荡的回到了宁荣街。
一大群亲眷跟在周围瞧热闹,不少贾家族人都知晓了贾珩突破先天的事,一个个惊得瞠目结舌,满脸不敢置信。
“武道先天?那不是跟老国公爷一个境界了?这贾珩竟如此厉害,那小门小户的秦氏有福了!”
“听说还得了皇帝老子不少赏赐,这以后贾珩出息了,可不能忘了咱们这些骨肉至亲啊!”
“你们说荣国府若是知道贾珩能有如此成就,会不会悔得连肠子都青了?”
……
亲戚们七嘴八舌,极为殷勤的跑到贾珩的小院里忙前忙后。
不少脸皮厚的女眷凑到秦可卿身边说三道四,话里话外都透着甩不掉的小心思。
秦可卿热情接待,对谁都是一副笑脸,只是落到实处却没应承任何要求,游刃有余的样子着实碍了不少亲眷的眼。
不一会儿,贾珩便带着御赐之物回到小院。
“可儿,快去收拾收拾,上皇赐了咱们宅院,以后咱们就不用挤在这里看人脸色过活了!”
秦可卿眼前一亮,而后看着那些捧着赏赐的小太监,眉头略微皱起。
“夫君,一会儿宫里是不是要来宣旨?咱们虽说已经出府自立,但名义上到底还没有分家,恐怕还需要回一趟荣国府。”
秦可卿的提醒让贾珩如梦初醒。
啧,忘了这一茬了!
当今是宗族社会,礼法上讲究父母在,不分家!
荣国府连大房、二房都尚且住在一起,贾珩这个大房庶子,哪怕默许出府自立,也不可能公然分家!
那是挑战礼法底线,向来以礼法压制新帝的太上皇绝不会容忍!
麻烦!
秦可卿见贾珩脸色发臭,抿了抿嘴低声细语地哄道:“夫君不必忧心,如今你已功成先天,那府里绝没有人敢给你气受!祠堂后头那些供奉可不是吃素的,夫君大可以稳坐钓鱼台,自有长辈替我们冲锋陷阵!”
秦可卿思维通透,只这么一段时日,就摸清了谁才是贾家真正的当家做主之人!
什么贾母、贾赦,在供奉堂那些镇族底蕴面前,都要矮上三分!
往日里那些长辈不管事,是因为贾家早已没了存续的希望,活一天算一天,自然没人愿意出头多管闲事。
如今却不同了!
她的夫君以弱冠之龄突破武道先天,有生之年便是天人之境也能尝试一二。
如此天骄,必是贾家扛鼎之人!
那些镇族底蕴绝不会对贾珩不管不问。
从今以后,他们的好日子真的要来了!
谁敢扎刺,自有长辈为他们辩经。
第9章 三品武勋,镇族庇护
荣国府,正在工部衙门上值的贾政急匆匆地回到府里,一路小跑到荣庆堂门前,脸上尽是激动之色。
“母亲!大喜!大喜啊!”
贾政顾不得避讳,直接闯入了贾母厅堂之内。
老太太见贾政如此失态,好奇询问道:“政儿,何事如此慌张?莫非是宫里传出了什么好消息?”
老太太心心念念,就是想把元春捧上高位,以此延续家族荣耀。
一旁的王夫人也隐含热烈,死死地盯着贾政,期盼能听到那日思夜想的好消息。
贾政摇头否认,“老太太,不是宫里的喜讯,是咱们家珩哥儿,他突破先天了!今儿个更是接连被二圣召见,赏了一大堆御赐之物,可谓是极尽恩宠!”
贾政拱手行礼,眼含热泪。
“老太太,咱们贾家总算是出了一位能人,以后再也不必处处看人脸色行事了!”
贾母笑脸一僵,王夫人拨动佛珠的手指一顿,满屋子媳妇丫鬟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哑巴,没有一个人敢露出半分喜色。
“政儿,你是说……珩哥儿他突破先天了?”
老太太还是不敢置信,那个一身反骨,平平无奇的庶孽,竟然一飞冲天,直接跨过了先天大关,成了足以扛起一门荣辱的擎天玉柱!
她竟然亲手将贾家复起的希望赶出了贾府?
老太太头晕目眩,一时间难以接受。
众人连忙上前,围着贾母嘘寒问暖。
许久后,老太太再次醒来,一家老小,满屋子族亲将荣庆堂挤得满满当当。
“老太太,您可是醒过来了!”
东府贾珍之妻尤大奶奶扭动着丰润的身躯凑到贾母面前,吉祥话一个劲地往外冒,脸上的喜气根本挡不住。
“我们家大爷跟着两位老爷,还有珩三爷去了前头听旨去了,咱们这些妇道人家都没经历过世面,接下来需要什么章程,还需要老太太给我们指点迷津。”
贾母听闻贾珩回府,顿时眼前发亮。
“珩儿媳妇呢?快让她到我跟前来!”
秦可卿一身素装依旧难掩靓色,走到贾母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后,便站在一旁不发一言。
贾母露出了真诚的慈爱之色,拉着秦可卿的手一阵嘘寒问暖。
“你们小两口成了亲非要闹着去外头自立门户,我原以为你们会吃些苦头,谁曾想竟博来这么大的造化!”
贾母命鸳鸯开了私库,取来一套极为珍贵的翡翠头面,交到了秦可卿手上。
“好孩子,珩哥儿是个脾性大的,少不得要你多多规劝。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不管怎么说,这荣国府永远都是你们的家!”
秦可卿只收下头面,对贾母的暗示无动于衷。
他们夫妇刚成亲就被赶出贾府,现在就凭一些小恩小惠就想让他们闭嘴?
绝无可能!
贾母见秦可卿油盐不进,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几分。
“老婆子年纪大了,精神头也没那么足了,外头的事你们自行处置吧!鸳鸯,把老身那套品阶大妆找出来,等会去前头接旨。”
老太太开口撵人,众女眷自然不敢继续打扰。
王夫人临走前深深地看了看秦可卿,眼中的忌惮与算计几乎毫无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