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没有得到国王具体命令之前,我只会按照我所判断的情况而行动!”
说罢,老亲王的目光便朝克里斯托佛看去,他在等待对方的另外一个答案。
然而,后者并不像他父辈那样拥有极高的军事天赋,相反他在沉默许久后,愣是给不出答案。
木呐,思维传统,并不适合做指挥官……
在沉默了半晌之后,海因里希亲王给故人之子下达了一个定论,他决定在战后给这个走后门的副官写一封文官任职推荐信,像这样副官官并不适合担任普鲁士军队的指挥官,除了忠诚一无是处。
但是直到这时,海因里亲王还不想放弃,他还是想给对方一个机会,于是他开口提示道:“所以你接下来应该知道我们要该怎么做吧?”
但迎接他的依旧是沉默。
又等了一会儿之后,老亲王带着几分怒气,终于开口了:“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并不是支援国王,而是应该加强对法军渡河部位的猛攻,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要切断法军在岸上的浮桥!”
“可是法军在人数上占据优势……”
“但是现在他们在我们这边并不占据优势!”克里斯托弗直到这时终于是开窍了,连忙反驳了一句:“法国人有30万人,几乎是我们的两倍……”
“可那又怎么样呢?”
“你不要总是强调我们很弱。”
老亲王上前一把揪住了克里斯托弗的耳朵,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而后者哪敢跟虎狼对视,连忙躲开了对方的双眼!
用声音小声嘀咕道:“您不是也说过,国王陛下的决定本身就是冒险么?”
“我说那么多话,你就单记这一句?”
这话仿佛有巨大的魔力一样,一下子就挑动了对方的怒火。
海因里希亲王在此刻,恨不得直接站起来踹这小子一脚。
但是他还是耐住了自己的怒火。
一言不发的盯住了他。
而克里斯托弗被亲王的眼睛盯的发慌,愣在原地几秒钟不知道如何是好。
回答也不是,回避也不是。
最后只好像个小孩子一样,顶着亲王刺人的目光,低下脑袋,装模作样的看向作战地图.......
亲王盯着他,看了许久。
最终还是放弃了踹对方的打算,沉默片刻后,他终于是开口了:“是的,我的确不支持国王的决定,但是一旦战役开始,那么战与和的主动权就不能让给对方,因此我们要全力支持国王陛下的决定,而且普鲁士虽然在人数上不占据优势,但此刻我们在局部上占据优势,对面的人数和质量都比不上我们。”
“因此现在强弱之分已经出现了变化,那我们就要在此刻用尽一切力量去打倒对方。”
“这就是看待军事的方法。”
“虽说我们在总体上弱,但总要寻求变强。”
“强与弱并不是永恒不变的。”
“因此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就是一个机会,在现如今的条件下,我们就是能给与法军毁灭性的打击。”
说到这里,老亲王的目光渐渐变的柔和:“现在你应该懂得了吧,安排部队,准备对法军发动猛攻!”
“不要管路德维希,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是断绝法军的退路!”
......
战场上
在击溃前线的普鲁士军团后,拿破仑的军队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继续向着普鲁士人的中军大帐前进了。
鼓点在战场上奏响,拿破仑脸上的微笑再也掩饰不住了:“老护国军时机掐的很不错嘛,知道跟随在普鲁士溃兵后面。”
紧紧贴近溃兵能有效打击普鲁士军队组织的第二道阵线,这是法军在战场上总结出来的经验。
这是一个很好的时间差战术,因为如果普鲁士要展开反击的话,那么就要连同溃兵一起打。
“他们都是老兵知道怎么抓住时机,不过炮兵现在有些脱节了。”
科兰古在拿破仑身边附和道:“要不要让他们加快速度?不用想普鲁士大营那边一定有很多火炮,没有火力支援的步兵是很危险的。”
“用不着了......”
拿破仑话说到一半,却在那一刻噎住了。
沉默了一个呼吸,他转头朝着窗外吐了一口痰,然后才继续说道:“用不着了,我们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陛下有什么安排?”
“让对岸的部队动一动吧。”拿破仑扭过头去,看向了桌面上地图:“除了继续通过浮桥渡河的部队,我们沿着河道布置的左右两翼寻找合适的时机强渡河流,告诉他们我们已经击破了普鲁士人的防御阵线,而且是正面击破。”
“所以他们是否能够渡河对于我们来说是至关重要!他们将决定我们是否能够包围普鲁士国王。一扫在巴黎的耻辱!”
就在拿破仑下达命令的功夫,格鲁希和他的骑兵部队骑着战马回来了。
“打的不错嘛!格鲁希!”
面对这个忠诚的部下,拿破仑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奖赏。
只见他打开了窗户,摘下了自己帽子,朝着那些骑兵军官们致敬:“你们的勇猛让那些普鲁士人大吃一惊!”
“多谢陛下的夸奖,我们还抓到了一些俘虏。”格鲁希也脱帽向皇帝致敬,说着转身指向了那从普鲁士骑兵那里缴获的旗帜,还有一些俘虏:“我想您看到了这些人的身份一定会很感兴趣?”
说着他还补充了一句:“这是我们献给您的礼物,普鲁士人的骠骑兵部队!”
“而且是那个普鲁士国王的禁卫军,王牌部队!”
“普鲁士人的骠骑兵部队?”
听到这里拿破仑明显来了兴趣,他朝着科兰古叮嘱了几句,走下了楼,他的脚步很快,几乎追上了那些先出发的传令兵。
“你们哪些人会说法语?”拿破仑一下楼便看见了那些被抓捕的普鲁士军人,他一眼就分辨出了哪些人是军官,哪些人是士兵,所以直接对着军官那头用法语招呼道。
然而没有人回答……骠骑兵自然是听得懂法语的,不过他们都没有张口说话,显然长期的民族主义熏陶,让他们对法国人的仇恨深入骨髓,根本不屑于跟法兰西皇帝说话。
见状拿破仑歪了歪头,很是疑惑,扭头看向了格鲁希问道:“德意志人都这么野蛮吗?连法语都不会说?”
“去帮我寻找一个翻译来。”
当然拿破仑本人还是有一定的德语能力的,这是在这种场合说德语我只是有些不合适。
“用不着了,皇帝陛下。”俘虏之中的塞德里茨开口了:“我们只是不屑于说法语的而已。”
“标准的巴黎腔。”
拿破仑转了转眼睛,已经大致猜到了这些普鲁士人脑子里面在想什么?
不过对此他也只是笑了笑。
俘虏,他早已经是见多了。
“您在普鲁士军队里面担任什么职位?”拿破仑朝着塞德里茨问道。
其他的俘虏们,也在这时给塞德里茨让开了一条道路,毕竟要是论场上军衔的话,的确没有人能够大过塞德里茨。
“骠骑兵。”塞德里茨没有丝毫掩饰自己职位的意思,毕竟这次作战并不是渗透,他们的军服上面带着他们所处的兵种和标识,即便他不回答,拿破仑也能从他的军服上看出他的职位。
“也是一支战功赫赫的骠骑兵。”正如塞德里茨所预料的那样,拿破仑在审视他身上的军服以及上面所代表的含义:“你们应该和路德维希国王关系很好吧,能够拥有这种资历和这种战功!”
塞德里茨对此没有说话,只是默认了。
“我不得不称赞你们对普鲁士军队所做的贡献,尤其是你们光荣履行了你们的职责。”
拿破仑继续从上到下打量着塞德里茨:“但是你们的所作所为对于法兰西人民来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在边境上烧杀抢掠,而且还化妆成我们的模样,败坏我们的名声,冲这一点!我甚至可以用间谍的罪名‘绞死’你们都不为过!”
“被俘虏就已经说明我们做好了等死的准备,毕竟您之前不是也是这么干的吗?”
“而且两个国家的战争,总得有人要牺牲吧?”
“而且敌人对我们的憎恨就是对我们最大的褒奖。”
他对面的塞德里茨说着就笑了,其他的普鲁士骠骑兵也笑了。
对死亡的威胁,他们只是轻蔑的回应。
“这话回答的很好。”拿破仑眼睛微微一亮,但话语中还是多了几分威胁的意味:“但是年轻人你们在法国的所作所为,如果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们普鲁士,你猜猜看你的人民将遭受多大的灾难?”
“你们几乎把法国北部摧毁殆尽,到处都是流民到处都是被你们烧毁的农田,难道你们就没有?忏悔之心吗?”
“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这种事情原封不动的扔到你们头上时,你们将会多痛苦吗?”
“痛苦有什么痛苦的?”塞德里茨终于看向了拿破仑,他瞧了这位皇帝两眼,冷笑道:“难道我们不去摧毁法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法国人就会过得很好吗?”
“难道不是?”
“那为什么我们所渗透且看到的法国不好?”
“什么意思?”
“到处都是动荡,到处都是混乱。”
“富人依旧在压迫穷人,一切都没有改变,一切都没有变化。”
“农民购买土地的成本很高,特权和苛捐杂税虽然被废除,但也只不过是换了另一种方式重新压在普通人身上罢了。”
说到这里塞德里茨的冷笑更甚:“所以就我们到来都无所谓的,或者说法国人民要感谢我们的到来因为我们的到来,从而根本改变法国北部的地区面貌,我们给了他们重新分配利益的机会。”
“再说仇恨,有爱才会有恨。”塞德里茨从头到尾都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我们在法国的所作所为纯粹就是对等的报复罢了,德意志被法兰西欺压了近乎数百年,这东西都只不过是一点小小的利息罢了。”
“如果您问我在此刻后不后悔?”
“我的回答是永不后悔。”
“只要我们这些人能够回到德意志,那么我们依旧会竭尽全力使我们的父国屹立于欧罗巴之上。”
“把你们引以为傲的法兰西母国,狠狠的踩在脚下。”
听到这里几乎所有的法国人都蠢蠢欲动,他们实在是太气愤了。
一些人更是被塞德里茨的暴论,气得浑身发抖。
就连法兰西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良久后,他挥了挥手,制止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官兵。
拿破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年轻人!”
“姓塞德里茨......”
第230章 没有退路
“姓塞德里茨......”
“很不错的名字。”
拿破仑望着这个直视自己的年轻人仍不住笑道:“年轻人你有一个不错的姓名,把你的勋章留给我做个记念吧。”
拿破仑还没有说完,手底下的侍从就已经上前,从塞德里茨身上剥下了一枚华丽的勋章。
见状,拿破仑有些不满了:“把这个属于年轻人的荣誉留给他,我要的只是一个纪念而已。”
还没有说完,那个侍从就已经剥下了另一枚锈迹斑斑的勋章,恭恭敬敬地交到拿破仑的手上。
“看起来你在那边有一个不错的地位呢,年轻人。”望着手中铁十字勋章,拿破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洋洋得意的笑容,作为一个敏锐的军事家,他自然知道这枚勋章代表着什么含义:“带普鲁士国王的侍从下去,找个好医生给他们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