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我反向操作,中兴大明 第43节

  果然,和这群沽名钓誉、满口仁义道德却不识时务的家伙,根本讲不通道理。

  就在此时,下方跪地的官员队列里,兵科给事中刘懋眼珠飞快一转,高声奏道:“陛下,臣有一策,可不扰商贾、不惊市井,就能充盈国库!”

  朱由检一听能搞到银子,顿时来了几分兴致,抬眼朝下看去,也不知道这人是谁。

  他不知道的是,孙承宗复出执掌兵部,整顿兵部人事,把刘懋举荐入朝,复任兵科给事中,今日恰好随班位列大殿之中。

  “哦...卿有何策。”

  刘懋见状,心下一喜,忙上奏道:“天下驿站冗余泛滥,各处官吏滥用驿站资源、虚耗公帑,徒费钱粮却无实功,臣恳请陛下下旨,大规模裁撤全国多余驿站,精简驿卒、裁汰冗员,依臣估算,此举每年可省下数十万两白银,可尽数补入国库。”

  数十万两....

  朱由检听后,不由的心动起来。

  倒不是说他会因此而废除矿税和商税,而是既然另有一条创收的法子,为何不用。

  谁会嫌钱多啊!

  “陛下,万万不可!”

  没等朱由检开口应允,一旁的倪元璐当即叩首劝谏:“大明西北之地本就贫瘠荒芜,田地稀少,生计艰难,沿途驿站是百姓糊口营生,一旦大规模裁撤驿站,数十万驿卒尽数失业,西北无田可耕,无活可干,无粮可食,这般绝境之下,数十万生计断绝的百姓,必会聚众作乱,滋生匪患,得不偿失啊陛下!”

  朱由检闻言,心头一震。

  别说,这是真有道理。

  他不懂后世历史,知道闯王李自成这个人,但不知道大批西北驿卒失业,走投无路起兵造反,更不知道李自成也是被裁撤的西北驿卒。

  但他会换位思考。

  要是自己兢兢业业守着一份差事养家糊口,一朝之间被无故裁撤,断了生计,家中老小无依无靠,走投无路之下,绝对会铤而走险。

  普通人尚且会心生怨怼,更何况是数十万身强力壮,熟悉路途,常年奔走在外的驿卒。

  无业游民的危险性极大,这股力量一旦作乱,绝对不是寻常流民匪患可比。

  “陛下,臣附议倪编修之言,驿站绝不可裁撤!”

  与此同时,孙承宗也即刻跨步出列,神色凝重:“大明九边辽阔,疆域广袤,驿站不止是传信歇脚之所,更是朝廷掌控天下,传递军情,输送军需的命脉关节,一旦大肆裁撤,南北消息阻滞,粮草转运不畅,军情传递迟缓,战时更是贻误战机,后患无穷!”

  朱由检微微皱起眉头,心里盘算了一遍,转瞬就明白过来。

  他听不懂这些官场上的套话,但明白孙承宗的意思。

  用最通俗的话来说,大明遍布天下的驿站,就是一套全国物流补给线+加急通讯网+边防中转枢纽。

  无论是前线打仗、粮草调配、军情传递,还是地方管控、政令下达,都靠着这套体系支撑运转。

  把驿站裁了,消息会变的传得慢,粮草运不动,军情跟不上,整个国家的运转迟滞卡顿,相当于是神经僵硬失灵。

  倪元璐从民生根基出发,孙承宗从边关军政着手,给朱由检把其中弊端讲得明明白白,他再不懂,也明白裁撤驿站的危害。

  为了区区数十万两的碎银,牺牲民生安稳、边关防务,这买卖简直亏到姥姥家!

  朱由检心中已然有了定论,脸色一沉,当即摆手:“驿站维系国脉民生,军政大局,此议不妥,驳回!”

  不光不能裁撤,还要严加整顿,查漏补缺,扩大规模!

  刘懋闻言僵在原地,连忙低头叩首,心中不甘却也无奈。

  之所以急着抛出裁驿之策,根本不是为了为国省钱,而是见陛下征收矿税商税是缺银子,索性就重新找一条新的敛财路子,替朝廷补上国库缺口。

  只要能证明不用矿税、商税也能充盈国库,就能顺势劝谏陛下,废除这两项税目。

  奈何...忽悠不到少年帝王啊!

第72章 年轻就是莽

  奉天殿。

  龙椅之上,朱由检垂着眼,俯视着丹墀之下跪得笔直的倪元璐,心里生出几分古怪的感觉。

  要说这人特意跳出来反对税制的,但提议裁撤驿站的时候,他又站出来反对,屯田垦荒、节流省用、整肃吏治、裁汰冗官的法子虽然短期内难以落地,但不可否认,都是正经的治国大道。

  这种行事做派,和朝堂上那些只会空喊道义的东林官员,倒是不太一样。

  “倪卿,矿税、商税一事,朕自会派人严加督察,尽可能不去惊扰市井百姓,卿不必过度忧虑,一切当以大局为重。”

  大局观,这就是领导惯用的画饼话术。

  实际上,这话本身不算假话,也不算完全糊弄。

  “陛下。”

  倪元璐当即又是一顿叩奏:“魏忠贤不除,苛税不废,朝堂祸根就一日不除,长此以往,积弊愈深,祸患丛生,大明必生大乱!”

  听完这番话,朱由检险些直接气笑。

  念在倪元璐在驿站一事上说的是实在话,特意递个台阶下,他反倒顺着杆子往上爬,不肯罢休。

  咋的,给脸不要脸,当他这个天子没脾气?

  朱由检冷哼一声,讥讽道:“照卿这番说辞,朕要是不惩处魏忠贤,不废除这矿税、商税,大明江山就要亡了?”

  “臣等惶恐。”

  话音落下,满殿文武心头惶恐,忙跪了下来。

  皇帝都说要江山要亡,这是动了真怒啊!

  尤其是那些跟风站队的文官,心里早就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们本来就是抱着蹭清流名望,刷朝堂存在感的心思跟风,只想混个清正名声,捞一点仕途助力,没想真的顶撞天子,引火烧身。

  “难说。”

  谁承想,倪元璐不为所惧,昂首而对,目光直直对上龙椅上的少年帝王,坦然拱手,一字一顿。

  “好,好得很!”

  朱由检目光盯着不知进退的倪元璐,心里直冒火,也是真的笑出了声。

  不得不承认,这倪元璐真是勇。

  “百官退朝,晚间依例赴宫中岁首大宴。”

  朱由检不等众人反应,直接起身,龙袍翻飞,转身大步朝着后殿走去。

  一旦破了正月初一的这个忌讳,不管有理没理,最后背锅的,落骂名的,只有他这个皇帝。

  这家伙,是特意挑这个日子来上奏的!

  皇帝都走了,这场朝议自然没了继续的必要,纷纷起身,不敢多做停留,只是三三两两结伴退出大殿。

  倒是倪元璐与众不同。

  他从容起身,抬手轻轻拍去朝服上的尘土,神色坦荡淡然,在满殿官员诧异又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昂首阔步朝着殿外走去。

  “倪编修,请留步。”

  “孙大人。”

  倪元璐脚步一顿,回头看去,见是孙承宗,当即端正身姿,拱手行礼。

  “倪编修,随本官来。”

  孙承宗快步上前,目光快速扫过四周,见不少官员还未走远,频频侧目,索性引着倪元璐,移步到殿旁无人的僻静角落。

  倪元璐心知孙承宗是干实事的人,自然客气,面对相邀虽是不解,却还是跟着过去。

  待来到僻静地,孙承宗看着眼前锐气逼人的年轻官员,好言相劝道:“铲除阉党是好事,可你选在正月初一岁首大典弹劾,只会陷陛下于两难,徒惹龙颜大怒,何苦如此。”

  说实话,他是有些欣赏倪元璐。

  或者说,为国尽忠的官员都欣赏,所以难免提点下这个年轻气盛的后辈。

  “孙大人,正因为今日是新元肇启,岁首大典,下官才非要今日进言不可!”

  面对孙承宗的苦心劝说,倪元璐神色未改,依旧一脸坚定:“新帝改元开篇,本是万象更新,肃清弊政的最好时机,若今日姑息纵容,往后阉党根基稳固,再想铲除,只会难如登天!”

  孙承宗闻言,心中不由的叹气。

  说实话,他是欣赏倪元璐的骨气,可也看出了对方的短板。

  太过年轻,一腔热血为国,却不懂朝堂的迂回变通,倪元璐只盯着矿税扰民、阉党乱政的弊病,却看不到朝廷当下的窘迫。

  更让孙承宗揪心的是,这种纯粹耿直,敢冲敢拼的人,最容易被人当枪使。

  今日这场岁首逼宫,看着是倪元璐挺身而出,直言死谏,实则就是东林那群老狐狸躲在背后,把他推到台前当尖刀。

  事成,清流得利,事败,他倪元璐一人背锅。

  念及此处,孙承宗看着眼前锐气锋芒尽数外露的年轻人,语重心长地劝道:“你一腔为国赤诚,老夫看在眼里,可你就真的不惧陛下震怒,不怕今日一时意气,招来祸事,亲手毁了自己的前程?”

  上奏归上奏,但挑正月初一岁首大典当庭逼宫,根本不是进言之道。

  哪怕句句在理,可在万民瞩目,天下观望的开国首朝,这般步步紧逼,形同当众打天子颜面,已然落了大不敬的把柄。

  无论陛下何等处置,都名正言顺。

  “大丈夫立身朝堂,为国尽忠、为民请命,何惧龙颜一怒,若能铲除阉党、废除此等苛税,还大明一个清明朝纲,下官纵使粉身碎骨,亦无怨无悔,我以我血荐轩辕!”

  倪元璐闻言丝毫不惧,目光澄澈,对着孙承宗微微拱手,掷地有声,旋即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从下定决心选择在岁首大典冒死进言的那一刻起,他就早已看淡荣辱生死。

  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条性命,能换社稷清明,足矣。

  话音落罢,倪元璐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挺拔倔强,风骨凛然。

  孙承宗伫立原地,看着倪元璐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数十年前的自己。

  年少入仕之时,自己也曾这般一腔热血,一身傲骨,眼里容不得一点儿污浊,只认公理,不计利弊,敢与权贵争锋,敢为社稷死谏。

  可数十年宦海浮沉,见过朝堂倾轧,人心险恶,看过将士白骨,社稷飘摇,早就磨平了满身棱角,学会了隐忍迂回,权衡利弊,稳中求进,再也没有这般不顾一切的纯粹。

  这样护住了自身,稳住了大局,却也弄丢了当年那份无所畏惧的赤诚。

  良久,孙承宗轻轻摇头,心中一声轻叹。

  年轻,就是莽啊!

第73章 家里养鬼了

  乾清宫,西暖阁。

  朱由检背着手,在暖阁之内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心里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今日是改元的第一次大朝,岁首大典,万象更新,那些个文官非要搞事,自己为了大局,给那帮文官递台阶,留颜面,结果呢?

  这帮清流文官,简直是给脸不要脸!

  尤其是倪元璐,气煞朕也!

  嘴上全是仁义道德,心里全是党派私利,不管时局死活,不顾国库空虚,不问边关将士疾苦,不在意百姓生死,只顾着站在道德制高点绑架皇权,博取名声。

  讲道理,他们跟你空谈大义,给体面,他们顺势蹬鼻子上脸,软的不吃,好的不进,非要压皇帝一头。

  这一刻,朱由检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明朝的帝王屡屡动怒廷杖朝臣,甚至不惜当庭打死言官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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