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我反向操作,中兴大明 第66节

  “那就好。”

  朱由检抬手揉了揉少女的头顶,剑眉之下,眸光闪烁不定。

  ..........

  片刻过后,朱由检在绿萝和娇杏的服侍下穿戴整齐,侧眸扫了一眼。

  只见那名浅粉抹胸宫女软软瘫坐在温热的池水里,身子微微发颤,眉眼间惊魂未定,显然还没从方才那股慑人的龙威里缓过神。

  年纪尚浅,骤然直面帝王威压,的确难为她了。

  “今日伺候得不错,回头让内侍司给你赏些绸缎银两。”

  宫女闻言,心中略有些失望,却依旧强撑着身子从水中起身,伏地谢恩。

  朱由检点了点头,没再多停留,转身迈步离开偏殿,径直走向正殿。

  踏入殿内,就见四名臣子肃立等候,朱由检心头微微一突,收敛心神,快步走上丹陛,落座在龙椅。

  “何事启奏?”

  孙承宗当即上前一步,拱手躬身,语气凝重:“陛下,蓟辽递来紧急塘报,喜峰口外有变,朵颜三十六家遣夷使叩关哀告,漠南察哈尔林丹汗重兵压境,勒令朵颜诸部即刻归降臣服,否则便要举兵尽扫其部。

  朵颜绝境无援,特地前来叩求天朝庇护援救。”

  朵颜三十六家?漠南察哈尔林丹汗?

  这是什么鬼东西!!!

第109章 出关野战?

  乾清宫。

  御案之后,朱由检坐龙椅上,手指轻轻叩着龙椅的扶手,眉头微微蹙起。

  听完孙承宗与几位阁臣的轮番解说,他也算是了解了关外的局势。

  所谓的“朵颜三十六家”,是两百多年来替大明守在蓟辽塞外的蒙古藩部,世代拿朝廷抚赏,替大明挡住塞外诸部,算是蓟北最靠前的一道屏障。

  而此次发难的察哈尔部,领头的是蒙古大汗林丹汗。

  这人野心极大,一心想要重振蒙古往日的荣光,一统整个漠南草原,近几个月来,他四处征战,吞并周遭小部落,势力一路暴涨,俨然成了漠南最强横的霸主。

  朵颜三十六家的地理位置极为尴尬,刚好被大明、林丹汗的察哈尔、关外后金三方势力夹在中间。

  林丹汗势力鼎盛,容不下中立的朵颜,要强行吞并朵颜,逼他们臣服察哈尔。

  一旦朵颜被逼投降林丹汗,那蓟镇关外两百多年的天然屏障就没了,到时候漠南蒙古铁骑再无阻隔,能够直接兵临长城脚下,肆意叩关袭扰,整个蓟辽边防线都会压力暴涨,京畿腹地也无缓冲纵深。

  这时候,朱由检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也难怪内阁四大阁臣紧急求见。

  “事态如此严峻,为何拖到今日才报。”

  早在天启七年夏天,林丹汗为一统蒙古诸部,亲率察哈尔主力大举西征,横扫草原各部。

  待到十月,赵城之战爆发,林丹汗一战击溃西部哈喇嗔、土默特卜失兔的联军,西部哈喇嗔部落溃散,西部牧地落入林丹汗之手。

  朵颜三十六家是联军一员,战败后,率本部退回东部喜峰口外旧牧地,本土没有被林丹占领,但人口、牛羊损失惨重。

  走投无路的朵颜第一时间遣使叩关,向大明朝廷求援。

  不过,那时候还是天启当朝,不是他朱由检,怪不到内阁头上。

  然而崇祯元年正月,林丹汗从归化城出兵,向东进攻朵颜三十六家,持续抄掠人畜,朵颜再一次遣使入喜峰口求救。

  这时候,就是朱由检当朝,他这个当皇帝的,却不知道这回事,拖到现在才报上来。

  崔呈秀闻言身形微颤,抿了抿嘴唇,硬着头皮出列回话:“陛下,内阁确实收到过朵颜求援的文书,只是彼时阁臣商议后一致认为,朵颜、察哈尔之争,只是漠南蒙古部落的内部纷争,属于蛮夷互殴,我天朝上国只需坐观其变即可,若是朝廷贸然出兵干预,反倒容易引火烧身,激化关外矛盾。

  说道此处,崔呈秀飞快抬眼偷瞄了一眼龙椅上的朱由检,见帝王面色阴沉,当即低头不敢直视,连忙继续解释:“故而内阁依旧沿用往年旧策,只增拨了些许抚赏银两,安抚朵颜部众,以示天朝恩义,并未插手草原局势。”

  嗯?

  朱由检闻言蹙眉,抬手狠狠一拍御案,厉声怒斥道:“什么叫不宜,这等大事你们内阁私下处置,连一句禀报都没有,当朕是摆设不成。”

  崔呈秀这番说辞,听着有道理,但实际上,完全是越权。

  平常的一些琐事,他不愿意管,全都交给内阁处理,但这种边关大事超出内阁独断的权限,居然也不上报,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

  重点不在越权,而是事情没办好,那这口锅,内阁就必须老老实实背着。

  给这么大的权力干不好事,难道不该挨骂?

  “臣、臣糊涂,臣等擅专决断,罔顾圣裁,罪该万死!”

  崔呈秀面色煞白,双腿一软,直接躬身俯首请罪,心里却是苦涩的很。

  当时的内阁首辅黄立极,本就是阉党老臣,素来保守畏事,凡事只求息事宁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直接沿用百年旧例,处置完毕就归档搁置。

  不过朵颜求援的文书,早就递入御前,只是彼时朱由检松懈享乐,诸多朝政一概甩手丢给内阁,才让内阁得以顺势沿用旧例。

  这件事的根子,大半还是落在朱由检自己身上。

  但老话讲,天子无错。

  这口天大的哑巴黑锅,只能背上。

  “陛下。”

  就在这时,孙承宗拱手开口道:“追责之事可以稍后再议,眼下关外局势危急,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眼下危局。”

  这番话并不是有意替崔呈秀开脱解围,只是身居阁辅之位,分得清轻重缓急。

  “还能如何处置?”

  朱由检闻言,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朵颜既然是蓟北屏障,那就不能丢,立刻出兵援护,逼退林丹汗,助朵颜稳住牧地。”

  这件事的逻辑再简单不过。

  朵颜是大明摆在塞外的第一道缓冲屏障,屏障崩了,大明长城防线直接裸奔。

  既然如此,直接出兵帮忙,一劳永逸逼退察哈尔,就是最好、最直接的解法。

  “陛下,不可。”

  一旁的阁臣张瑞图立刻跨步出列,拱手急谏:“关外出兵,和内地剿匪平乱完全是两回事,长途远征塞外,粮草转运、军械损耗、人畜补给,开销皆是内地作战的数倍不止,如今国库空虚,根本撑不起一场大规模出关战事。”

  “陛下,我朝九边守军如今只求自保,凭城据守、依托长城防御,尚且能勉强支撑,可若是主动出关野战,风险极大!”

  紧随其后,阁臣李国?也连忙上前附议,出声劝阻:“一旦战事溃败,不仅救不了朵颜,反倒白白折损边关精锐,重创天朝声威,届时林丹汗气焰滔天,势必愈发肆无忌惮,北疆边患只会愈演愈烈,”

  朱由检听后,心头骤然一沉,瞬间回过神来。

  他刚刚只看到了不出兵的坏处,却忽略了出兵的风险。

  打仗从来不是意气用事,更不是想打就能打,钱粮储备、后勤转运、军心士气、将士战力,缺一不可。

  国力充盈之时,出兵远征就是稳固边防,震慑外敌,积弱空虚之时,强行出兵,无异于自掘坟墓。

  要是贸然出关惨遭战败,不仅白白损耗国力,还会让漠南诸部看清大明虚实,轻视天朝,往后边关再无宁日。

  别的朱由检或许不知道,但明末军队的战斗力.......主动出关野战,大概率是惨败而归。

第110章 术业有专攻

  “那么....内阁是什么意见。”

  朱由检盘算了下,自己的内帑有将近两百万两白银,还算充裕,支撑一次关外出兵的粮草、军械与补给开销,完全足够,钱粮这块不用发愁。

  但问题在于,他对于大明的军队没有信心。

  九边兵马的真实战力了,守城尚且勉强,出关野战根本指望不上,一旦此战溃败,后果根本不敢细想。

  别的不说,“甲午之战”前的大清,体量庞大、疆域辽阔,纸面实力看着不差,列国尚且心存忌惮。

  可甲午海战失败后,列国再无忌惮,纷纷争相上门瓜分利益,一张张不平等条约接踵而至,偌大王朝沦为案板鱼肉,任人欺凌。

  道理是一模一样的。

  现在的大明,看似坐拥中原万里江山,可若是此战贸然出兵,落得大败,就等于把虚弱的内里暴露出来。

  到时候,大明就是最肥美的鱼肉,林丹汗会愈发嚣张,后金会趁机窥边,草原诸部更是会轻视大明,边关目前的安稳瞬间就会崩塌。

  怕是都不需要等李自成攻破京城了。

  既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应对,那就听听这帮老臣的看法。

  “陛下。”

  默然几许,阁臣张瑞图拱手道:“朵颜诸部本就是羁縻藩部,时附时叛,为一群立场摇摆的夷部,耗空国库存银,委实得不偿失,不如延续旧例,依旧抚赏安抚,静观草原内斗。”

  朱由检闻言微微点头,心中颇为认同张瑞图的说法。

  在他那个时代,蒙古是同胞,但现在是大明朝,朵颜三十六家说白了就是一群拿钱办事的雇佣兵。

  朝廷给抚赏、给钱粮,他们就依附大明,乖乖守边,局势不对,好处不够,转头投靠谁都不奇怪。

  指望这群逐利的游牧部落死心塌地效忠大明,本就是天方夜谭。

  为了这么一群立场摇摆,唯利是图的藩部,冒着战败崩盘的巨大风险强行出兵,实在是赌得太大,得不偿失。

  赌狗不得好死!

  “陛下!”

  没等朱由检定论,一旁的孙承宗已然跨步出列,神色肃穆:“朵颜两百余年以来,世代为大明镇守塞外,功不可没,若是今日我们坐视其被林丹汗吞并,则会寒了塞外诸部之心。

  人心一散,防线必崩,届时不用林丹汗来攻,周遭各部便会纷纷倒戈,到那时,北疆四面皆敌!”

  朱由检闻言心头微动,细细一想,顿时觉得孙承宗这番话同样在理。

  抛开朵颜诸部反复骑墙,唯利是图的本性不谈,眼下最关键的,不是值不值得救,而是大明的态度。

  现在的大明是中原正统,是关外诸部名义上的宗主、老大哥。

  手底下依附自己的小弟被人欺负,身为老大却袖手旁观,这事一旦传开,塞外所有部落都会记这老大没义气,以后谁还敢再依附大明?谁还真心服气?

  人心一倒,就是连锁崩盘。

  到时候草原诸部一遇压力就倒戈,大明要直面整片草原的敌意,边疆危局只会比现在凶险十倍百倍。

  说了半天,出兵有亡国风险,不出兵有远期大祸,左右都是坑,这上奏跟闹着玩一样,等于奏了个寂寞啊!

  “朕现在就一个诉求,既要北疆安稳不乱,又不想大举出兵冒险,同时还不能寒了草原诸部的心,你们都是朝堂栋梁,拿出个可行的法子来。”

  话音落下,四名阁臣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开口。

  进亦险、退亦忧,这种两头堵的死局,根本没有完美解法。

  “怎么?都哑巴了?”

  朱由检挑了挑眉,冷哼道:“平日里朝堂议事,你们一个个侃侃而谈,大道理张口就来,说得头头是道,现在需要你们拿主意,分忧解难的时候,反倒全都闭口装傻。”

  “臣等无能!臣等惶恐!”

  四名阁臣浑身一颤,连忙齐齐躬身请罪。

  朱由检见状,心中烦闷无力:“罢了,都起来吧,是朕强人所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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