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他们布置的差不多了。”
路德维希站在文森城堡上面瞭望着法军的动向,昨天晚上他一晚上没睡,所以眼睛里面已经是布满了血丝。
而站在他身边的海德里希亲王也是那样,只不过他并不像路德维希那样淡定,相反的,他还有些莫名的烦躁。
人老了,就是这样......
随着人体不断的衰弱,体内的神经也会不断的衰弱,渐渐地就会睡不着。
人身体的健康也会变得很差,慢慢的烦躁就会像恶魔一样,不停的环绕在他的脑海之中。
“布置是什么样子的?”
海德里希亲王朝路德维希这边瞅了一眼,然后继续背负着双手来回走动,在城堡露台上面。
昨天晚上他不是没有尝试过睡着,但普鲁士人的炮火实在是太猛了。
整整一个晚上,隆隆作响个不停。
所以不仅仅是法兰西人不好受,就连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家伙也不好受。
“不少人去了圣日耳曼加强了那里的防御。”
路德维希看都没有看自己的记事本,多年的学习,早就让他锻炼出来了超人的能力,他甚至不用看地图,便把法人的军师动向给牢记于心:“还有一些法军过了河,看得出来他们是去加强瓦勒德马恩地区的防御,看起来我们的对手是打算在我们进攻让蒂根地区时,让瓦勒德马恩地区的法军牵制我们的进攻,刚才我看了一下,他们甚至还部署了几门大炮。”
“瓦勒德马恩.......”海因里希亲王在心中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回想瓦勒德马恩在哪里?
“你打算怎么办?”
“骑兵部队已经派出去了,将驱赶瓦罗德马恩地区的法军。”
路德维希放下了望远镜,朝着海因里希亲王说道:“格奈森瑙跟我说,三个骑兵团已经出发了,他们从瓦勒德马恩的左侧绕过去,并且同时扫荡法军身后的村庄。”
“扫荡村庄做什么?”一旁站立的德恩伯格很明显不了解路德维希的用意,微微的挑了挑眉,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第一次上战场?”
“不是?”
“这就是滥竽充数了?”海因里希亲王对德恩伯格的语气并不是很好,不管他对路德维希本人的态度有所改观,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路德维希这一派系有着所谓的认同,他讨厌路德维希手下的这帮家伙。
被怼了的德恩伯格自然是哑口无言,海因里希亲王无论是从职位还是资历都远远在他之上。
要挑战普鲁士军中的权威的确是一个很困难的事情,德恩伯格不是沙恩霍斯特,所以只能默默的站在原地低下了头,不再说话了。
“这点都不知道,还好意思出任国王的秘书长?”海德里希亲王回过头瞪了一眼路德维希,加重了语气解释道:“扫荡法军南部是为了防止拿破仑快速回军,也是为了从法国人手上获得更多的粮食,并且这也是为拿破仑回来做好准备,我们不能让拿破仑在巴黎占到任何的本土优势,我们接下来要做事的事情,就是即便我们拿不下巴黎,我们也要将整个法国最核心的地区变为废墟。”
“即便我们撤军,法国人的速度也追不上我们。”
“到时候我们也能在本土做好反应,和法国人打个时间差。”
说到这里的时候,海德里希亲王的语气明显放缓了几分:“法国人还有些什么动向没有?”
“勒瓦卢瓦地区增加了不少的法军,并且雷库尔提耶那里扬尘四起,因为恐怕在那里有大动作。”
“我们的浮桥恐怕会在那里有些不顺。”
“不顺.......”海德里希亲王皱着眉,目光望向远方。
此时太阳透过灰白的云层,透过折射的光线照在了雾蒙蒙的巴黎城上。
“那就让我去。”
海因里希亲王的声音并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路德维希心上。
亲王转过身,阳光穿过他花白的鬓角,在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那双浑浊的蓝眼睛里燃烧着路德维希熟悉的火焰——那是普鲁士军人特有的、近乎固执的荣誉感。
“亲王殿下,根据普鲁士的法律,您已经退休了.......”
德恩伯格忍不住开口,却在老亲王锐利的目光下噤声。
“退休?”海因里希亲王冷笑一声,手杖重重敲在石砖上:“我已经76岁了,在这个年纪我还需要什么退休?”
“我需要的是战斗!”
文森城堡露台上,一时间竟然安静得可怕。
海德里希亲王看着路德维希,而路德维希也看着他。
不知为何,路德维希在此刻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眼睛有些发红,手指有些微微颤抖,不自觉的抚摸上了父亲留给他的家族戒指。
“如果你不让我上战场,那么我也不会永远原谅你!”
海德里希没有再说话了,单手解开军装最上方的铜纽扣,露出锁骨下方狰狞的疤痕。
他的耳边回想起了腓特烈当初包庇温特菲尔特传达给他们的话。
除了你,所有人都应该被送上军事法庭审判,处决。
可他是我的弟弟......
远处传来了法军的鼓点,他们准备进攻了!
实在是找不到同时期的巴黎地图,所以说就按照历史上的巴黎地图,凑合用一下
第189章 马赛曲
黎明静悄悄......
土山不远处的地方,是一片平原......
此时此刻那里已经集结了许多法军的方阵,作为进攻方的法国人比普鲁士人起得早得多。
所以4点钟起床的,他们一早就完成了洗漱,备马,点名。
等到等到土山附近的壕沟里面普军升腾起炊烟之时,他们就已经准备完毕了。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伴随着“法军”特有的鼓声与鼓点......
路德维希的视野里面逐渐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身影,密密麻麻的蓝白线,宛若波罗的海上的一波一波的浪潮。
“他们按照老方法打过来了。”
路德维希望着远处如同浪潮到来的法军,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对着到来的格奈森瑙说道。
“那我们就按照老办法来招呼他们。”
格奈森瑙拿着望远镜,看向那压迫感十足的蓝色浪潮,忍不住笑了笑:“我在土山附近挖掘了不少壕沟,并在那里部署了不少掷弹兵营,瞧着吧,陛下。”
“我的部队会狠狠的招呼那些法国人的。”
“那我就期待你们的表现了?”
“等着看好戏吧,陛下。”
“舞蹈开始了。”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硝烟时,法军鼓点突然变得急促。
整齐划一的脚步在此刻加快,蓝色的浪潮前端亮出无数的刺刀寒光。
那些端着步枪冲锋的散兵线踏着被露水打湿的草地开始突然加速,法军冲锋了!
而他们首先迎接的并不是普鲁士人的枪弹,而是普鲁士土山上的炮火!
尽管普鲁士人昨天晚上打了一晚上的火炮,但是格奈森瑙的总参谋部早就留了一个心眼,至少昨天晚上没有开火的火炮都找准了法军的浪潮,不多时,涂山上的普鲁士炮火便喷出了火舌,实心炮弹顿时冲天而起然后狠狠的砸下!
如同犁刀一般,狠狠地啃开了法军的阵线。
此刻断肢与军帽齐飞,但那些冲锋的法兰西人并没有感到害怕或者崩溃,反而很快就有人填补出了后面的缺口。
经过了片刻,早就转移阵地的法军炮兵也开火了。
他们的炮击对于占领制高点的普鲁士炮兵来说能够起到的作用很小,但是也立马吸引住了普鲁士人的大炮。
此刻便是两边的炮兵对决!
普鲁士炮垒腾起的硝烟尚未散尽,法军十二磅炮的尖啸已然撕裂天空。
一发实心弹扫过土山制高点,两名正在装填的普鲁士炮手瞬间被绞成肉块——上半截躯体旋转着飞向半空,肠子如彩带般挂在滚烫的炮管上滋滋作响,开火的法兰西人还未来得及欢呼,土山上面其他训练有素的普鲁士炮兵组,立马就判断出了他们的位置,训练有素的炮兵部队立马调整了弹道,炮兵士官拿着沾满血泥的推弹杆将实心弹丸塞进炮膛。
随着引线被点燃,随着一声冲天巨响。
刚才还在开火的法兰西炮兵立马被普鲁士人的弹丸轰上了天,将附近一片的平原立刻变成了血肉沼泽。
或许法国人的炮兵很强,但普鲁士人的炮兵更强。
“稳住,不要害怕!”壕沟里面普鲁士士官来回巡视在士兵里面,一边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军刀,一边朝着直角发颤的新兵吼叫道:“法国人没什么了不起的,为了国王陛下!”
“路德维希陛下万岁!”
其他老兵推到前面的新兵颤抖着膝盖,哆唆着喉咙说道。
“没错,国王陛下就应该万岁!”老兵则是用枪托轻轻敲着新兵的后背,以示鼓励。
而蓝白色浪潮此此刻依旧在前进,法军已经距离普鲁士人不到五十步!
“开火!”普鲁士士官举起了自己的令旗,紧接着数千支威斯特伐利亚这是碎发枪就从壕沟边缘探出。
下一秒,普鲁士阵地硝烟四起,随着巨大的响声,如同暴雨般的天弹将第一排的法军打成了筛子,铅弹风暴扫过法军锋线的刹那,前排士兵的躯体突然绽开无数血花。
某个留着八字胡倒霉蛋老兵更是被七发子弹同时贯穿,军装碎片与肺叶碎块喷溅在后排战友脸上,但冲锋的浪潮仍在涌动。
法军这次是铁了心的要夺下土山,然后将土山的大炮倾泻在普鲁士人头上。
他们真的受够了!
于是后面的士兵踩着尚未倒下的尸体继续突进,被血浸透的草地开始打滑,不断有人摔进由内脏和断骨铺就的死亡陷阱。
“装填弹药!”
普鲁士士官的嘶吼带着破音。
而壕沟里面的新兵们颤抖着手指把火药洒得到处都是。
“慌什么?”普鲁士士官直接夺过枪管,用通条蘸着战壕积血润滑,嘶吼道:“看好了,这么装填!”
路德维希已经是有意放缓普鲁士部队的装填速度,但正如那句话说得好,人的行为的确是很容易改变的,但人的思维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路德维希的确可以用明文条令禁止普鲁士军官去发扬火力至上的精神,但这并不意味着普鲁士人算是彻底放弃了快速装填这条道路,还是有人在暗地里面训练普鲁士军人的射速.......
于是就见那名普鲁士士官迅速装填,然后射击。
前沿的一名法军应声倒地,见状普鲁士士官将枪丢给了那名新兵,自己拔出军刀准备作战!
因为就在他们装填的功夫,法军就要突入了堑壕......
伴随着枪支和军刀所迸发出来的火星,普鲁士人和法军展开了绞肉。
刚才那名慌张的列兵,片刻功夫就丢掉了性命,他被法国人的刺刀捅穿了下巴。
长长的刺刀从他的下巴那里穿过,然后从颅顶中窜出,带出了粘着脑浆的臼齿。
被捅穿要害的新兵,半跪在血泊里面惨叫。
而那名杀掉他的法国人也不好受,被普鲁士人的三把刺刀狠狠的钉在了土墙之上。
临死之前,他还准备和那名普鲁士下士同归于尽,谁知立刻就被军刀斩下了手臂!
现在的战场上很是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