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我反向操作,中兴大明 第29节

  按照袁崇焕的想法,收拢辽东流民,就地组建新军要花钱,常年养兵练兵、修整关外坚城、添置红衣大炮还要花钱,边境大小摩擦不断,将士阵亡抚恤、军械损耗更替、千里粮草转运,全都要花钱。

  朝廷钱粮、抚恤要是跟不上,凭什么让边关将士拿命去填战线,拼死守城。

  没人愿意白白卖命。

  这一整套流程跑下来,花销根本不是几万几十万,是天文数字。

  可目前的大明,国库早就穷得底朝天,撑不住这种无底洞式的消耗。

  更何况,朝廷要花钱的地方,远不止辽东军务这一项。

  百官俸禄要发、各地灾荒要赈、河道堤坝要修、民间民生要抚,每一项都是朝廷的硬性开支,一分都省不下来。

  现在大明的财政本就入不敷出,年年赤字,如果真按照袁崇焕的要求,把全国财力填补辽东,纯粹就是拆东墙补西墙。

  最后大概率就是,辽东战局没打出结果,国内先崩了。

  历史中,大明不就遍地都是叛乱。

  或许,崇祯之所以急躁、焦虑、频频出手微操,不是单纯的性格多疑,而是被财政逼的。

  举国财力全部押注辽东,国库常年透支空转,整个天下不堪重负,越是没钱,就越迫切想看到战果,越是迟迟看不到成效,心里就越慌。

  人一慌,分寸就乱,越乱越瞎折腾,最后把局面玩崩。

  说白了,不是“五年平辽”的方略不行,而是大明目前的财政体系撑不起这套理想化的战略。

  从大明举国财政供给辽东的那一刻开始,所谓的“五年平辽”,就已经注定是死局,这套看着完美的复辽方略,本质上就是一场慢慢拖垮整个大明国运的慢性自杀。

  想到这里,朱由检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鼻梁,只觉得一阵头大。

  果然老话不假,打仗打的就是钱粮。

  大明疆域辽阔,摊子极大,各处都是耗钱的窟窿,偏偏税收捉襟见肘,反观后金,建制简单、开销单一,全民皆兵、轻装上阵,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拖累。

  一边是负重前行,满身累赘的庞然大物,一边是精简高效,全力备战的战争机器,真要拼国力,拼消耗,大明根本耗不过人家。

  也难怪历史上堂堂中原大国,最后会栽在后金手里,输得一败涂地。

  此时袁崇焕胸口憋着一股闷气,袖中双拳收紧,沉默片刻后,再度上前一步,神色执拗,对着朱由检拱手沉声再辩:“臣承认,这套复辽方略,的确极度仰仗朝廷鼎力支撑,可我大明坐拥中原万里底蕴,难道还耗不死区区关外蛮荒一隅?

  眼下国库吃紧,臣心知肚明。

  但辽东绝不是只会耗空国库,只要前线防线稳固,关外便可开荒屯田、收拢流民、恢复生计,届时蚕食敌土、劫掠敌资、步步收复失地,循序渐进,辽东便能自给自足,不再耗损内地!”

  说到此处,袁崇焕腰背挺得笔直,眼神坚定:“臣愿立生死军令状,只要陛下力排众议,予臣五年全权,五年之期,若臣不能荡平后金,收复辽东全境,无需旁人弹劾,臣自请重罪,甘受国法处置!”

  朱由检听后,心中无语。

  你有豪气很好,但军国大事是只靠一腔热血就能成事的?

  袁崇焕以为问题是朝廷不肯咬牙坚持,可真正的问题是,大明根本没有支持五年的国力,他赌的是“朝堂不乱、国库不竭、年年满配”的完美理想状态。

  而现实的大明朝,根本赌不起。

  这会儿,朱由检明白了。

  袁崇焕此人的布局边防的战术能力堪称顶尖,放眼整个大明,难寻几人,可他格局太窄,战略短视。

  说白了就是精于战术布局,拙于长远谋划。

  事实上,朱由检不知道的是,历史上关外爆发超级大饥荒,后金濒临崩溃,袁崇焕为了拉拢喀喇沁蒙古部落,想要借蒙古之力构筑屏障,牵制后金,不惜大开米市卖粮接济。

  想法很好,但他没考虑到蛮夷无信。

  那些蒙古部落拿到大明的救命粮草,转头就高价倒卖,输送给了饿疯的后金,帮皇太极熬过了亡国绝境,续上了一口气。

  这就是袁崇焕最典型的致命缺陷:战术算计滴水不漏,战略眼光严重缺失,太过理想化,把乱世人心想得太过简单规矩,一次误判,就葬送整个辽东战局。

第47章 转换战略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袁卿。”

  朱由检沉默许久,才垂眼看向阶下一腔热血的袁崇焕,叹气道:“朕知晓你忠心可鉴,你所献的复辽方略朕也认可。”

  说实话,这套方略有可行性,大明国库要是充盈,没有一堆烂摊子拖累,照着袁崇焕的打法,五年平辽也不算是大话。

  归根结底就一个问题:大明确实太穷了。

  “只是眼下国事凋敝,府库常年亏空,天下各处皆是用钱之急,朝廷实在没有余力支撑你这场五年复辽的方略,卿也需体谅朕的难处,体谅这天下的难处。”

  袁崇焕闻言嘴唇轻轻翕动,几番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九五之尊的皇帝都把话说到这份上,摆明了是时局受限、国力不支,自己纵有满腔抱负,满腹经略,纵有十足把握五年复辽,可没有朝廷兜底支撑,一切都是空谈。

  这一刻,袁崇焕心中怅然。

  自己打磨多年的复辽宏图,怕是没机会施展了。

  “陛下。”

  殿内安静了片刻,孙承宗对着御案后的朱由检躬身拱手,进言道:“袁大人一心守辽复辽,忠心毋庸置疑,其坚城堡垒,火炮拒敌的战术,也是应对后金最牢靠的御敌手段。

  依臣之见,辽东防务大任,依旧要交由袁大人主持。”

  此言一出,紧绷心绪的袁崇焕,神色稍稍松动,原本郁结的心也松了几分。

  不是自己的战术错了,只是时局和国力拖了后腿。

  龙椅上的朱由检听罢,轻轻皱了皱眉,看向孙承宗开口询问:“孙爱卿既然力主任用袁卿,想来心中已有一套折中法子,只管讲来。”

  战略不行,还用干嘛!

  孙承宗再行一礼,从容回道:“袁大人定下“五年平辽”的期限,太过急躁,臣恳请陛下,改为“稳守节流”的长久耗敌方略。”

  “计将安出?”

  朱由检闻言心头一动,微微前倾身子。

  “回陛下。”

  孙承宗拱手从容对答:“臣之策,共分四条。

  其一,辽东前线军务,依旧交由袁大人总督,关外练兵、修城、布防、日常戍守,尽数由他做主,朝堂不随意插手,不频繁调将,不无事掣肘。

  其二,户部每年定额拨付辽饷,量入为出,同时鼓励辽东屯田复民、开荒储粮,小规模出哨袭扰后金、掠取敌资,逐年自给自足,减轻朝廷的压力。

  其三,不求速胜,不贪急功,杜绝为凑战功,赶进度铤而走险,冒险用兵。

  其四,辽东中下基层将校,日常练兵武官,交由袁大人自行任免,保证前线指挥一气、调度顺畅,但各镇总兵、重镇主将这类封疆高阶要职,必须报备兵部,最终交由陛下圣裁定夺。”

  对比袁崇焕“五年平辽”的激进打法,孙承宗这套策略,听着倒是稳妥不少。

  朱由检思虑片刻,抬眼发问:“若依爱卿新策,每年辽饷定额,需多少银两方能稳住辽东?”

  孙承宗早有腹案,闻言从容拱手回话:“回陛下,臣此番重新规整辽东边务,一年定额三百万两,足够稳住辽东防线。”

  早在他决意力荐袁崇焕镇守辽东的那一刻,就已在心中反复推演,精细核算过无数遍,什么地方能省钱,什么开支必须保留,全部烂熟于心。

  这个三百万两的数字,绝不是临场随口糊弄的空话。

  乖乖,三百万两就够了,节省了一大半。

  朱由检心中吃惊。

  自己虽然只知道玩耍,但清楚后金的威胁,所以偶尔也会关注关于辽东方面的奏报,知道往年朝廷每年砸在辽东的银两,有五百万两上下。

  当然,他也清楚为什么孙承宗反而会减少辽东的军费。

  辽东军中冗兵扎堆,空饷满天飞,各级边关官员层层盘剥,中饱私囊,为了功绩胡乱修筑无用堡垒,白白耗费海量公帑,一轮层层克扣下来,真正落到用来练兵守城、置办军械粮草的银子,连一半都不到。

  银子砸进去无数,防线不见稳固,纯属白白烧钱。

  反观孙承宗定下的三百万两,看着比往年少了两百万,却是剔除了所有贪腐漏洞,砍掉全部冗余浪费的军费,效果远比猫腻满满的五百万两靠谱得多。

  这种时候,就是需要能臣去施行。

  朱由检心中沉吟片刻,随即目光转向阶下的袁崇焕,开口道:“袁卿,你以为如何。”

  对付机动性极强的后金骑兵,稳守防线永远是最优解,袁崇焕的“五年平辽”方略固然是激进冒进,太过于理想化,短板十分明显。

  但抛开这些短板,不能否定他的能力。

  论边关实战,练兵守土、对阵后金,袁崇焕的能力,远比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穿越皇帝要强上百倍千倍。

  人无完人,孰能无过。

  不能因为一套方略的短板,就一棍子打死,完全否定一个能臣的全部价值。

  人才,从来都是看怎么用。

  既然打算让袁崇焕去镇守辽东,孙承宗的方案再好,也是纸上规划,不能图着朝廷省钱,就直接全盘照搬,压着袁崇焕被动服从。

  该问的态度要问,该听的想法要听。

  袁崇焕跨步出列,拱手应答:“陛下,孙公稳守节流、裁冗定饷之策,务实固本,确是当下良计,臣心悦诚服。”

  其实从孙承宗进言时,他就在心里盘算了。

  孙承宗并没有全盘否定他的守辽思路,反倒大体沿用了他坚城固守,以辽制辽的核心打法,只是改掉了速求复辽的弊病,把“主动出关搏胜”改成了“稳守防线”。

  权力上该给的也给了,就是高阶封疆重职稍加制衡,算不上掣肘,只是稳妥之举。

  至于钱粮.....他的预想是维持五百万两上下,但现在舍弃主动出击,停掉无谓消耗,裁汰冗余兵将,三百万两的定额,剔除虚耗,完全够用。

  当然,袁崇焕心里还是带着几分不甘。

  但他也分得清轻重,大明国库空虚、民生疲敝,确实撑不起举国赌国运的速胜之策。

  比起空有壮志、无处施展,现在能执掌辽东军务,徐徐图进,已然是最好的结果,只要身在辽东,依旧能一步步施展抱负,守护大明关外的河山。

  “甚好。”

  朱由检见两位大臣都无异议,自然没有什么可说的,当即起身,走下御案丹陛,来到袁崇焕身前,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主动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袁卿,朕知你本事。”

  朱由检语气诚恳,直言道:“此番搁置“五年平辽”之策,非你方略不行,是大明国力孱弱,拖累了你的抱负,也是朝廷委屈了你。

  你安心镇守辽东。

  今日朕令你稳守节流、蓄力固本,是为休养生息、稳固根基,待他日国库充盈、国力重振,朕必全力支持你挥师出关,尽展平生所学。”

  画饼嘛,作为一个合格的老板,激励员工本就是基本功。

  袁崇焕闻言心头一热,面皮瞬间涨得通红,重重拱手跪地,声音铿锵有力:“臣,定不负陛下知遇之恩,此生镇守辽东,寸土不让!”

  看着跪地效忠,战意凛然的袁崇焕,朱由检心中不由的满意。

  瞧,放下帝王架子,主动握手慰勉这一套,是真的好用。

第48章 皮岛毛文龙

  “爱卿,起身吧。”

  朱由检伸手上前,亲自把跪地的袁崇焕扶起:“朕信你的本事,辽东边关交于你,朕放心。”

  “臣谢陛下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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