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就是用来安插在御前的眼线。
目的很简单,就两个。
其一,用美色软磨硬泡,消磨新帝的心智精力,让他沉迷声色、疏于朝政,自己就能继续把持朝堂大权。
第二,贴身潜伏御前,盯着皇帝的一举一动,不管是私下思虑、单独召见臣子,第一时间传回他耳朵里。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特意给两人的裙带里,各藏了一粒黍米大小的迷魂香,用美色加迷香双管齐下,拿捏住这位少年新帝。
可刚才朱由检一番推心置腹的姿态,平和亲近的态度,属实把他整愧疚了。
皇爷待他以诚相待,他却从头到尾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满肚子算计套路,属实不该。
等下就让她们把身上的迷魂香撤掉!
...................
与此同时,乾清宫殿内。
朱由检看着魏忠贤干劲十足、赤诚满满的模样,心里松了口气。
魏忠贤是好人吗?
扯淡,他当然不是。
朱由检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他不会什么帝王权术,更不懂怎么救世治国,但知道历史上的崇祯,勤政十七年,夙兴夜寐、不眠不休,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李自成兵临北京,换来了煤山一棵歪脖子树,换来了国破家亡,什么都没保住。
既然如此,那他还瞎折腾个屁?
干脆拒绝内耗,照搬天启老哥的模式。
朝堂这群老狐狸,人均千年职场老油条,自己初来乍到,玩心机、耍手段根本玩不过他们,瞎装深沉、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试探,只会被一眼看穿,纯属当众社死。
与其玩套路被拿捏,不如直接领导式谈心,扁平化用人,不猜忌、不试探、不画饼,直接摆明态度、放权用人,简单高效,把朝堂的勾心斗角、怼文官、搞钱维稳、收拾烂摊子,所有的脏活累活,全部都扔给魏忠贤。
他就待在宫里,做个逍遥皇帝。
大明窟窿大得吓人,自己本事就那样,能顺手救一把就救,救不了也真没辙,大势压下来,凭他一个人根本扛不住。
最重要的是,好不容易穿越一趟,白捡个大明天子的身份,凭什么还要累死累活瞎折腾。
有魏忠贤帮他捞钱去维持军队,怎么着也能比原版历史多撑几年,先把帝王该有的荣华富贵、舒坦日子全部享受够再说。
将近二十年的舒服日子,这辈子怎么算都不亏!
第4章 以退为进
紫禁城,咸安宫。
殿里伺候的宫人早就被全部赶了出去,整个大殿空荡荡的。
客氏穿着一身精致华贵的宫装,看着雍容富贵,实则心里慌得不行,来来回回在殿里踱步,焦躁得坐不住。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怎么样,信王是什么态度?”
客氏瞬间精神一振,立马快步冲上去,不等魏忠贤进门站稳,就急慌慌的询问起来。
“别急。”
“我能不急吗?
客氏哪里稳得住,蹙眉急道:“以前信王就讨厌我们,现在先帝没了,他已经登基了,我们……我们这次是不是死定了?”
别人或许还有退路,但她不一样,身为先帝乳母,常年居深宫、掌后宫,和魏忠贤捆绑把持宫内大小事务,在别人眼里,就是祸乱宫闱的首恶。
不需要等魏忠贤倒台,她绝对是第一个被清算的。
对比于客氏的焦虑,魏忠贤却是满面红光,慢悠悠走到桌边坐下,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怎么?难道信王他不打算动我们?”
客氏和魏忠贤搭档这么多年,早就摸透了他的性子,一看他这稳坐钓鱼台的样子,就知道事情没自己预想的那么糟,连忙凑上前追问。
“什么信王,那是皇爷!”
魏忠贤端着茶盏,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没好气地斜睨了一眼。
这话一出,客氏心里瞬间咯噔一下,立马品出了不对劲。
以前的魏忠贤可是对不怎么待见他们的朱由检没什么好感,但现在态度截然不同,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别磨磨唧唧的卖关子了,赶紧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客氏急得抓心挠肝,一个劲催他。
魏忠贤和客氏早就一条绳上的蚂蚱,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把刚刚大殿内跟他谈心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不对。”
客氏听完,先是心头一松,可这股欣喜劲刚过,脑子飞速一转,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
“以前的陛下厌恶咱们,一点好脸色也不给,今天他对你又是优待,又是把皇宫安保、宫人筛查这种核心权力全权下放,好得实在太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客氏说着,目光直视着魏忠贤,声音尖锐:“老魏,你老实说,你就不怕这是先把咱们稳住,等他坐稳江山,转头就卸磨杀驴,拿咱们的脑袋去讨好东林那群伪君子?”
这话一针见血,直接戳破了最凶险的核心。
今晚的朱由检实在太过反常。
人之性情、处世态度,不可能一转眼就变化这么大,这里面要说没问题,自己都不信。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所图谋。
人就是这样,哪怕明面上看着是好意,可一旦牵扯身家性命,再诚挚的示好,也会多疑敏感。
魏忠贤脸色难看,手指摩挲着温热的茶盏,沉默了许久,再抬眼时,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你担心的,咱家也想过,我也怀疑是皇爷故意试探,挖坑让咱们跳。”
客氏脸色瞬间一黑,急声道:“那你还敢接下这些差事?”
“不接,我们还有别的路可选?”
魏忠贤看着客氏,满脸苦涩:“我们早就没退路了,东林党那帮伪君子,跟我们是死仇,不死不休,巴不得抓住机会,把我们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就算皇爷真是先稳住我们再秋后算账,那又如何,我这时候要是敢消极怠工、藏着掖着,甚至动别的心思,不用东林党动手,皇爷第一个就会收拾我们。”
听完这番话,客氏脸色灰白,浑身瞬间没了力气,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整个人蔫了下去,心凉了大半。
他们权倾朝野不假,可一旦失了皇权依仗,就是死路一条。
“你也别太丧气。”
魏忠贤看客氏这么颓丧,出声安抚道:“咱们这位新皇爷,可不像以前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只要我们还有利用价值,就能活下来。”
从前他一直以为,信王就是个温软怯懦、耳根子软的王爷,整日被东林党那群书生围着洗脑,成不了大事。
可今夜近距离接触下来,他才发现这位新皇看似温和内敛,实则城府极深、暗藏锋芒。
说不定,从前刻意亲近东林、摆出柔弱姿态,全是藏拙演戏,只为博取文官支持。
细思极恐啊!
客氏沉默许久,哑声道:“我怕的是……等皇爷稳住朝堂,哪天用不着咱们了,第一个清算的就是你我。”
这话一出,魏忠贤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那怎么办,要不我递一道请辞折子,假意放权养老,试探下皇爷的心思,要是皇爷有清算之意,我就顺势退下,说不准能留条活路。”
“蠢货!”
客氏当即瞪了一眼,啐骂道:“你这是自寻死路,咱们手里的厂卫权柄、手下的人手,是唯一的保命底牌,现在局势未定,你贸然交权试探,没了权势制衡,瞬间就是任人拿捏的鱼肉。”
“权不能交,那总得做点什么吧,总不能坐在这里等死!”
“不交权,但是钱,可以交。”
客氏眸光一沉,心里已然有了定计:“他不是让你给孝敬,咱们手里的皇庄、产业、油水铺子,早就惹人眼红,你连夜清点一番,把手里一半的财源产业、皇庄收成,全都挑出来,尽数上交内廷,归入皇爷私库!”
“一半?”
魏忠贤满脸肉痛:“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攒了十几年的根基,数额极大,实在舍不得……”
对于他们这些没根的人来说,钱就是命根子!
“舍不得也得舍!”
客氏喝声道:“咱们不交权、只舍财,一是摆明态度,我们不贪权、不谋逆,只求安稳活命,二是雪中送炭解他的燃眉之急,用一半家产换取信任,换咱们的权位性命,这买卖,稳赚不赔!”
是啊,银子没了还能再挣,只要权位在手、能被皇爷所用,就有活路!
一语点醒梦中人!
外人都觉得客氏靠几两肉得到恩遇,实际上是她最懂宫里的弯弯绕绕,最会揣摩帝王心思,看人看事比谁都毒。
魏忠贤瞬间醍醐灌顶,连连点头:“是我慌得失了分寸,差点坏了大事,还是你看得通透,我这就吩咐人连夜清点核算,把半数产业钱粮尽数上交内廷。”
只要能保住权位,这点身家,舍了就舍了,划算!
“不过,在那之前,咱们还有个心腹大患没除掉。”
正当魏忠贤盘算之时,客氏忽然冷冷开口。
魏忠贤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她:“你指的是.....”
“还能有谁?坤宁宫,张嫣!”
客氏咬牙切齿:“先帝在世的时候,这贱人就处处跟咱们作对,现在陛下态度不明,怕死张嫣在御前吹几句风,咱们上交再多产业也没用!”
“不行,皇后是先帝正宫,当朝皇嫂,现在圣心难测,贸然动她,风险太大。”
今晚才刚受过新皇优待,皇爷把宫内大权交付给他,正是最关键的维稳时刻,这时候对张嫣动手,不是惹新皇不喜。
“谁让你明目张胆动手了?”
客氏看着魏忠贤畏畏缩缩的模样:“咱们可以借着整顿宫闱的名头,名正言顺把坤宁宫旧宫人全部换掉,安插咱们的人。
以后随便罗织一桩私藏邪物、祸乱宫闱的罪名,就能把她拖下水,只要皇后失势,朝堂后宫再无人能掣肘你我。”
魏忠贤瞳孔微缩,显然有所心动。
没错,张嫣是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柄利刃,一日不除,这柄刀就随时会落下来。
想要安全,必须斩草除根!
第5章 陛下,救命
乾清宫。
烛火摇曳,朱由检整个人松弛地仰躺在铺着锦绒软垫的御榻上,两名美人正细细的伺候着。
她们正是先前魏忠贤特意送来伺候的美人。
人都送来了,总不能浪费吧!
其中一人名唤娇杏,年方十八,生得一副细挑修长的身段,一张标准的容长鹅蛋脸,皮肉白皙细腻,自带温润柔和的气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