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在短时间之内不能击败我们的话，那么我们大部队到来。”
“他们一样会落荒而逃，而且那样做还是对守军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所以与其将宝贵的兵力投入到野战里面来，倒还不如直接收缩兵力，用被焚烧的城市来点燃法军对我们的仇恨，从而更好的动员巴黎市民来抵抗我们，而且这么做还会让我们得不到补给，即便我们拿下了巴黎城，我们的后勤状况也不会改善。”
“到时候只要拿破仑回来，即便在南方的军队和我们靠拢，那么他仍然有很大的胜算。”
“我们双方也是疲兵对疲兵。”
“更别说我们的补给线很长.......”
“换做是普鲁士人来做这件事情的话，那么就绝对不会这么干。”海因里希亲王眯着眼睛，有些不服输的说道：“会在我们到来之前就率领军队去痛击我们。”
“所以他们的思维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是法兰西人，而我们是普鲁士人。”
路德维希脸含骄傲地说道：“普鲁士人从不坐以待毙。”
.......
尽管普鲁士人的炮火可以覆盖全城，但巴黎始终是很大，所以尽管有些地方倒了血霉。
但巴黎城里面始终是有安全的地方，在巴黎老场中心里面，一座修建于路易十四的钟楼正矗立在拉纳指挥部的身边。
而这时的拉纳也没有待在自己的指挥部里面，他是拿着望远镜正在判断法军炮火对普鲁士炮兵阵地的伤害......
很遗憾的是，法军密集的炮火反击对于普鲁士人的炮群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至少在黑夜里，让-拉纳并不觉得普鲁士人的炮火一共削减了多少，反而从望远镜里面观察到普鲁士人的炮火在不停地增加，似乎在土生下面的三磅炮也参加进了炮火的狂欢里面，那些东西也能打进巴黎城里面？
让-拉纳放下望远镜，脑袋上显示着大大的问号。
但很快他就移开了目光，因为惨叫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仅仅只看了一眼，他便忍不住移开目光，但很快又坚定的望去。
让-拉纳所站在的但在的建筑物上，是一座曾经见证法兰西民族最光辉时代的象征。
但是现在正在这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令人心悸的景象。
虽然已经步入了黑夜，但沿着巴黎向东的主干道上已经是早就点燃了灯光，借助着微弱的灯火这位法军总司令能够清楚的看到如同潮水般的溃军正在向城内蠕动，这些部队正在寻找坚固的建筑物躲避着普鲁士人的炮击，而那些摆放在街道上面的物资车，此刻也歪斜的挤成了一团，车轮深深地陷在了烂泥之中。
而那些被他用在第一道防线的法军部队，此刻脸上哪里还有当初入伍的神气，个个衣衫褴褛，肮脏不堪。
白皙的脸上写满了对普鲁士炮火与刺刀的恐惧和绝望，他们现在脑子里面满是对战争的害怕与厌恶。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被炮火击中的伤兵与平民，裹满绷带的法军士兵拖着血痕在街道上匍匐前进，曾经陷入民族主义狂热的法兰西平民望着自己被烧毁的家，身体微微的得颤抖着，这就是战争的代价.......
不过很快法兰西军官就吼着沙哑的声音，呵斥着士兵们重新集结。
但是任凭他们怎样呵斥，这只曾经异常威武的雄狮，此时此刻宛若被普鲁斯黑鹰抓伤的野兽一般，在城市里面四散奔跑。
普鲁士的炮火整整轰击了一夜。
当黎明的微光刺破硝烟弥漫的天空时，巴黎的轮廓已经变得模糊不清。整座城市笼罩在浓烟与火光之中，塞纳河的水面倒映着燃烧的建筑，仿佛一条流淌着熔岩的河流，从这里就查得出来普鲁士人对整个巴黎城区的炮击十分有效，尽管拉纳早就做好了防火的策略，但是真当普鲁士人的炮击开始之时，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拉纳站在钟楼的残垣断壁旁，脸色铁青。
而他的副官也顾不得元帅的脸色了，从远处快步走来，声音低沉道：“元帅，城区的损伤很严重，而且昨天晚上普鲁士人趁着夜色已经架设好了浮桥，看样子等会儿他们就会发起对，我们南部还有西部的进攻了。”
“要不要现在立即调用火炮？支援西部和南部？？”
拉纳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远处那座高高耸立的土山。
上面密密麻麻的黑影仍在忙碌——普鲁士人还在增调火炮。
他知道如果他不能尽快拔除掉那座土山上的普鲁士人的话，那么他怎样调用火炮？
最后的效果也不大，而且反而会削弱自己手中的炮火力量，所以与其这个样子倒还不如把火炮集中起来。
然后趁着普鲁士人包抄自己两翼的时候，趁势对土山发动一波进攻。
刚好，打普鲁士人的一个出其不意。
如果能拿下土山的话，那还是最好的。
如果不能的话-那就只能守住塞纳河这边了，毕竟如果普鲁士人真的彻底封锁了巴黎的话，那么对于守军的士气而言绝对是致命的，而且一旦彻底隔绝，就意味着他在未来将得不到一兵一卒的支援.......
“我们绝不能给普鲁士人机会封锁我们的城市。”拉纳望着自己的副官低声说道，随即下令：“把昨天晚上没有遭遇炮击的部队集结起来，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普鲁士人想攻击我们，那我们就率先攻击他们！”
说到这里，拉纳好像想到了什么？
喃喃自语的看向西边：“现在的你应该很得意吧？”
第188章 老兵
和平！和平！嘴上说得轻巧。
难不成要我放弃我在德意志所拥有的一切吗？
拿破仑对伯尼奥伯爵说道
-1813年11月巴黎。
......
清晨，巴黎的天色微微亮。
有一句老话说的好，风暴到来前的世界总是静悄悄的。
这一点用在巴黎人的身上刚刚好。
清晨的巴黎笼罩在灰蒙蒙的烟雾中，塞纳河的水面反射着不祥的橙红色光芒。
法兰西女人玛德琳·杜兰德紧了紧肩上破旧的披肩，将女儿索菲的小手攥得更紧了些，她们站在圣米歇尔大教堂前的广场上，望着远处市政厅方向升起的滚滚浓烟，今天晚上普鲁士人的炮火朝巴黎这边招呼了一晚上，尽管巴黎人已经竭尽全力的去抢救扑灭因为热炮弹所点燃的房屋，但是直到现在城区还在熊熊燃烧。
“妈妈，为什么他们要在巴黎放火？“
女儿索菲仰起苍白的小脸问道。
她那双本该充满童真的大眼睛里现在已经布满了血丝，她望着远处已经能够隐隐约约出现的普鲁士土山，眼睛里只有困惑和恐惧，显然昨天晚上普鲁士人的炮火响声把这个小女孩给吓得不轻。
玛德琳蹲下身子，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拂去女儿脸上沾着的煤灰。
只见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轻轻的笑道：“因为他们想让我们屈伏，我的小天使。”
尽管他已经让自己的声音尽量的保持平稳，说出话来还是忍不住轻轻颤抖。
晚上那种毁天灭地的感觉着实让他们感觉到害怕，发自内心的害怕，还记得上一次的普鲁士人可不是这个样子.......
“杜兰德夫人！“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老邻居勒布朗先生拄着一根临时制作的拐杖，一瘸一拐地向她们走来。
他穿着一身灰蓬蓬的亚麻衣服，左腿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很显然这个人没有玛德琳母女幸运，昨天晚上普鲁士人的榴弹招呼了他的家园，从而把他的家变成了一片废墟，他的左腿也是在那个时候受伤的。
“你们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老邻居勒布朗先生拄着拐杖走上前来，用责怪的语气朝他们问道：“马上就要打仗了，普鲁士人已经在那边集结兵力了，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包围这座城市，所以现在炮击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赶快躲起来，说不定下一个街区就是我们.......”
他的话音还未说完，玛德琳感到一阵冰冷的愤怒从脊背窜上来，咬紧了牙根，忍不住恶狠狠的说道：“怎么他们打完？前面的那些街道又准备打我们了！我们皇帝的军队在哪里！为什么不出战？为什么要把我们的家园变成战场？”
“我们的皇帝在意大利作战，拉纳元帅说他很快就会战胜奥地利军队，返回法兰西的。”
“那最好让他赶紧快一点，否则我们都会变成一具尸体！”
玛德琳依旧不依不饶，朝着自己的邻居宣泄着自己的愤怒：“我们要报仇，我们要把战火烧到普鲁士人的家园里面去！”
“可是现在我们才是被进攻者......”
勒布朗苦笑一声，露出鲜黄的牙齿，他是巴黎的穷人，所以牙齿自然保养的很差。
“那我们要那个皇帝做什么.......”
玛德琳依旧是恶语相向，说着他的目光就望向了土山上那隐隐约约的普鲁士黑白旗帜：“该死的路德维希，他和他的那些普鲁士杂种都该死.......”
就在玛德琳毫不在意的宣泄自己对普鲁士人的仇恨时，她的女儿索菲却在这时抓住了她的衣裙：“妈妈，我有些饿了。”
一句话，玛德琳的心脏就宛若此刻被心绞了一般，因为现在她手上的粮食也不够多了，让—拉纳元帅，将市民手中的粮食全部强行征集到了自己的手上，然后统一平均发放……
尽管她留了一个心眼，私藏了一点，但这点粮食用来现在就吃掉，很显然是有些不值得的，因为她并不相信皇帝陛下能够及时赶回巴黎，所以这就意味着城市可能会被包围很久……
“我们等会吃好吗？”玛德琳忍住了心疼，用沾满灰尘的手抚摸着女儿的额头：“等会儿市政官阁下就应该会给我们发放粮食了，我们到时候我们到时候就有吃的了……”
“你们没有留吃的吗？”勒布朗压低声音说，“我知道那边大的大道上有家面包店的后院可能还剩下些面粉，店主昨天被炮弹炸死了，没人看管......”
勒布朗其实也有藏一些粮食的，只不过他也有家人，所以他不可能拿自己的粮食交给她们吃，所以就只能引导他们去寻找粮食。
而玛德琳也不算欺骗自己的邻居，她停顿了片刻道：“确实有点，但是也不多......毕竟我们也不能相信政府，他们不值得信任......”
“万一到时候皇帝的部队不能及时回来，那么到时候普鲁士的围攻恐怕就会继续.......”
事实也是这样的，统治者和被统治者向来就是处于对立的。
玛德琳一家能在巴黎生活的如此顺利，全然离不开她的生存智慧。
“说的也对，那你就跟着我来吧。”
勒布朗对此也是点了点头，别看他们都是在嘴上说的是皇帝陛下最忠诚的臣民，但是真当他们生存受到威胁的时候，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抛弃拿破仑，这就是他们生活在这座城市的谋生之道，他们对路易十六是这样，对待法国的督政府是这样，所以对待声望颇高的拿破仑自然也是这样.......
勒布朗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小布包。
粗大的手掌夹着灰尘从布袋里面掏出来了半块发霉的黑面包。
这是勒布朗昨天留下来的口粮。
他掰下一小块递给索菲。
后者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那不是盗窃么？”
玛德琳犹豫了一下。
说实话，在战前生活富足的她，对待这种行为还是很鄙夷的，至少她认为偷盗这种行为是不应该的。
然而现在的她，看着自己女儿瘦弱的身体，以及刚才的眼神.......
毫无疑问，她妥协了。
她望着勒布朗点了点头，最后牵着女儿的手，跟上了他的脚步。
三个人穿过肮脏的街道，虽然昨天晚上普鲁士人的炮火并没有招呼这里，但也有不少的流弹打到了这里，所以天亮时这里还有冒着烟的废墟，以及一些无人处理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路边，玛德琳一边捂住索菲的眼睛，一边却又屏住了呼吸，因为此时她已经嗅到了淡淡腐臭味，仅仅还不到一天一些尸体就已经臭了。
走过转角，他们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他们已经听到了熟悉，而又整齐的鼓点和军乐声。
玛德琳和勒布朗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从街道那里探出了头，朝街口看去。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玛德琳和勒布朗两人便感觉到对方都在发自内心的颤抖：“他们的军队是要出城对付那些普鲁士人？”
顺着他们两人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脏乱不堪的大街上。
已经被普鲁士火炮轰了一天的法兰西士兵们已经整好队列，看他们兴奋的模样以及崭新的枪支，玛德琳和勒布朗两人便知道，自己的部队是打算去痛扁普军了！
站在队列最前面的是一个佩戴闪亮肩章、留着精心修剪的八字胡的法兰西军官。
他此时已经抽出了自己的佩剑，朝自己的士兵们吼道：“我们已经得到了命令了，现在我们就出发去痛打普鲁士人，昨天晚上他们祸害了我们的城市，现在天已经亮起来了，这便是我们的战场了。”
“士兵，我们是英勇无畏的法兰西人，我们要夺下普鲁士人大炮，然后用他们的大炮去攻击他们！”
谢天谢地！总算是有人，可以去管管那些不讲道理的普鲁士野蛮人了！
玛德琳十分庆幸的在自己的胸口面前画出了一个十字。
而勒布朗则是兴奋的捏紧了自己的拳头，眼睛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火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