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以袁绍、袁槐为首的四世三公袁家,就是走捷径,把天下搞崩溃的那种人。
他靠着给何进施加压力,调动边军入朝,加速何进与十常侍内讧。成功确实是通过捷径,成功干掉了何进与十常侍,朝政无人在袁家之上。但是边军董卓,让袁家付出了全家“逃亡反叛”的代价。
这就是走捷径的暗中价格。
还有曹操,其实“挟天子以令诸侯”让他加速发展,从袁绍小弟瞬间崛起,短短时间获得仅次于袁绍的力量。
但暗中也有价格。
当初挽救从李傕郭汜手中逃出的天子,但把天子迁到许昌,又不给天子恢复大汉朝政实权,那天下人只要稍微心中有大汉,就不会把曹操当做正面人物。
就连荀彧这种合伙人、二股东的人物,都跟他分道扬镳了。
人心看似还在,其实一次失败,就会加速离心离德。
不走这些捷径,是法正、诸葛亮和刘备的共同观点。
当然,有捷径也不拒绝,而是打下来的是根本,捷径是辅助。
现在暂时休养生息,好好让劳动力回到农田生产,但绝不是“马放南山,刀枪入库,回家种田,各过各的。”
未来天下要合,不打下来,不叫真的合。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吾辈应当让合长分短!”
法正很坚定这个观点,分的长了没好处。
他当然已经安排人在荆州接应崔莺。
按照自己的预测,崔莺一定会离开汉中,而刘备不会加以阻拦。
这个计策的下一步,当然是给敌人造成破坏,加速天下由分到合的速度。
法正在邺城的月光下,欣赏着这座新兴的曹魏都城。
“很好,其实我的战略,非常灵活,不仅敌人想不到,就连自己人也不清楚。能骗过所有人的战略,才是对厉害的计谋~”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句话人人都会说,但真正能看清“合”的方向和路径的人,从来都是寥寥。我法正不是为了做一介谋士、当一名将军,而是为了把这场乱世的局面,迅速“合”且推向新的高峰。
从一开始穿越而来,法正就非常针对孙权一伙。
这不是出于痛恶他们的人品,而是三家中孙权是最容易消灭的那个。
没错,要先灭孙权,后灭曹魏。
“根据后世最强人工智能分析,古往今来,从北打南,从南伐北,各有各的方法。
从北打南,可以从巴蜀突破,也可以从荆襄突破,也可以从扬州金陵突破。但有一个前提,北边最好大部分统一,才能后顾无忧、多点开花。”
哪怕是曹魏、司马氏灭蜀吴,也是北方基本统一安定。
“从南伐北,嘿嘿~其实也很有意思。”
法正当然不会跟诸葛亮讨论这个,因为诸葛亮是南伐北第一个,只不过失败了。
“南伐北,可以从汉中突破关中,也可以从扬州挺近徐州,亦可以从荆襄北上中原.......打赢都有机会,但要统一北方需要南方已统一,或者至少南方统一战线,大部分易帜。”
南伐北最快的朱元璋,也是50万大军主力入贵州、四川、云南,然后才是北伐元朝。
这是为什么?
因为南方不一体,假如有较大后顾之忧,伐北就算打赢了也站不稳。
“孔明,莫怪我不说,而是你理解不了,不是隆中对汉中入关中不好,而是我必须先灭孙权!后统天下!”
法正用力挥拳,扫去私人友情,坚定自己的选择。
三家之中,孙权最弱。曹魏体量大、根基深,虽然刚吃了败仗,但远未到崩解的地步;季汉势头正盛,却受制于粮草、人口和地理,短期内无法一口吞下北方。只有孙权,主力将领被法正暗害,精锐兵马大部被擒,内部士族离心,只有地理险要看起来极难对付。
必须先灭了他。
但灭孙权,不能在曹魏眼皮底下动手。曹魏虽弱,却仍有数十万兵马、千里纵深,一旦季汉大举东进,曹魏必然从北面施压,让季汉陷入多线作战的困境,到时候又是老百姓壮年全部脱产入伍,打赢也是惨胜,无存粮和人力继续北伐。
要先乱曹魏。
必须先乱曹魏,让曹魏内部自顾不暇,无力南下或东进,季汉才能集中力量,全力吞灭孙权。
乱曹魏的关键,在曹操的死。
法正很清楚,曹操的身体撑不了太久。头风反复发作,连理政都不能持久,一旦曹操倒下,曹魏继承的争斗必然白热化。
曹丕有曹操、曹仁、夏侯惇、司马懿。曹植有曹洪、丁氏兄弟。两派实力差距悬殊,我法正必须破坏这个平衡。
“谁继承?谁也不继承,曹魏分裂才是最好的结果!”
要搞就搞大的,才能让曹魏真的分裂,几年内完全不敢参与外部大战。所以法正布局良久,自己潜伏过来,崔莺关键时刻也会外部出击。
曹魏分裂,就如同当年袁谭、袁尚分裂,如果袁谭、袁尚不分裂,曹操统一河北还要难得多。
而利用这个分裂,灭孙权之后,季汉将拥有完整的南方。荆、益、交、扬,从巴蜀到江东,从汉中到岭南,全部归于一统。
到那时,虚虚实实,多路出击,分裂的曹魏,或者哪怕曹魏余部刚刚结束分裂,也挡不住北伐统一的力量了。
能骗过所有人的战略,才是最好的战略。
因为这是后世的智慧,法正深知自己最大优势在此。
第411章 曹洪上钩
法正一面安排人在荆州与崔莺准备后续计划,一面在邺城加速涉足曹魏高层。
曹洪百般无奈,被曹操斥责之后咽不下这口气。
不光是曹丕、司马懿用南匈奴刘豹南下让他生气,还有自己被魏王斥责之后,许多人都开始站队,甚至见到曹洪躲着走。
“气死了!这帮势利眼,早晚让他们付出代价!”
曹植也是喝酒作诗,对军政大事渐渐不多参与。
曹洪诸事不顺,但有一件事稍微顺心,那就是这段时间在邺城酒肆,孙狼给他免了好几次酒钱肉钱。
“还是孙老弟,你人厚道啊。”曹洪喝多了,对孙狼开始称兄道弟。
孙狼说道:“我也是魏王的老兵,过去打过匈奴、打过乌桓,说一千道一万,希望匈奴人开始放牧听话,而不是去打汉人。”
“这话说得好!邺城大小官员,真他......娘的!没一个敢说!”
孙狼摇了摇头:“曹洪将军,听我一句,此事直接说没用。”
“哼!你也是个怂.......等一下。”曹洪不聪明,但也不傻,听出孙狼话里有话:“你说‘此事直接说没用’,那就是有不直接说,但是有用的办法?”
“曹将军英明!您真是勇敢又聪明的人。”
“这话我爱听~”曹洪看了看左右:“这是你的地方,安全可靠吧?”
“当然。”
“孙老弟有啥好主意?”
孙狼说道:“吉茂,吉叔畅,此人曹将军知道吧?”
.......还真知道,自己被曹操安排参与到孙狼的生意中,暗中调查孙狼的贸易,还真知道此人是个新参与的。
但曹洪微微一愣:“没听过啊。”
“此人是个可靠的人,关中士族出身,与苏则为挚友,平时朴素,但颇有头脑。最近在做关中、凉州、西域马匹生意,这里面有钱可赚。”
曹洪想了想:“马匹生意没啥稀奇的,幽州比较近,幽州马匹生意,早有我曹家熟悉的一批士族、豪强、商人在做。不说士族,就是归降汉化的乌桓和南匈奴........”
说到南匈奴,曹洪停下来,因为孙狼就在这猛地点了点头:“曹将军,匈奴马匹.......给他卖掉,匈奴人卖马赚钱、咱们倒卖赚钱,匈奴人无马不拼命无法立功,如此两全其美。”
“有点意思,这个事能成?”
“能,只需拿下两个关键难点。”
“哪两个?”
“其一,现有一批资金买了战马,其二,有一个奸商用来背锅。这是第一批资金,需要将军您出力,这背锅的奸商.......非吉茂莫属!”
原来如此。
曹洪听懂了,要把南下的匈奴人战马给倒卖走,匈奴人就不会拼命,更没法立战功爬高位。
但是需要钱,也需要有人事发之后背锅。
这个钱自己可以出,事发后拿着个吉茂背锅甚好~
“钱嘛.......我也不甚宽裕。”曹洪极为富裕,但是特别抠,要先掏钱就不高兴了。
孙狼小声道:“我酒肆赚钱颇多,你我各出一半,买了匈奴人的马。然后倒卖出去,卖马赚的钱,你六分,我四分。”
这才对嘛~
曹洪高兴了:“好,有钱不赚是傻子,关键还能让匈奴人不去拼命,让那司马懿丢人现眼~”
“那我约这个吉茂,让他来出面奔走,最后背锅~”
“好!”曹洪很高兴,但觉得自己很聪明,还有一件事可以推一把:“我还有个主意~”
“请讲。”
“吉茂去后,你我去见子建公子。不说我们的生意,只说匈奴人只带驽马不带战马,妄图到曹子文将军麾下混粮草吃。”
这个思路很简单,就是让曹植提醒曹彰,让曹彰觉得匈奴人来混吃混喝的,尤其是冬天临近匈奴人南下混吃太常见了。
曹彰必然发怒,举报匈奴人的行为,到时候匈奴人说是有人把马买走了。
魏王震怒,追查倒卖战马的吉茂,处罚提议用匈奴人的司马懿。
吉茂到时候杀了,对外说是“一逃了之”,只有司马懿和曹丕那边责任逃不了。
“将军妙计~”
.......
看起来,这是此事如果成了,只有“吉茂”最惨。
但这个局是“吉茂”设计的,岂能让自己完蛋~
很快,曹洪、孙狼一伙,跟真假吉茂约见谈生意。
法正见了,露出欣喜的表情先开口:“曹将军,今日您能来,我吉茂真是高兴极了~以后在邺城的生意,靠您罩着了。”
“那自然,我曹洪的名声谁不知?不过吉茂先生,听说您清贫,怎么对赚钱的生意这么热心?”
“穷怕了。”法正说出“心里话”。
真吉茂在旁不动声色,但心里面直摇头:法正演的太真了,太像是穷怕了人假装清贫实际贪婪,但我这样的名声传出去,以后怎么混啊?
曹洪说道:“不怕穷,给我做生意,保准你有钱赚。”
侍从护卫等退出屋外,三人开始讨论生意。
曹洪给情报:刘豹部五千人,从并州南下,战马约有五千匹、驽马一万匹,在这年头算是很庞大的骑兵力量了。这些马如果搞到邺城或者关东各地,都有价有市。
吉茂给出力:吉茂带着钱去谈生意,且以关中、凉州马匹的名义,倒卖回来,有曹洪、孙狼给钱和当保护伞,不愁这个生意赚不到钱。
孙狼给舆论:酒肆负责制造舆论,说是匈奴人去当炮灰,给关羽、赵云去当刀下鬼。匈奴人听说后,必然惧怕,会同意卖马、赚钱,对曹丕、司马懿等哭诉自己羸弱不敢战。
三人一合计,这事就这么办。
曹洪、孙狼出能买下匈奴人战马、驽马的钱,但是要舆论奏效后,吉茂才好去谈成生意、谈低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