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些老生常谈的问题?歌颂奥地利的丰功伟绩,强调我们的皇帝是弗朗茨?而不应该是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很显然是听过这个人的演讲的,所以他张口就说出了这个家伙的思想内容。
“虽然我也不想承认,但是陛下事实就是这样。”
“不过相比于那些有关于奥地利的言论,他今天还发表了一些不合时宜的观点。”
“比如?”
“他强调要将德意志境内的外族人全部清除干净,而且他批评陛下的政策,不仅仅是民族方面,而且还有外交方面,他认为陛下在外交方面过于软弱和谨慎了,他认为身为一个德意志人就应该冒险冲动,拥有男子气概那样处处挑衅,就应该挑衅法国人,然后狠狠的把他打趴下......”
“以后像这样的事情就不要再回禀我了,对于这样没有脑子的人,我只有一个态度那就是抓。”
“是陛下,我会照做的。”
“文化界的消息还有吗?”
“雅恩阁下昨天也发表了演讲,他在昨天驳斥了阿恩特的言论,开篇他强调了普鲁士和奥地利的兄弟之情,但在演讲的中期,他画风一转就承认普鲁士和奥地利之间存在着深刻的差异,奥地利境内拥有着匈牙利等多个民族,而普鲁士境内只有波兰人,所以普鲁士的波兰人会被德意志化,而鱼龙混杂的奥地利永远不可能被德意志化,帝国境内的波西米亚人便是最好的答案。”
“所以能够扛起神圣罗马帝国复兴的就只有普鲁士而不是奥地利。”
“因此唯一能够唤醒德意志的也就只有普鲁士。”
“在此他在大学里面呼吁,帝国只能有一个最高权威!只能有一个首都,所有的王公诸侯以及自由市都必须放弃孩子气的狭隘地方主义,强调对帝国的热爱,并且所有的德意志人都应该拿起武器组建强大的后备军,用来保卫帝国。”
“没有武器就没有荣誉!”
“他给出了一个很好的答案,我很认同。”
低着头的路德维希,嘴唇微翘,他在德意志文化界的投资看起来很有效果。
“剩下的就是来自社会方面的消息了。”
“本来民众听说要对付法国人热情已经很高涨了,但是在听说陛下将波兰人公开的晋升为了贵族后,更是在整个普鲁士引起了轩然大波......”
“轩然大波?”路德维希听到这里,忍不住抬头插话:“怎么普鲁士境内发生暴乱了?”
“没有陛下,只是您忠实的臣民似乎有些过于狂热了。”看着手中文件所描述的内容,德恩博格一时间脸上止不住的闪过一抹怪异,因为文件上面所描述的内容,似乎就连他自己都没有亲眼见过。
毕竟人类是很难想象自己没有亲眼见过的场景的、
“啊?”路德维希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一丝惊讶,心中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一抹不好的感觉:“到底怎么了?”
“普鲁士在西里西亚和马格德堡的征兵处已经是人山人海,昨天负责视察马格德堡经济的施泰因男爵在看到眼前的场景时几乎是热泪盈眶,几乎所有的成年男子都来到了马格德堡和西里西亚参军报名……”
德恩伯格后面说的话,路德维希已经听不清楚了,因为他已经随着这些话语陷入了沉思,想象到了德意志人在历史上的民族主义狂热。
的确,正如后世某些人调侃的那样,拿破仑的确是整个德意志民族主义之父,正因为是他亲手解散的神圣罗马帝国,苛刻地对待普鲁士和奥地利,从而才彻底释放了德意志帝国这个恐怖的怪物。
从而彻底激发了整个德意志民族对于法国的仇恨,1813年随着法国远征俄国失败,普鲁士境内原本就隐隐约约,即将爆发的民族主义情绪彻底被俄军推进所点燃。
起先普鲁士国王还畏惧法国人的军威,不同意加入到俄国这边来,但很快就会有人帮他做出决定,普鲁士军方直接带领着军队跨过奥德河,开进柏林,要求国王加入到俄国这一边。
当然,这还只是军方的压力,在行政方面普鲁士的官员也不再听普王的命令,当时的普鲁士警察局长更是直接向国王发出了报告,除非陛下本人亲自向民众宣读对俄国开战的命令,否则他也无法控制民众,对国王本人的愤怒。
于是在各种的压力胁迫之下,普王被迫赦免了开进首都的军队,宣布和俄国建立战时同盟,加入到了俄国这一方来。
直到这时,拿破仑才反应过来,要求欧仁勒令普鲁士不再征兵,否则就派兵烧毁普鲁士的首都柏林,当时的欧仁的确是有这个能力烧毁柏林的,因为他所拥有的法军远在柏林方面之上。
然而很快法国人就清楚他们办不到这件事情,因为相比于1806年那次进入的柏林,这次的柏林对于法国人充满了憎恨,短短的数天时间,普鲁士军队在柏林的数量就远超欧仁手中的法军。
这还不算完,普鲁士全国上下对于参军爆发出了极大的热情,这个经历过哈登贝格侯爵以及民族主义洗礼的国家,仅仅花了一个夏天的时间,军队的数量就翻了好几倍。
从原先的4.6万人的旧军队又增添了9.5万人,此外还有超过1万的志愿狙击射手,12万后备军,共计27.1万人。
按照当时的人口比例和推算,这个动员速度和比例已经远远超过当时的法国……
可见这些普鲁士人的恐怖之处。
然而这还不算最恐怖的,更恐怖的是,普鲁士是当时唯一做到一个全国上下动员的国家,举国上下自王公大臣到豪门富民,纷纷捐献金银,女人们更是割掉头发为战争捐款。
波美拉尼亚和勃兰登堡,马格德堡地区男女老少捐献仅剩下的财产,银盘子,金盘子以至于结婚戒指都捐献给了铸币厂充作军费,作为回赠以及感谢,当时的铸币场还会回赠铁盘和铁戒指,上面铭刻着:“金换铁”
甚至到了战后在老省份的不少地区,战后如果谁家还有银盘子,会被视作耻辱,就会被所有人鄙夷。
在这样狂热的民族主义下,就连普鲁士境内的波兰人也被德意志人的热情所感,纷纷为普鲁士走向了战场,他们这些村庄在日后被德意志帝国免除了兵役……
(以上资料都来自于19世纪德国史)
“陛下?哈登贝格侯爵想问问您的意见,他询问是否要继续扩大这次事件的影响?从而在全国上下掀起一场大运动,并将计划中的经济行动转化成针对法国的大运动。”
德恩伯格的询问,将路德维希从回忆之中拉了回来,既然眼下德意志民族的热情已经被他点燃起来,那么他为什么不继续为这把火再添上一些柴火呢?
只见他斟酌了片刻,然后用肯定的声音回复道:“我们不能浇灭人民对我们的热情,既然人民想当兵,那我们就必须让他们去,这件事情就交给总参谋部来办,让总参谋部那边给我一个合理的数字。”
“我会的,陛下。”
“另外让财政部发起募捐。”路德维希微微的点着头:“对付法国人,我们需要在全国上下募集更多的资金用以供以军队,另外告诉总参谋部,如果有可能的话,可以为普鲁士组建一支海军。”
“那计划是不是要改个名字?毕竟目的也变了,计划也变了。”
“换个名字吧,就以我们同胞的名字命名卡佩茨克运动!”
“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很好,陛下!”
第153章 会会奥地利
抹去脸上的涂油,拿破仑有些惊讶的望着科兰古:“按照你说的意思,那些普鲁士人又开始扩大军队了?”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是陛下事实就是这样的,普鲁士人对于法国的仇恨已经超越了任何国家,眼下他们又一次的扩大军队了,此外,我们在奥地利境内的许多暗线都被拔除,奥地利人趁着这个机会收回了南德意志各邦国的外交权……”
“你是不是想说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拿破仑脱下了身上用天鹅绒制成的皇袍,换上了一身他经常穿的禁卫猎骑兵服饰。
“是的,或许我们可以在南德意志挑唆一些叛乱,从而终止奥地利的备战进度……”科兰古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然而这不是现实,如果你刚才所说的报告都是真的话,那么现在奥地利的情况也和普鲁士差不多,那些德意志人不会再被我们利用了。”轻轻的摇着头拿破仑否定了科兰古的建议,转而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了沙发上。
随后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科兰古坐在沙发的另外一头,科兰古自然明白皇帝陛下要做什么?
一边点着头,一边从沙发下面拖拽出了一副珍藏的国际象棋。
摆好国际象棋的黑白棋子之后,拿破仑这才继续说话,只见他摆弄着一个骑士,一边摆弄着,一边说道:“所以你知道接下来我打算怎么做吗?”
“陛下,您不是说过我们要对奥地利人先发制人吗?”科兰古看似随意,但是别出心裁的换掉了拿破仑的一个棋子,他拿了一个骑士换掉了拿破仑手中的一个普通的小兵:“集中优势兵力在短时间之内打败奥地利,然后鼓动更多的国家来反抗普鲁士吗?”
“是的,原先的计划是这样,但是现在我不确定普鲁士会不会在我们进攻奥地利的时候从我们的西边攻过来,我们在数量上对于他们来说是绝对的劣势,我很难保证我手下的元帅们能够守住的阵线。”
眼下拿破仑对于进攻奥地利还没有下定决心,因为在得知普鲁士的恐怖动员计划之后,他对于眼下的战略有些犹豫了,他害怕他留守在法国本土的军队会挡不住普鲁士和俄罗斯的雷霆一击。
因为按照普鲁士的扩军规模,他完全有能力在对付丹麦的同时,进攻法国……
或许是言出法随,总之拿破仑在说完这话之后,他才猛然惊觉自己已经在这场国际象棋博弈中处于劣势,他的部队已经在科兰古的进攻下,陷入了劣势……
说来也巧,他眼下的局面倒还真像他的偶像腓特烈大帝在七年战争的初期,普鲁士,奥地利,俄罗斯,还有一个摇摆不定的西班牙,可以这么说,现如今他拿破仑手中的法兰西帝国,四面皆敌。
不过法兰西的皇帝可不害怕这些敌人,他有充分的信心来对付这些家伙,这些企图灭亡他国家的坏家伙!
……
“正如我们所预料到的那样,法兰西人别无选择,他们在大局上整体是被我们包围的,所以为了争取时间,他们要么进攻荷兰绕过普鲁士在法国西部的防线,要么就选择在意大利方面打开局面,从而迫使我国退出战争!”
卡尔大公在维也纳,神色严肃的向自己的皇帝陈述道:“根据我的推算,再按照军事常识,先易后难,拿破仑在这场战争中几乎别无选择,他肯定会选择我们作为他们的第一个敌人。”
“也就是说,要么就是在夏季末,要么就在秋季初,他们就会越过意大利中线向我国本土进攻,在占领整个意大利中部之后,法兰西暴徒会分出一部分兵力,南下进攻西西里王国……”
“这就意味着独木难支的西西里王国将在短时间之内被法国打败,是这个意思吗?”听到卡尔大公的描述,皇帝弗朗茨二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堪,忍不住打断了弟弟的陈述,神色难看的插话道。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是这样,除非发现奇迹,或者我们给予我们盟友一些支援,但这就意味着给了法国人包抄我们军队的机会。”卡尔大公微微地点了点头,对于皇帝的答案给予了肯定:“所以从军事的角度上来说,我们不能这样做……”
“这就意味着……”弗朗茨二世的声音有些低沉,他感觉有些对不起自己的妹夫,毕竟在建立意大利的新秩序时,他向自己的妹夫承诺过,然而眼下他却违反了承诺……
“是这样的,陛下。”相比于弗朗茨二世的多愁善感,已经被自己父亲过继出去多年的卡尔大公,则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他是一个军人,自然要站在军事的角度上去考虑,更何况他本就看那个波旁家族的妹夫有些不顺眼!
“您必须在眼下做出取舍,要么打破承诺,赢下战争,履行您的承诺,从而输掉场战争!”
听到自己弟弟的话,弗朗茨二世沉默了,他知道他必须做出取舍。
一百年是承诺。一边是胜利。
沉默了半晌,弗朗茨皇帝还是做出了决定:“我们不能放弃西西里,但我们也不能放弃胜利。”
“这就意味着我们将在意大利采取主动出击......”
皇帝既要也要的答案毫无疑问是在为难卡尔大公,于是他回了一句沉默了。
......
“所以陛下您的决定是什么?”
再吃掉拿破仑一颗棋子,科兰古忍不住微微皱眉道:“到底还要不要攻击奥地利?”
“当然要进攻奥地利。”
拿破仑望着棋盘随手反击道:“昔日曾经的腓特烈大帝也面临着这样的外交局面,奥地利,俄罗斯,法兰西等三个最强大的国家联合在了一起对抗普鲁士,而腓特烈大帝没有坐以待毙,相反他为了打破僵局,率先进攻了萨克森,在完全占领萨克森后,又主动进攻了奥地利。”
“那?”
“既然普鲁士人能利用德意志的民族情绪,那么我想我们也可以利用意大利的民族情绪。”
看着棋盘上越来越少的棋子,拿破仑不由的微微皱眉,似乎是在思考对策。
最后他想到了破局之策,抬头望向科兰古道:“科兰古,去帮我找一副意大利地图过来好吗?”
“是的,陛下。”似乎是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科兰古微微点着头,转头去沙发的另外一侧翻找起了地图.......
而拿破仑先是看了一眼地图,然后迅速拿走了两枚属于科兰古的棋子。
待科兰古重新坐下后,他这才一本正经的对科兰古说道:“该你了,科兰古。”
“嗯?”
科兰古看了一眼棋盘,敏锐的发现自己在前沿的两颗棋子已经消失了,但他还是当作没看到一般,迅速收回了自己目光。
因为与其反映皇帝老生常谈的作弊问题,倒还不如利用现如今的棋子,专心致志的解开眼前的局面。
毕竟,眼前的局面他仍然占据着优势。
与领导下棋就是这样,更何况拿破仑还是一个为了胜利喜欢作弊的玩家。
劳尔.朱诺说:拿破仑很讨厌失败,尤其是在国际象棋和其他任何游戏失败。为了避免失败,拿破仑经常煞费苦心的作弊,所以看到法国皇帝玩儿棋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事。因为他永远都无法理解游戏规则。
无论多么简单,因为他对于游戏的解决方式就是作弊。
但拿破仑可不会给科兰古这个机会,他望了一眼意大利的地图:“你觉得让意大利这个地理名词成为一个国家怎么样?”
“成为一个国家?”
科兰古愣了一下,很显然是没有想到拿破仑会这么想......
“是的,这是我们现如今唯一的办法了。”
拿破仑朝着科兰古点点头道:“那我们需要击败奥地利,重振法兰西的民族主义精神,我也希望我们的国家能够拥有普鲁士国家那样的忍耐力,同时我也需要更多的援助,意大利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意大利的北部很富饶,而南部则很薄弱,所以对于我们来说,只要我们在北方击败了奥地利,那么南边的西西里王国覆灭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接下来我们还可以组织意大利人来帮我们防守住奥地利,然后我们的军队就可以从意大利和普罗旺斯地区抽出身来,一路作为佯攻进攻瑞士,其余的军队北上防御普鲁士,将俄国人和普鲁士人赶出法国,从而达到我们想要的和平。”
“可是看着普鲁士和俄国气势汹汹的模样,恐怕他们不会在短时间之内和我们达成和平。”
听着拿破仑的话,科兰古不由得微微皱眉:“那些俄罗斯人很清楚我们就是刺杀保罗一世的凶手,而普鲁士人则是拼尽全力想要从我们的身上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