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法正忽然一拍大腿：“如果事发，匈奴人告状，说是奸商买走马匹，到时候魏王大怒，该如何是好？”
曹洪心想：这吉茂不傻，没那么容易当替死鬼啊。
孙狼劝说“吉茂”，耐心说道：“勿忧~匈奴人品性顽劣，先生到时候去关中躲一阵，不是有魏王酒肆关中分店吗？你去躲，匈奴人甩锅查不到人，最后只会怪罪提议用匈奴兵的人。”
“没错。”曹洪高兴了，他就希望魏王追究举荐非人、练兵不力，这两条罪名，够他们喝一壶的：“你尽管做，匈奴人说是你去倒卖，你只要躲好了，谁信匈奴人的话~”
“如此，某放心了~”法正大喜。
这计策是我设计的，看看到时候是我要躲起来？还是你曹洪要躲起来~
第412章 刘豹渐渐上钩
很快，邺城舆论开始传播。
曹洪这边是一条线，酒肆是另一条线，都在热议南匈奴刘豹部渡过大河，南下洛阳周边的事。
“这南匈奴刚被安置定居，就又让他们出兵南下？”
“哎呀呀，用匈奴人打仗，丢我汉家儿郎的脸。”
“瞎说！咱们这是消耗匈奴人的兵力，怎么能说是丢脸。”
“那匈奴人傻啊？你说消耗就消耗？他们肯定伸手要钱要粮，打仗转进如风.......”
支持用匈奴人的一方和反对用匈奴人的一方争论起来。
双方各有理由，但很明显这些舆论阻止不了曹魏调南匈奴刘豹部南下，而且随着曹丕、司马懿、张郃兵马，与刘豹在洛阳城外会师，很显然会有一场大战很快到来。
但邺城除了百姓在谈论，士族、官员，甚至将领们，也在议论此事。包括被软禁于铜雀台北边的重臣钟繇、南匈奴前首领呼厨泉，也在密切关注此事。
呼厨泉虽然被软禁，但是南匈奴名义上他依旧是首领，除了南下太原周边各县定居的南匈奴五部以外，依旧有族人在并州北部、阴山以南的草原游牧。这些部众不听左单于刘豹、右单于去卑的统领，但是认他这个在邺城“享福”的大单于。
包括曹操调度刘豹，也是以自己魏王之名，再加上大单于呼厨泉一同下令，刘豹才带着5000精锐南下。
所以呼厨泉知道这些事。
钟繇被软禁，跟家人无法联络，但是地位极高，谁也没法在软禁时禁止他走动，所以他经常与呼厨泉互相串门闲聊。
这一聊，钟繇就觉得大有蹊跷。
“大单于，你的人去了司隶，这是要跟骠骑将军大战，你的人能行吗？”钟繇这么问，其实是觉得刘豹5000人不够看。
呼厨泉摇了摇头：“没有我的人，只有魏王的人。魏王觉得行，刘豹他们就能行。”他还强调自己对曹操的命令绝对无怨言。
钟繇笑了笑：“大单于这么看，不代表刘豹这么看啊。”
“何意？”
“敢问刘豹年纪多大？心思是否缜密？”
呼厨泉说道：“他只有三十六，心思其实非常缜密。”
“那就对了，他不似大单于阅历丰富又心思缜密，如果年轻又心思缜密，会怎么想此事？”钟繇笑着说完这句话，就转移话题聊吃喝了，不再继续聊刘豹部南下的事。
呼厨泉着急了：我是六十六，心思缜密，觉得只有听魏王的，南匈奴才能彻底安定，毕竟六十六了看破云淡风轻，知道南匈奴大势已定。
但三十六岁的刘豹，心思缜密的话，必然会多疑和有野心。
呼厨泉想着想着，就决定应该派人去提醒刘豹：专心杀敌，不疑有他。
当然这件事要经过魏王府之手。
于是向孙资、刘放通报，觉得应该给刘豹传话。
孙资一想：此事确实应该，至少可以对世子和司马仲达有帮助，让刘豹尽心尽力。
再想想要不要跟魏王请示一下？
可曹操此时脾气不好，因为舆论纷纷，把曹洪、吴质、孙狼叫过去训斥一顿。
“尔等需同心尽力！什么支持和反对！给我不许聒噪！都给我不许谈！”
曹操训斥三人，深知曹洪、吴质立场相左，所以对各自舆论都有支持，当然生气了。
“诺！我等一定严格禁止邺城谈论此事！”孙狼当然表态，表示酒肆那里只要见人讨论，就安排小二让人噤声。
曹操深知如此弹压，这是止于口，不能止于心，但是他是真心烦躁，尤其是涉及到曹洪反对司马懿，吴质又支持司马懿，而司马懿又是曹丕这边。
一想到这种内斗，他就烦躁起来，所以强行压制。
孙资一见，还是别禀告，直接与呼厨泉派人传话刘豹。
........
刘豹这边当然也精明得很。
身处漩涡中心的他素来心思缜密，并且精明通透，绝非莽撞逞勇之辈。他执掌匈奴部众，手握一方兵权，心中始终揣着清晰的盘算，乱世之中性命与兵权便是立足的根本，绝不能白白损耗。
“世子曹丕、魏王谋士司马懿，倒是对我比较友善，但是曹彰.......那是一个专门揍胡人的家伙，我不是与曹丕、司马懿并肩对战赵云，是跟曹彰一起打赵云。”
刘豹叹了口气。
他深知曹魏宗族向来猜忌外族，麾下匈奴兵马看似依附朝廷，实则始终被提防制衡，稍有不慎便会落得鸟尽弓藏的下场。
尤其是曹彰，那是一个猛将，绝对不会让我保留实力，一定会强行让我拼命杀敌。
就在此时，魏王府和大单于带来口信。
“专心杀敌，不疑有他。”
哦.......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是何意味？
难道是有人怀疑我不想尽力？
刘豹反而越想越多，说实话他想借着乱世机遇立下战功，顺势扩张手中军权，稳固匈奴部众的根基，绝非甘愿听从摆布任人宰割的棋子。
但现在进退两难啊。
正当刘豹暗自布局之时，曹魏宗室大将曹洪忽然派人登门。
“谁？”
“都护将军曹洪将军的人。”
刘豹知道，曹洪与世子曹丕倒是关系平平，也许这是他有话要说？
“见。”
会见使者。
使者乃曹洪心腹部曲，见了之后只有一事：“见过左单于，我家主人只有一事，要购买你们的好马。”
“哦？谈生意？可以去我们并州定居的县里面谈？为何来我军中？”
“高价买，买战马，你们可以想一想。五日后，自有商旅经过洛阳，你们派人去见，自有一笔可以安身保命，又能大赚一笔的生意可谈。”
曹洪部曲不再多说，其实他也实在不知道更多细节了。
因为这是一个分工，曹洪的人先传话，然后才是五日后法正、吉茂来洽谈。
曹洪使者离开。
这个传话，在刘豹心中轰然震动。
以高价收购匈奴部众的战马..........在草原儿郎眼中，战马从不是寻常军备财物，而是并肩作战的兄弟，是驰骋疆场的依仗，更是游牧部族安身立命的命根子。
如此苛刻的要求，寻常匈奴人断然不会应允，曹洪此举看似重金收买，实则要干啥！？
“可以安身保命，又能大赚一笔”，这句话又说到了刘豹心坎里。
还没想明白，世子曹丕的特使快马赶至营地。
“快！速速南下散关！”
特使手持严令催促刘豹即刻率领麾下全部匈奴兵马，火速赶赴散关集结，不得延误。
简直是接连施压，一者欲夺其军备，一者欲调其兵力，层层逼迫之下，刘豹心中的警觉瞬间拉满，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回世子，我们五日后做好准备出发。”
刘豹已经决定，去散关之前，一定要会一会五日后“卖马”的生意，看看如何“安身保命，大赚一笔”。
第413章 法正连环计达成
给刘豹“安身保命，大赚一笔”，来他这里买马的，自然是法正和吉茂。
只是这一次，不像是在邺城，法正冒充吉茂，吉茂作为侍从。
这次，吉茂就是吉茂，法正则作为侍从。
这次的计策，是一个连环计。
第一环。用曹洪、酒肆各一半的资金买匈奴马匹，这是第一步空手套白狼，不需要法正的一分钱，就撬动邺城最强的两笔资金。
第二环。匈奴人刘豹的战马、驽马，买走后给曹洪转手，但是货才不会全给他，直接两头吃，战马私留一部分，其余倒卖给曹洪。最好的战马当然自己留着以后搞事有用。
第三环。酒肆孙狼对曹植献上好酒，把曹植每天“拴”在酒肆。让曹丕、司马懿、吴质发觉被人算计后，依旧以为是曹植主使，重新激化两派矛盾，且曹丕一方为了在曹操面前显得乖，不会公开追责，只敢日后报复。
这三环，算是空手套白狼。
但为何见刘豹时，自己和吉茂要交换回身份呢？
因为法正做了提前准备工作，打听到了刘豹很精明，虽然不熟悉士族的身份，但是喜欢记住面容，让人画像画下来事后核对。
所以，刘豹会记住吉茂的面容，事后找人画像，留下证据。
然而这个证据，无法指向邺城活跃的“吉茂”。毕竟邺城那边，士族、官员打交道，只关注士族的吉茂。没人关注侍从长什么样子，士族观察侍从，那是太跌身份的行为。
事发之后，时机合适之时，再让吉茂偶尔在曹丕一派面前亮相，激化这个矛盾。这一步，倒是不着急。
五日后。
刘豹带着亲信们，略作伪装但很蹩脚一眼可识别，来到弘农郡陕县以南。
这里是孙狼战友们所在的屯田，之前孙狼等老兵，从兖州被调到弘农郡陕县的屯田，目前孙狼等骨干去了邺城，其余战友老兵还在陕县。
不过，孙狼在酒肆的生意要雇人，在关中计划与法正开设酒肆分店，都需要人手和骨干，这些老战友、老战友家属，都是可靠的伙计，都各有任用，一直保持着信任和往来。
这次选择交易洽谈、交易马匹，也选在这里。
依旧有事发的可能性，不过法正就是准备日后事发，事发后赵云就差不多就该进驻弘农郡了~
这一次，法正刻意褪去谋士衣冠，改换一身朴素侍从装束，全程跟在吉茂身侧，故作寻常随从模样，不显半分锋芒。
对外说辞早已敲定，自称是曹魏大将曹洪的属下，但并不报上吉茂的名号，说是曹洪手下商人，借长期给曹洪跑商的威名作为依仗。
以此打消匈奴一方的初步戒备，且事后让刘豹、曹洪、曹丕等根本无法核对，让这场交涉显得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会面之时，面对匈奴首领刘豹，虽然做了伪装，假装是汉人商人，但眉目之间一下子可见匈奴人的气质。
“咱们经商的，话一般不说闲话，你们能卖多少马？战马、驽马都要，价格我们谈。”吉茂是士族，但隐居秦岭多年，深知跟胡虏越客气越不占优势，所以直接谈。
“我们确实可以卖，但是钱财.......不是我这个左单于最关注的事。”刘豹心思活络，深谙乱世自保之道，一眼便看穿了此番交涉的核心意图：好处。
钱财只是附带，最重要的是刘豹部现在被拉去战场，要跟曹彰会师。
曹彰什么人？对胡人毫不客气的杀神，会师后肯定催促跟赵云决战。
刘豹这次卖不卖战马，一定要自己在这个局面里有好处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