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蒂埃随手打开怀表,轻声说道:“要现在组织进攻吗?”
“可以。”
法兰西皇帝尚未发福的脸上,嘴唇微动,吐出了贝尔蒂埃想要的单词。
毕竟顶着普鲁士人的炮火,还有对普鲁士人的满腔怨念,早就让这位参谋长忍不住想对普鲁士人发起进攻了,那帮家伙还真是一帮混蛋......
于是法军的总参谋长走了,他去安排进攻任务了。
等到参谋长离开后的法国皇帝,凝视着远处普鲁士人点燃的火把。
消瘦且异常冷淡的脸上,闪过一抹忌惮:“路德维希,你到底在想什么?”
“是打算放弃巴黎这个良好防守的位置?收缩兵力?”
比起往日的护国公,现在的法兰西皇帝比曾经的他更像一个政治家,他并不相信对面的普鲁士人会单单因为仇恨就将整个巴黎烧毁,相反他已经多多少少猜出了路德维希的目的,那就是激怒自己,然后让法国人一股脑的踩入陷阱。
但很可惜,一切都被自己看破了。
想到这里,已经没有心思继续观察普鲁士人阵地的法兰西皇帝,重新骑上了战马。
冷峻的脸上现出这个时代顶尖超人的自信:“不过我可不会轻易上当,我可不是笨蛋!”
......
就在普鲁士和法兰西在战场博弈的时候。
豪格维茨侯爵和梅特涅的交锋也来到了顶峰。
这两个各自代表自己国家的外交大臣,已经连续好几个晚上充分交换了意见。
宽阔的维也纳宫内,豪格维茨侯爵和梅特涅漫步行走在金碧辉煌的走廊里面。
但的往前踏上了好几步后,身为主人的梅特涅朝着豪格维茨侯爵开口了,不过相比于之前的法语,这次的梅特涅明显退了许多,他说的是德语:“刚才您看过的话剧感觉怎么样?”
“很不错,威廉.勒尔这部剧算是我最喜欢的一部话剧了。”
看完话剧的豪格维茨侯爵明显心情不错,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的梅特涅,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威廉.勒尔”这部作为普鲁士人大力推广的话剧,在维也纳演出着实是有些地狱笑话了。
作为路德维希统治,赞助下的样板戏,提前出世的威廉.勒尔,基本上和原本没有任何的改变。
故事设定还是设置在1307年,背景还是瑞士被奥地利国王阿尔伯特的军队入侵。
占领瑞士的阿尔伯特命令权力欲极强的盖斯勒进行统治。
盖斯勒的残暴统治引发了民众的恐惧和怨恨。
威廉·勒尔是生活在盖斯勒统治地区的猎人,他曾参加十字军东征,后渴望平静生活。
一次,勒尔是帮助他人躲避盖斯勒的追捕,从而卷入了反抗运动。
该小说重点描绘了盖斯勒强迫勒尔用弩箭射下他儿子头上的苹果这一标志性场景,之后勒尔的反抗行动逐渐升级,带动了更多人参与到反抗奥地利占领的运动中.......
因此这一幕话剧在奥地利演出着实是有些.......让豪格维茨侯爵有些绷不住。
“那你喜欢哪句台词呢?”
梅特涅对于这一点自然是心知肚明,但对于好的作品,维也纳宫廷也实在是难以抵挡。
因此在维也纳上演的话剧则不可避免的做出了一些改变,就比如说将奥地利改成了意大利......
emmmm
让意大利人入侵瑞士,着实有些为难他们了。
因此维也纳也时不时出版了自己的样板戏,只不过相比于北方几乎都快喷出来的民族主义情绪,戏剧的味道着实差了许多。
“帝国会来保护我们?”
“他能自己保护自己?能够抗拒法兰西日益增长的势力?”
“我们只能靠我们自己,因为上帝帮不了我们,没有一个皇帝能够保护我们。”
豪格维茨侯爵当然知道梅特涅想要自己说什么,只不过就是不愿意松口。
毕竟,眼下他已经得到了消息,路德维希已经占领了巴黎,法国已经没有机会了!
因此这下更加坚定了,不接受奥地利调停的决心。
除非奥地利和法国能够在谈判桌上向普鲁士让出大额的利益,否则一切免谈。
听着豪格维茨侯爵的德语,梅特涅早有预料的挑了挑眉,然后直直瞅着对面老狐狸的脸颊。
这位奥地利的外交大臣,可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相反,他百折不挠,誓要达成自己的外交目的。
因此这几天的拉扯之后,他已经和塔列朗这个家伙准备了一份送给普鲁士人的大礼。
他说:“不过我并不认为那一句话是最出色的一句话。”
稍微停顿了片刻,梅特涅似乎是在等待豪格维茨的反应。
而后者没有一点的反应。
见状,梅特涅再次开口了:“你要紧拉着这种天生的纽带,要和祖国紧密相连。”
“你全部的心灵和祖国紧紧的拥抱,这是你强大力量的真正根源。”
稍微停顿了片刻,他又继续说道:“我们要结成一个兄弟般的民族,遇到任何危险情况下都永不分离。”
兄弟般的民族?
我们不是一个民族吗?
听着梅特涅一早就准备好的话,豪格维茨侯爵只觉得好笑,不过他并没有戳破对方的目的,反而是安静的闭上了自己嘴巴,等待着奥地利外交大臣的下文。
“所以在任何时候下,我们都要团结一致,在帝国的旗帜下……”
“哪一面旗帜?”眼见对方还要继续说下去,豪格维茨侯爵终于插话进来:“普鲁士的黑鹰旗帜还是哈布斯堡家族的罗马旗?”
“您知道的在之前的帝国拥有着七面旗帜,而现在在帝国的政治实体就只剩下了两面旗帜。”
“那么先生,我就要问了?”
“到底是我服从你们,还是你们服从我?”
“我们是平等的,侯爵阁下。”梅特涅听着豪格维斯侯爵的质问轻松应对道:“尽管头衔方面不平等,但我们也已经想好了解决办法,普鲁士国王也可以戴上德意志皇帝的桂冠。”
这位奥地利大臣早就已经想好了如何解决普鲁士帝国级的问题,那就是按照曾经罗马帝国的样式,将普鲁士国王宣布为就是罗马帝国的共治皇帝,这样路德维希欧洲各国的君主面前也可以称呼自己为皇帝。
“我们的国王对于皇帝的头衔并不感兴趣。”
尽管对面的奥地利外交大臣已经抛出了给普鲁士人甜头,豪格维斯侯爵仍然不接招。
毕竟按照现在路德维希的威望,只要他想,他随时都能给自己找来法理的添头,让自己戴上帝国的王冠:“我们在意的是维护这个世界的和平和公平,那个自称自己为法兰西皇帝的暴徒,在这个世界上做的恶已经是恶贯满盈。”
“相信不仅是普鲁士人无法忍受这个恶棍,就连俄罗斯人和英国人都无法容忍这个谋朝篡位的混世魔王。”
“所以......”豪格维茨侯爵说到这里已经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望着回头看着自己的梅特涅:“您与其在我身上多花功夫,倒还不如去劝劝俄罗斯人和英国人,如果他们愿意停下进攻法国的脚步,那么我们也未尝不可。”
“毕竟谁都不愿意,让战争继续打下去........”
说到这里,豪格维茨侯爵认为有必要给奥地利人提个醒,于是他补充了一句:“而且现在的巴黎已经不再属于法国人了,你应该知道吧?帝国的外交大臣?”
其实巴黎的陷落,对于维也纳宫廷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他们几乎和豪格维茨侯爵同时得到的消息。
所以在从豪格维茨侯爵嘴巴里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梅特涅并不感觉到吃惊。
他只是往后退了几步,轻蔑的笑了笑,因为在刚才的话中他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梅特涅要的就是豪格维茨那句话。
“这个消息我当然知道。”
狡猾的年轻狐狸耸了耸肩,无所谓的摊开了双手。
然后,上前一把抓住了豪格维茨侯爵的手掌:“因此这就是,我带您来这里的原因!”
说罢,还未等豪格维斯侯爵反应过来,他便拉着对方往走廊深处走去。
推开走廊深处的房门,早就等待好的几人看着侯爵点头示意。
这下轮到豪格维茨侯爵傻眼了。
法国人,西班牙人,丹麦人,葡萄牙人,瑞典人,乃至俄罗斯人都挤在了这样一个小小的会客厅里面。
这下普鲁士人不得不坐上谈判桌了!
要么谈判,要么成为众矢之的!
第210章 胡搅蛮缠
“既然我们的奥地利外交大臣和法国的外交大臣如此有何谈诚意?那么我们普鲁士也不妨为欧洲的和平做出一定的贡献。”
“毕竟我们也是爱好和平的。”
看着梅特涅给自己设下的局,豪格维斯侯爵只得压下心中的不满,用轻蔑的口气说道:“但是我要在这里强调的是既然法国有了和谈的诚意,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会轻饶法国,毕竟拿破仑是一个谋朝篡位的臣子,我们容忍一个君主的王位被人随意夺取的话,那么我们所做的行为和容忍那些法兰西共和制呢?”
“对于拿破仑皇帝陛下的皇位恐怕是合约中最没有争议的一点了。”只见塔列朗兴致勃勃的站了起来,轻声说道:“战争结束之后,伟大的教皇陛下将亲自为法兰西帝国的皇帝加冕,如果普鲁士方面对此仍然有异议的话,那么我们不介意让教皇陛下现在就前往巴黎给皇帝陛下加冕。”
“教皇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任何的合法性,他不能代表整个基督世界。”
还未等豪格维茨侯爵继续说话,一旁夹杂着波兰语腔调的法语开口了:“根据所有人都清楚,普鲁士是信仰新教的国家,而俄罗斯是信仰东正教的国家,这两个地方可没有教皇任命的主教,也没有所谓的虔诚的天主教徒。”
说话的人一身礼服,一头红发一副波兰人的像貌,鼻梁上更是还挂厚重的眼镜。
豪格维茨侯爵往他那里盯住了很久,这才看清楚他的身份。
不过后者在看到豪格维茨望向他的时候,鼻梁里面发出一声轻哼。
表达了自己对普鲁士人的鄙夷。
不过仔细一想,豪格维茨也顿时释然了,也难怪对方会对自己有如此的鄙夷。
毕竟眼下在普属波兰的局面,对于一个怀有民族主义情绪的波兰人来说,毫无疑问是最大的噩梦。
对方没有在这个时候利用俄罗斯的权柄。站在普鲁士对面里面就已经是极其给自己面子了。
此人名叫亚当·耶日·恰尔托雷斯基,是波兰地区贵族,政治家和作家,因此他在他的出生地华沙颇有影响力。
而且后来旅欧洲逐渐结识了歌德等德意志地区的名人,随后与母亲出访英国,学习英国宪法。
后来随着第三次瓜分波兰开始,此人加入俄波战争中为国参战,战后家族庄园被没收。
但讽刺的是战争结束还不到一年,1795年他和弟弟被传唤至圣彼得堡,随后加入俄罗斯军队服役。
并且得到了亚历山大一世的青睐,是围绕在亚历山大幕僚之中为数不多的波兰民族主义分子,也是被高度日耳曼化的俄罗斯宫廷里面的异类。
“我承认在普鲁士和俄罗斯没有天主教徒,但同样的是.......”
塔列朗面对对方的打岔,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他拉长了声调,继续顺着对方的思路说下去:“法兰西的国土里面也没有东正教徒和新教徒,因此我并不认为被法兰西民众和上帝选中的拿破仑皇帝在合法性上有任何的问题,而且这一点曾经的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八陛下也是承认的是他亲手把王位送给了皇帝陛下。”
说到这里,他摊开双手,在众人面前摆出了一副很难为情的表现。
这下算是把普鲁士人所找出来的借口彻底否定掉了,毕竟没有人能够否定法王丕平的继承合法性.....
“所以法国打算怎么做呢?普鲁士和俄罗斯无条件退兵吗?”
豪格维茨侯爵再一次开口了:“还是说法国有胆子拒绝不列颠,普鲁士,俄罗斯所统治下的几十万勇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