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罗跟着德恩伯格的脚步走进了路德维希的房间里。
一路上,德恩伯格一直都在和莫罗强调见到路德维希的礼仪。
而莫罗这时早已经不厌其烦。
基本上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作为法兰西共和国的坚定共和派,即便是面对路易十八的时候,他也不会遵守所谓的礼仪。
莫罗对于所谓的王室态度是不屑的。那些蕴含着人人不平等的规矩和礼仪在他的眼中就是封建糟粕,这是不符合共和国的理念的,也是不符合他的认知的。
“请进。”德恩伯格为莫罗拉开了房门,恭敬的向他示意进去。
而莫罗也是微微点头作为回礼,从而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穿过德恩伯格宽大的秘书长办公室,里面正在工作的秘书几人,见到莫罗脸上闪过一抹疑惑,紧接着看着后面跟来的德恩伯格,便脸上闪过一抹释然。
“秘书长,这是一份来自新总督府的最新情报,您可能需要亲自查看后,交给国王陛下?”古斯塔夫收拾着手中的文件,朝着德恩伯格走了过来。
“我现在需要把来自法国的客人送往陛下的办公室。”德恩伯格先是瞅了一眼文件,然后又将他推了回去:“至于这件事情,你们自己先处理,在看过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便转交给我。”
“好的,秘书长阁下。”
古斯塔夫朝他点了点头,走到了前面顺势拉开了路德维希的办公室房门。
“请吧,将军阁下。”德恩伯格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率先走在了前面。
而莫罗则是微微朝他点点头,继续大步流星的往房间里面走去,路德维希那张宽带的办公室里面,现在只剩下路德维希一个人。
至于从西班牙归来的哈兹费尔特亲王,已经回到外交部开始写述职报告,以确保豪格维茨侯爵从奥地利返回之后,能够随时了解他在西班牙的成果。
“陛下,您要见的人,我已经给您带到了。”
关上了房门,德恩伯格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莫罗的前面,平静且严肃地说道:“让—维克托·莫罗将军。”
“辛苦你了,德恩伯格。”路德维希轻轻地点着头,目光从他身上离开,最终停留在了莫罗身上,审视和打量着对方。
而莫罗也眯起眼睛,打量和审视者这位在传说沙兄杀弟,给法兰西人民带来巨大苦难,同时终结了法兰西共和国的撒旦国王。
路德维希今天和往常一样,穿着一身灰色的普鲁士军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里面普鲁士新定制和颁发的铁十字荣誉勋章。
而他对面的莫罗,则头戴法国人特有的双角帽,帽子微微倾斜,压住了头上有些蓬乱的头发,而帽檐下则是一双微咪的鹰眼。
再往下看则是白色立领的法国军服,肩上的金线和胸口的勋章彰显着他曾经为共和国立下的赫赫战功,腰间佩戴着一把布满细微划痕的冷银鸢尾花配剑。
至于身型还有些消瘦,看样子在牢房里面也没有过什么好日子。
“很高兴见到你,路德维希陛下。”莫罗还是没有像德恩伯格所期望的那样,遵守着他所说的礼仪,率先打破了房间的沉默,朝着路德维希伸出了手去。
“这……这是违反礼仪的!”
德恩伯格见到眼前这一幕几乎气炸了,站在原地不可思议的喃喃了一句,整个人的身体下一秒便应声而动,戴上手套,便要抓住莫罗……
但是下一秒,他的动作就被路德维希用眼神制止。
说实话,违反礼仪这种事情,对于路德维希来说,并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他并不是所谓的傲娇,也没有什么王室的架子。
说白了,他的骨子里还是一个穿越者。
穿越者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第一个就是拥有着后世的知识,第二个就是能比其他人放得下架子。
当然也有人可能说放下了架子等于没有威严。
没有威严,怎么凝聚人心?
但是实际上威严这东西,不是你成天摆着臭脸就会有的,而是要让人发自内心的尊敬你。
所以在路德维希用眼神制止住了德恩伯格后,便果断伸出了手,握住了那只来自法兰西将军的手。
这下轮到莫罗有些出乎意料了,这个普鲁士国王看起来并不像法国报纸说的那样可怕恐怖,也许那些传闻都是拿破仑和波旁家族的诬蔑……
于是他轻轻地笑了,向路德维希透露出了他的善意,而普鲁士国王此时也笑了,这一刻倒不像异国的将军会见此国的国王,反而到有些像老友见面。
也许法国报纸说得对法国的叛徒将军莫罗早就在暗中勾结了普鲁士国王路德维希阴谋叛国,对,肯定是这样。
莫罗随后坐了下来,毫不顾及礼仪的坐在了路德维希的对面,这是一个对手位,看起来这位法国将军对于路德维希这个普鲁士国王很感兴趣。
而路德维希也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对方,一句一句地聊着这位在法兰西共和国历史上立下赫赫战功,最后死于异国他乡的将军。
至于德恩伯格则是倚靠在了路德维希办公室的窗边,轻松惬意的抽着香烟,眼睛时不时警惕地望着莫罗。
“这么说,这么说我们的亲王阁下还是饶有兴致地带着我们的敌人环普鲁士巡游了一圈?”路德维希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罕见的敲上了二郎腿,笑道:“他可真是个间谍呀,法国人的间谍!”
“陛下,您也用不着这么说。”莫罗嘴上叼着的雪茄正在吱吱燃烧:“普鲁士几十万大军都已经铺开了,全国上下都在准备战争,这些事情是瞒不过我们法国人眼睛的。”
停顿了片刻,他又补充道:“而且别忘了普鲁士和法国现在是死敌,即便我不去看你们的一举一动,也会传入法国人的耳中,拿破仑·波拿巴的眼睛可一直盯着你们呢。”
“感谢提醒,可是拿破仑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奥地利,俄罗斯已经决定再次对法国宣战,这次我们不会投机取巧,而是要在正面堂堂正正地击败法国!”
“可是拿破仑可不是一般人,他为法国带来了很多奇迹。”
“可你不是也为法国带来了很多奇迹吗?”
“他是他,我是我……”
“所以现在你想怎么做?”
“你想让我加入你们的阵营?”莫罗似乎猜到了路德维希的心思,整个人的神色有些严厉:“这可是真正的叛国!”
“叛国?你居然在说你现在做的事情在叛国?”路德维希听到莫罗说的话,整个人笑了,他宛若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颇为惊讶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难道不是吗?陛下?”莫罗的脸色被路德维希调侃的有些难看:“我帮助了你们就等于帮助了法兰西的敌人,这对于我来说就是意味着叛国!这是我不可接受的!”
“但是你不帮助我们,就等于容忍你的祖国变重新走上封建的老路,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们否定了法国大革命的成果?”
“是不是意味着背叛了你的祖国?”
路德维希平静地说道,又开始了他极其擅长的诡辩:“你要知道你效忠的是法兰西人民,而不是拿破仑统治下的法兰西帝国。”
稍微停顿后,路德维希拉高了自己的声调,认真且严肃地说道:如果我的身份不是普鲁士的君主,而是共和国统治下的一个普通人民,那么当有人企图独裁时,企图颠覆整个国家的政体时……”
“那么此时此刻,我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抄起武器打爆独裁者的狗头!”
“哪怕是用尽一切手段!我也在所不惜!”
“起来战斗吧,莫罗!”
“法国人民需要你!”
第151章 你在战争中做了什么?
莫罗对于路德维希提出来的理由只是愣住了片刻,便果断的摇了摇头。
拒绝了路德维希的提议:“陛下,还真是会诡辩啊。”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路德维希望着莫罗期待的说道:“你效忠的不是法兰西人民?”
“我效忠的当然是法兰西人民,当然我所反对的也是拿破仑。”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能为我效力?”
“因为我是一个法国人,而你却要入侵我的国家,这让我从良心无法接受。”
莫罗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朝着路德维希说道。
“可是我做的事情,是在拯救法国。”
路德维希没有反驳莫罗,而是点了点头赞同的说道:“拯救法兰西人......”
“既然如此,陛下会答应我,战后普鲁士和法国之间能够保持边界不做变动吗?”
莫罗朝着路德维希摆了摆手,插话打断道:“会吗?”
“......”
“而且抛开这个问题不谈,陛下能够向我保证,战后的法兰西能够重建共和制度吗?”
“当然-不行!”
路德维希没有打算在这个问题上,隐瞒莫罗。
毕竟撒一个谎,要用更多的谎言来圆。
更何况,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如果用欺瞒的方式邀请莫罗加入自己的阵营,万一对方在得知真相后,向法国通风报信怎么办?
“这不就得了?”
得到路德维希准确答案的莫罗,似乎很喜欢路德维希的坦诚,脸上不由的露出来笑容,摊开双手继续道:“您无法保证法国在战后的利益,那么我也无法全心全意的帮助您进攻拿破仑那个叛徒,至于法国未来是君主制还是共和制,我想都得取决于我自己的努力,而不是外国势力的干涉......”
这下路德维希算是没话说了。
微微点头后,便绕开了这个话题。
询问起法军的战斗力......
大约聊了两个多小时后,路德维希便在心中给莫罗安排了一个好去处。
历史上的莫罗被拿破仑给整倒以后,就被拿破仑控制下的法庭,以叛国罪判处流放。
莫罗先是被软禁在西班牙,后去了美国。
在后面,居住在新泽西州的莫里斯维尔。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位为法兰西共和国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军,应该就会客死在异国他乡。
但意外恰恰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随着1812年,英美战争爆发,没有法国和西班牙支援的美国人被自家曾经的宗主国,英国人打的丢盔弃甲。
就连首都华盛顿都被英国人攻占,走投无路下,美国人想到了被拿破仑流放到美国的莫罗。
但不仅仅是美国人想到了莫罗,瑞典人也想到了莫罗,曾经拿破仑麾下的元帅,现如今的瑞典王储贝尔纳多特向亚历山大一是推荐了法国将军莫罗,随后在贝尔纳多特的邀请下,双方展开了会谈,加上枕头风。
莫罗终于再次出山,攻打将他安上叛国罪名的拿破仑.波拿巴。
并在后续的会战中提出了一个关键的建议,那就是拿破仑的个人能力很强,但是他麾下的大多数将领没有独立作用能力,所以在面对拿破仑时,反法同盟应该退让而攻击他麾下的将军,只有这样才能规避拿破仑,如同天才般的作战天赋。
这招为打败拿破仑起到了关键效果,皇帝在战场上疲于奔命,一天累死了好几匹马。
抓住法军空挡的机会,反法同盟彻底扭转了战场局势在最后击败了法国。
所以路德维希打算按照历史的轨迹将莫罗送到亚历山大那里,一边可以增强亚历山大身边的作战幕僚团,另一边也是为了不让拿破仑给莫罗安排的叛国罪名落实。
......
就在路德维希和莫罗交谈的几天后。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普鲁士反法兰西的民族中心“耶拿大学”附近。
刚刚结束上课的费希特手中接过从报童手中递过来的报纸,不由的微微皱眉。
虽说普鲁士是整个世界一个实施性义务教育的国家。
但眼下的普鲁士毕竟不是一个完全的现代国家,而且这个时代的通讯手段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