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是让他羞愧难当。
……
路德维希见两人没有继续的动作，这才在内心里面松了一口气，心想今天这一鞭子没有白挨。
于是目光继续看向保罗一世劝说道：“父子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
“你都不了解亚历山大的想法，你怎么能知道他所说的这些东西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人与人之间是要交流的，更何况还是父子……”
“不交流，不沟通，那我们和畜生又有什么区别呢？”
保罗一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脑袋，面露愧色的看向了路德维希。
面对沙皇的愧疚，路德维希强忍的疼痛笑了笑，示意没有什么大碍。
直到这时，保罗一世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在了自家儿子身上，父子对视，竟都沉默不言……
保罗一世自从生下来后，他便被当时的伊丽莎白女皇所带走抚养。
当时的伊丽莎白女皇对于抚养保罗，也只是一时兴起，很快就没了兴趣，便把保罗一世托管给了其他人照顾。
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下，保罗一世是极度渴望父爱和母爱的，当然父爱他是体验不到了，因为当时的彼得三世早已经去世多年。
至于母爱，叶卡捷琳娜自然不会给这个彼得三世的儿子任何的关爱，这自然引起了保罗一世的憎恨。
再加上叶卡捷琳娜二世得位不正，乱搞男女关系，保罗一世从成年开始就极度憎恨自己的母亲。
认为是她的情人们夺走了自己母亲的爱，是那些该死的情人撺掇着自己的母亲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而亚历山大的成长轨迹几乎和保罗一世一模一样。
亚历山大自从被生下来后，就被叶卡捷琳娜二世抱走抚养，不过和伊丽莎白不同的是，叶卡捷琳娜是真的将自己的母爱注入给了亚历山大。
所以在亚历山大身上，这下就反过来了。
保罗一世渴望母爱，到了亚历山大身上就变成了渴望父爱。
具体表现就是亚历山大对于自己的父亲言听计从，而且他一直都在调节保罗一世和叶卡捷琳娜二世的关系，到了最后时刻，他甚至还当着自己父亲的面烧毁了叶卡捷琳娜的传位诏书。
让保罗一世得以顺位继承……
这些都是亚历山大企图和自己父亲和解的表现……
那保罗一世呢？
保罗一世有没有想过和自己的儿子和解呢？
那自然是有的，保罗一世上位后，他就力图将自己的模样刻在自己儿子身上。
以下是亚历山大在保罗一世登基后被加封的官衔（谢苗诺夫斯基近卫团炮兵上校，圣彼得堡禁卫军总督，枢密院军事委员会主席，圣彼得堡骑兵师和芬兰步兵师钦差巡检……）
当然，尽管亚历山大对自己的父亲言听计从，但他终归不是保罗，他是亚历山大！
……
就这样，父子两人相互沉默着，竟谈不到一个话题。
最后还是得路德维希打破僵局。
感受着背部的疼痛，路德维希叹了叹气，继续看着保罗一世，这次他没有称呼对方陛下，而是称呼对方的名字：“保罗，难不成你想看到伊凡雷帝和彼得大帝身上的悲剧，出现在你的身上吗？”
“难道非要等到父子相残，你死我活的地步！”
“才会清楚，交流有多么重要吗？”
保罗一世听到这里喉咙微动，鼻子有些酸酸的，他很想开口说话。
但最终闭上了嘴巴，作为俄罗斯沙皇，亚历山大的父亲，他始终是开不了这个头。
他是俄罗斯沙皇！而沙皇是不允许软弱的！
而父亲更不允许软弱！
他不能低这个头！
见在保罗一世这里打不开突破口，路德维希只好轻轻地摇了摇头，将目光转移到了亚历山大身上：“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这时早已经红了眼眶，鼻腔也有些酸涩，他一直希望得到的东西现在就摆在面前，只要他顺着路德维希的话茬，向父亲服软……
那么曾经的隔阂，曾经的各种不解和矛盾，都将烟消云散……
但亚历山大也开不了这个口，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没有错……
“呼……”
路德维希见到这两人这副模样，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上前拍了拍亚历山大的肩膀：“不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彼此有多么重要！”
“亚历山大，也许你的人生就只有这一次机会……”
闻听此言，亚历山大浑身紧绷。
良久后，他向前踏出了一步，带着喉咙里面的哽咽，低声道：“对不起，父亲，一切都是我的错……”
而保罗一世则是神色严肃地看着亚历山大，他没有动作，沙皇陛下似乎是对亚历山大的服软，没有丝毫的满意。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保罗一世身上。
路德维希神色复杂。
列普宁公爵期待异常。
豪格维茨侯爵眼神闪烁着异样。
席尔眼圈微红。
就在路德维希，准备有下一步动作时。
忽然！保罗一世宛若一个小孩子一样，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严肃道：“吻这里，亚历山大。”
第73章 和平草案
夜晚在凡尔赛宫。
路德维希的视线透过窗外。
看到了一些俄罗斯人。
一群得到保罗一世命令的俄罗斯士兵开始拆解凡尔赛的外围建筑。
据说这些材料将会运到彼得堡，在那里重新修建一座凡尔赛宫，以纪念这场伟大的战争胜利。
“这么说俄国人不打算拿走华沙了？”
收回视线，路德维希背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他看了眼正在和他汇报的豪格维茨侯爵，十分惊讶地说道：“俄罗斯居然只打算拿走比亚维斯托克？”
“据保罗陛下说，这是给您的回报。”豪格维茨侯爵朝路德维希笑了笑：“至于华沙就留给我们了，而且亚历山大殿下也说了，一个被三个国家共同瓜分的波兰才是最好的波兰，他们不希望太多的波兰人涌入俄罗斯，这样对于俄国的统治而言很不利。”
“所以奥地利那边……”
“对待奥地利人，保罗一世陛下可就没有这么好心了，俄罗斯拿走了卢布林和武库夫，而且作为支持奥地利人在意大利扩张的代价，他们还要从奥地利的战争赔款中拿走一大部分，作为俄罗斯支持奥地利的代价。”
豪格维茨侯爵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了，路德维希对此也是轻轻挑眉，这实在是有些不符合他的扩张理念了。
俄罗斯人的突然让步，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毕竟他对于未来普鲁士的构想，是建立一个德语国家，而不是一个双民族的国家，而眼下波兰人的数量大概还有四五百万，这些人都是未来普鲁士推出民族革命的不安定因素。
所以必须在民族革命推出来之前，把这些不安定的因素全部排除掉，或者说将波兰这块地方彻底消化掉。
一开始他的构想就是通过在东边的让步，让普鲁士进一步在德语区扩张，很显然后面这个目标已经完成了，但是第一个目标就完成的有些不尽人意了。
罢了，既然俄罗斯做出了善意的让步，那么自己也没有必要抢着把波兰的土地给送出去，多留下一点土地总是好的。
既然如此，那么就只能换第二个目标，消化那些波兰人了。
但波兰已经是一个成型的民族，而且在奥地利和俄罗斯都有大量的人口，想要把这些人彻底消化掉，怎么可能轻易完成？
想到这里，路德维希难免头疼了起来，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角，他决定等自己想到解决办法，再谈这个问题，现在他要操心的事情是关于法国战败后最终条约的签订。
这关系着，普鲁士未来在欧洲的平衡战略，以及将法国的怒火祸水东迎的战略政策。
“那关于法国的最后条约什么时候能够签订？”路德维希抬头问道。
“具体的大纲已经拟定完成了，您现在要不要看看草案？”豪格维茨侯爵说着便从公文包里面，拿出了一沓厚厚的文件。
路德维希没有答话，而是把条约草案直接打开来看，从前往后仔仔细细地看上了一遍，经过两三个月的扯皮，战胜国内部终于达成了一致的条件。
大致与英国，俄罗斯，普鲁士三国所商讨的那样，基本上没有太多的变化。
条约中的第一条便是法国废除共和制，迎回路易十八。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都没有变化，参战各国对于重建荷兰王国，瑞士共和国，以及重建萨伏伊都表达了支持。
毕竟扑灭法国大革命，恢复欧洲的旧有秩序，本来就是这些国家参战的理由之一。
西班牙要求彻底控制比利牛斯山脉，这个要求不出意外的被所有国家否定，最后西班牙只获得了吞并安道尔公国等部分法西边境城市的土地。
用会议记录上面，西班牙大使的发言就是：吞并这些法国的土地，还真是不如不对法国宣战。
其他的参战国对于法国没有直接的领土宣称和接触，所以都只凑了个人场，拿了一些战争赔款就表示同意。
瑞典和葡萄牙都拿到了较多的赔偿。
至于剩下的奥地利，就是后场的重头戏了。
奥地利在未来将吞并阿尔萨斯，以及位于蒂罗尔地区的三同盟，至于意大利方面，奥地利吞并米兰一线的北意大利土地。
（普奥之间是秘密协定，所以并没有公开。）
并在意大利中部原先被法国控制的区域，建立数个受奥地利控制的小邦国，而且新生的萨伏伊也要和奥地利一起防范法国的威胁。
根据会议记录的说法，其实到这里英国代表就已经看出奥地利人的野心了，想要拉拢普鲁士人和俄罗斯人对奥地利人施压。
但普鲁士人说只要英国人能说动俄罗斯人对奥地利施压，那么他们也参与……
而俄罗斯人说想让他们同意限制奥地利的扩张，就必须将马耳他岛永久性的让给俄国，这很显然是英国人无法接受的。
结果，自然是显而易见，英国人没有说动俄罗斯人，于是这一条经历过波折后也顺利通过，气得英国人已经中断了奥地利和俄罗斯还有普鲁士的财政资助。
撕毁财政资助这件事情，路德维希其实早就已经预料到了，眼下战争已经结束了，英国人最大的敌人法国人都已经投降了，那些精明的英国人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给这三个国家资助呢？
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英国人就算再有钱，也不可能这样霍霍。
草案的最后一些内容，则是关于限制法国的。
战争结束之后，法国向欧洲各国赔款15亿法郎，分15次五年内还清，在还清欠款之前，不得进入非军事区，同时法国还要承担联军在法国驻扎费用。
陆军方面，法国陆军的人数将被限制在10万人左右，而且还要交出所有库存的火枪和1000门大炮，作为发动战争的惩罚。
另外与所有参战国的边境上，50公里之内建立非军事区，同时法国要拆除边境上的所有防御要塞，这这些拆除的费用要由法国自行承担。
看到这里，路德维希合上了草案，这份条约看起来很吓人，但是实际上对于法国的国力并没有太直接的削弱。
法国元气依然还在，他在本土至少还有2800万人，而奥地利看似吃下了最大的一块蛋糕，但他的人口充其量也不过堪堪超过了现有的法国而已。
而且这些人口还鱼龙混杂，德意志人加上各邦国的人数堪堪达到一千万左右，这对于接近两千万少数民族来说，的确是有些少了。
而且这些德意志邦国的战斗力，在未来还要打一个问号……
奥地利消化这些人口需要时间，整合新获得的土地，也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