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1903 第68节

  但另一方面,感激不等于毫无保留的认同。

  瓦尔特在柏林这几年,听过太多关于皇帝的评论。比如说:威廉二世的情绪容易波动,又爱出风头,动不动就喜欢干涉演习,搞训话,搞阅兵,甚至给总参的演习方案里面,直接加几段异想天开,无聊透顶的命令。

  基于忠君爱国的朴素传统,总参的军官们表面上是一概服从,但转头就会在作业室的灯光下,想方设法的把皇帝改过的方案,再绕回原样。

  这些人一边不停的改来改去,一边还在骂骂咧咧,而且骂的很难听。

  以至于总参谋长施利芬伯爵的晚年,几乎所有的忍耐都是耗在和这位君主的私人爱好的周旋上。

  一个连正常军务都不能放手,时时刻刻都要攥在自己手里的不称职君主,在和平时期还能用阅兵和军装稳住场面。

  可如果真到了战争开战的那一天,威廉二世那极度的虚荣心和冲动的性格,就会变成整个德意志帝国最不稳定,甚至是走向失败的决定性因素。

  瓦尔特非常清楚,一个让军官们一边敬礼,又一边腹诽的统帅,是不可能在真正的危机中,做出持续理智且果断的判断。

  所以,当格勒纳借着酒意,大书特书的谈及总参少壮派对艾特尔·弗里德里希二王子的期待时,瓦尔特并没有像其他军官那样叹息或附和,他始终保持缄默。

  毫无疑问,在欧洲大战结束之前,君主制仍会是德意志的政治核心,这一点短期内不会变。问题只在于,坐在王座上的会是谁。

  皇储威廉,二十二岁,浮华,虚荣,急着接位,在波恩和战争学院都只学到点皮毛和派头。他若继位,多半会把他父亲那些做秀和莽撞,再度放大十倍。

  艾特尔·弗里德里希在近卫军里有点名声,性格刚硬、荣誉感强,但那种保守的人倘若真坐上大位,只会比大哥威廉更听不进别人的话。总参的人也未必是喜欢他,只是在他们看来,他至少比哥哥更像是一名军人罢了。

  站在瓦尔特的立场,他希望的从不是一个更像军人的皇帝,他要的是一个懂规矩,不会乱伸手的君主。

  君主就应该安安静静的坐在王位上,让该决策的人去决策,该打仗的人去打仗,该管情报的人去管情报的人。如果做不到,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那个位置上的人,无法继续添乱……

  所以格勒纳说“希望有朝一日二王子能担大任”时,瓦尔特只是端起酒杯,回应了一句,说:“无论谁将来坐上那个位子,总参首先要把自己该管的事管好。至于宫廷里的事,别太早押出所有的筹码。”

  格勒纳点点头,以为瓦尔特不愿在这种场合讨论皇位继承权的位置,于是两人的话题也到此为止。

  在回程的马车上,瓦尔特一直反复想着一件事。如果必须让皇帝不再成为问题,那么最优的办法,不是等他自己退位,也不是去支持哪一个王子夺嫡,而是让他在某个合适的时候,因病去职。

  不需要阴谋,也不需要刺杀。一个精神不稳、失眠加剧、情绪失控的君主,是可以在医生的诊断和军方的压力下被“建议休养”的。这一点,在欧洲各国已经屡见不鲜了,英国、丹麦、西班牙与瑞典都有过类似的案例。

  瓦尔特是医生,而且可能是这个世界上非常高明的医生。熟读过《上下五千年》历史的瓦尔特,没有多少人比他更清楚,一个帝王的健康从来不是私事。它可以是诊断书上的结论,也可以是政治机器里的一枚螺丝。

  威廉二世如果因为“健康原因”,而不再处理政务,权力自然会流向军方和内阁。到时候君主还在,只是不再具体管事。而一个不能管事的皇帝,对总参来说,才是最好用的皇帝。

  对于这一点,瓦尔特不急着推动,一切都需要时间。必须等到威廉二世自己犯下足够多的错误,折腾到天怒人怨;等到总参高层愿意承认这个皇帝已经妨碍了帝国;等到陆军、海军、宫廷医生和报界都开始悄悄讨论“陛下的神经”。

  那时候,只要有人递上一份大多数人认可的诊断意见,就能比驻守柏林的近卫军更有用。瓦尔特不觉得自己是背叛者,因为他从未宣誓要替皇帝的每句胡话负责。毕竟,别的国家拥有一支军队,而普鲁士的军队却拥有一个国家。

  毫无疑问,瓦尔特不会把这些说给格勒纳听,也不会写进任何日记。

  ……

  回到运河别墅的时候,瓦尔特刚刚在书房里坐下,管家费迪南德就送来一份信函,封口处依然是暗红色的火漆封着,上面盖着伯爵的私人印章。

  瓦尔特用拆信刀挑开封口,展开一看。信件内容简单明了:“帝国驻西班牙公使的任命已经发布,启程日期将提前至下周二,也就是8月16日。所以,请在明日下午三点,来伯爵府一聚。”

  瓦尔特把信函折了起来,放进书桌左边的小抽屉里。

  事实上,他早在一周前就听说,这个西班牙公使的任命会比原计划提前一个月,所以,他才火急火燎的赶往外交部,主动辞职。

  如今,摩洛哥的局势变得越发危急,法国人已经把军舰推到丹吉尔外海,而英国人则借着海军在直布罗陀之间游弋,年轻的西班牙国王阿方索十三世很是担心,希望能等到来自德国的支持。

  基于此,柏林必须尽快把帝国的公使送到马德里,哪怕只是做做样子。瓦尔特知道,自己递辞呈的时间刚好。与其等新主人来赶,不如自己先离席。

  第二天下午,瓦尔特提前出了门。他让费迪南德把马车备好,没叫秘书基希,只带了一个车夫。马车从运河边出发,先沿施普雷河往西,再折进蒂尔加滕区。

  八月的午后还很热,但林荫道上有成排的山毛榉和橡树。瓦尔特把车窗摇下来,很快风从湖面上穿过树林吹了过来,带着松脂和湿草的气味。

  马车驶入那条林荫大道时,伯爵府外墙已经远远在望了。

  两分钟后,瓦尔特看到一个花匠正蹲在路边修整黄杨,见到有马车过来,忙站起来让到一旁。瓦尔特朝他点了下头,下了车。

  老管家已经迎出来,把瓦尔特引进前厅。

  ……

第155章:利珀亲王国

  不得不说,伯爵府的会客厅里,比起马车车厢要凉爽得多,那是厅堂的几处墙角都摆放着存储的天然冰块。1905年的柏林,这种冬季开采,冰窖储存的冰块算不上天价,却也绝非寻常人家能够随意消耗的奢侈品。

  此刻,埃伯施泰因伯爵就坐在一张木椅里,手边放着一本西班牙地图册。见瓦尔特进来,他微微颔首,指了指一旁的座椅,示意随意坐。

  随后,管家端来了两杯冰镇红茶。

  伯爵喝了一大口,说道:“马德里那边天天给我打电报,说瓦利伯爵已经启程返回柏林,而我的船期也已经定好。所以,等到后天的这个时候,我与安娜就已经抵达汉堡,准备搭乘海轮,前往西班牙。

  现在,威廉大街的那些家伙,每次一见面,一个个都在拼命的恭维我。感觉我不是作为一名外交公使前往马德里,而是带着50万帝国军队赶到摩洛哥,意在为德意志开疆辟土。”

  伯爵刚刚提及的,已离任的驻马德里帝国公使,为阿尔科?奥夫?瓦利伯爵,今年52岁,出身于巴伐利亚的天主教贵族。此人直到中年,才正式转为职业外交官。

  瓦利伯爵为人彬彬有礼,社交能力极强,而且熟悉南欧和拉丁文化,精通法语、西班牙语,很受西班牙宫廷欢迎。

  之前,柏林交给瓦利伯爵的任务,便是拉拢西班牙,在摩洛哥问题上牵制法国。不过,他并不赞同过于冒险的挑衅手段。因此不受威廉二世的待见,德皇随即找了个由头,将瓦利伯爵转任帝国驻巴西里约热内卢的公使。

  “计划时间还是提前了一个月?”瓦尔特问。

  伯爵解释说:“不是柏林,而是西班牙那边。马德里宫廷最近在摩洛哥北岸被法国人的炮舰吓得够呛,急着让柏林这边给予支持。而我们的皇帝既不敢派出军队与法国人对峙,又不愿意拿出真金白银去安抚一下友邦,最后就让我准备了一张嘴。你是知道的,这种空手套白狼的事情很难办。等到了马德里,大概率我是要背上一两个大黑锅。”

  “我们的皇帝总不会指望,西班牙人再度效仿1808年的时候,帮助神圣罗马帝国阻拦拿破仑的30万大军吧。”瓦尔特半开着玩笑说。

  听到这里,伯爵哭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当然不指望,马德里的那群墙头草,他们比我们还会看风向。等我到了马德里,必须要让西班牙官方在随后的摩洛哥会议上,少倒向巴黎或伦敦一次。嗯,就那么一次,我差不多就可以向柏林交差了。”

  两人又谈了一阵,从摩洛哥危机,再到俄国革命党在各地的暴乱,还有华沙事变的后续。最后,两人又谈到了外交部的人事变动。

  伯爵忽然问了一句:“你前天就把辞呈递交了?”

  “是的,递上去了。政治科那边我也去了,两间办公室已经全部清退。另外,我也接受了战争学院的正式邀请,准备10月份去那边授课,讲授军事情报学。”说着,瓦尔特一口气喝光了手中的冰红茶,顿时感觉浑身冰凉舒坦。

  伯爵点了点头,他放下手中的空杯子,说道:“那就好,你比我先一步离开威廉大街,少了些不必要的麻烦。今天叫你来,除了道别之外,还有一个人要引见给你。我担心再继续拖下去,会有更多的麻烦事情发生。”

  说着,伯爵站起身,他走了两步,随手打开了一处侧门。

  门开的时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慢慢走进来。瓦尔特一眼就认出了对方,那是弗里德里希·冯·荷尔斯泰因男爵,外交部政治司司长,也是在外交部里被人私下称作“灰色红衣主教”的人。

  在如今的外交部里,荷尔斯泰因男爵因为常年生病,加之不怎么出席热闹场合,就连政治司的办公室也常年看不到他的人影。

  然而,威廉大街76号的几十年来,所有重要的人事与密约,都有他的参与。老男爵今年68岁,不过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老一些,只是眼睛依然炯炯有神。

  此刻的瓦尔特已经起身,对着老者微微躬身致意。尽管伯爵府邸不是威廉大街76号,而且瓦尔特在前天就已彻底切断了与外交部的联系。

  荷尔斯泰因男爵抬手一挥,拒绝了伯爵的搀扶。他独自走到窗边,在一把直背椅上落座,便对着瓦尔特说道:“科勒先生,我们今天总算是正式见了一面。”

  瓦尔特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年迈老者,这位素来习惯于将真面目藏在阴影里的荷尔斯泰因男爵。

  此刻,瓦尔特心里跟明镜似的,能让一名习惯于躲在阴暗角落的老男爵,主动与自己见面,除了有所图谋,还能是为了什么。

  老者稍稍感慨了一下,说:“你在华沙那边做得不错,只是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决定的……现在埃伯施泰因伯爵要离开柏林,而且我已经老了,管不了太多的旧事烂事,但人情世故还有……”

  说到这里,老男爵停顿了一下,他看着瓦尔特的眼睛,问道:“你现在,还想不想认代特莫尔德的那边?或是有其他的想法……”

  瓦尔特没有吭声,那是他早料到会有一天,那个陈年往事会牵扯出某个位高权重的人,充当和事佬。只是没想到是在埃伯施泰因伯爵赶赴马德里,担当西班牙公使之前,由荷尔斯泰因男爵亲自提及。

  瓦尔特不动声色的回应说:“有什么事,男爵您请直说。”

  荷尔斯泰因叹了一口气,说:“这是关于你的出身,以及你生父现在的家族。这些不需要我再多讲了,相信你已经调查的非常清楚。代特莫尔德那边并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想让你一直在外面嫉恨本家。

  毕竟,你如今有了军衔,又得到了陛下和总参的赏识。如果你愿意收手的话,他们会在合适的时机承认你的一部分利益。当然,这不是亲王国的继承权,而是为了某种体面,比如说私下补偿一两个庄园什么的。”

  “哦,代特莫尔德那边难道就不想给我一个公开的姓氏吗?”瓦尔特反讽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但他们会提供足够的诚意。”老人模棱两可的说。

  不过,瓦尔特听得很明白,没有接话。他知道是代特莫尔德那边怕了,今年以来,羽翼逐渐丰满的瓦尔特开始显露出獠牙,频频报复那个利珀亲王国。

  利珀亲王国,属于德意志帝国联邦的北部小邦,首都位于代特莫尔德。

  利珀亲王国的主支,在威廉一世时期风光过一阵子。那是亲王家族多人出入柏林宫廷,其家族女性是王室最重要的社交筹码,多位公主嫁给霍亨索伦旁支,以及普鲁士的高级贵族,频繁参加柏林城市宫的沙龙晚宴。

  不过,利珀亲王国的男嗣普遍格局狭小,习惯于宫廷内斗,争夺继承权,缺乏治国大局观,内部互相算计。

  如今,在位的君主,亚历山大亲王精神失常,无法理政,国家长期由旁支担当摄政代管,主支男丁凋零衰败,老一辈权贵相继离世。

  那些年轻的亲王子弟大多显得庸碌不堪,只会靠着旧日的头衔坐吃祖产,连最起码的往来公文和行政文书,都处理得一塌糊涂。更何况,邦国如今的实权已经落到旁支,利珀-比斯特费尔德手上,老主支彻底人才凋零。

  从1905年初开始,利珀亲王国的名号,就开始频繁出现在柏林几家大报的新闻栏上。起初只是些不痛不痒的花边消息,不是宣称代特莫尔德的宫廷里又有人为顺位继承权在相互争吵,就是说利珀主支的几位年轻亲王在柏林某个高级餐厅里欠下一大笔账。

  这些消息属于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位置也不显眼,感觉就是茶余饭后的消遣。可渐渐的,曝光的栏位越来越靠前,而且篇幅越来越长,新闻里的措辞也越来越尖刻。

  等到今年6月份的时候,《柏林日报》、《福斯报》和《每日评论》已经敢用加粗的标题,大胆登出“利珀主支的黄昏”一类的长篇通稿了。

  这些文章,绝大多数都是化名,所有报社对外一律说是“本报通讯员来稿”。而真正的幕后黑手,就是瓦尔特·科勒。

  不得不说,瓦尔特在报复利珀亲王国的这件事上,表现的极为耐心。一开始,他从不急着把重大的消息放出去,也不让自己的人直接给各大报社递稿。

  而是利用政治科和警察总局的老关系,让秘书基希每隔几天,就去简报室里搜寻一些地方警讯和宪兵队转来的,有关利珀亲王国的记录。

  有些是真正的小案,比如某个利珀亲王子弟在柯尼斯堡的旅店里砸了家具。有些则涉及更麻烦的事,比如比斯特费尔德旁支的人,擅自给代特莫尔德的铁路公司下达指令。需要说明的,总参管理着帝国境内所有的铁路公司。

  基希拿到这些材料,整理之后,再找几个相熟的编辑,把东西夹在匿名信封里递出去。上述的这一套流程走完,利珀亲王国在柏林的报纸上就是一些负面消息了。

  先是利珀亲王国继承权纠纷的旧账被翻出来,还有亚历山大亲王精神失常,导致无力理政的消息。这原本只是外交和贵族圈子里心照不宣的秘密,如今被当作公开的贵族丑闻,一点点的被剥开。

  接着,是主支内部为了摄政名分而明争暗斗的各种细节。各大报纸绘声绘色地写,某位亲王妃如何坐着火车去柏林找她的老情人求援,而某位堂兄弟如何在代特莫尔德的宫廷宴会上当众翻脸……

  当然,这些消息有的确有其事,有的只是把原本极普通的小事夸大其词。

  瓦尔特自然不管是真是假,他只在乎给喜好八卦贵族新闻的柏林读者带节奏。但凡节奏一到,那些年轻亲王子弟的肆意挥霍,昏庸无能,以及宫廷的裙带关系,就会统统暴露于阳光之下。

  数周前,最重要的一条消息被送到《柏林日报》的编辑手上。说的是利珀主支某位旁系亲王,在几年前的军需采购中经手过一批军马款项。那钱后来少了一大截,调查被家族内部按了下去,人也被平调到了波森。

  上述消息里没有具体点名,但各种细节非常齐全,连那批马从哪里运输,钱财到了什么银行,都写得清清楚楚。事后,柏林警方装模作样的要调查消息来源,最终还是不了了之。而政治科那边,同样是只当没看见。

  瓦尔特做这些,一部分原因当然是为报私仇,那是代特莫尔德与他母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之所以大张旗鼓的把利珀亲王国的丑事,送进柏林的各大报社,是因为这个小邦国的继承危机,恰好和德意志各邦之间的权力平衡有关。

  而且,柏林城里不少大人物都在利珀问题上下了注。有人希望主支就此退场,让比斯特费尔德旁支名正言顺地接过去;有人则想维持旧王室的体面,怕一旦嫡系崩得太快,巴登、黑森、梅克伦堡那些小邦,就会人人自危。

  一旦浑水搅和起来,瓦尔特就可以伺机摸鱼……

  对此,代特莫尔德那边的反应可想而知。利珀亲王国驻柏林办事处先是给柏林几家报社写信,要求他们立刻、马上予以更正。然而,各大报社直接回信说,消息来自可靠人士,如与事实不符,欢迎来函澄清……

  办事处当然不敢澄清,那是很多事一澄清,就会暴露出更多的细节和破绽。

  但最终,报社的内幕还是传到了代特莫尔德。那是《福斯报》里,一个刚来的年轻编辑,收了比斯特费尔德旁支的钱,把早先送稿信使用过的化名漏了出去。

  那个名字几经辗转,让私家侦探找到秘书基希的身上,也最终摸到了瓦尔特?科勒那里。知道之后,代特莫尔德那边反而安静下来,积极商量对策。

  他们先是委托了柏林的一个资深律师所,前往警察总局探探口风,又到政治科问过一回,但两边都在搪塞,没有给予任何有用的答复。

  警察总局说这些是民间纠纷,但新闻自由嘛,不属于刑事案件;政治科更是干脆,连大门都没让律师进。随后,利珀亲王国委托的柏林律师所,又聘请了私家侦探,查了查瓦尔特这两年的相关情况。

  不久之后,律师所就查到柏林警察总局、政治科,外交部、战争部、总参,再就查到皇帝曾在某个场所提及过瓦尔特·科勒的名字,然后就不敢继续再查了。

  ……

第156章:交易的筹码

  简单梳理一下利珀亲王国这20多年来的继承权争端,穿插有不少的狗血情节。

  该亲王国的老主支,属于利珀-德特莫尔德一系,老亲王沃尔德马尔没有后代,其法定继位人就成了老亲王的弟弟,亚历山大亲王。

  非常不走运,那位亚历山大亲王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完全不能理政。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老主支的直系男嗣实际已经走向绝嗣。

  当老主支即将绝嗣之际,那些蠢蠢欲动的支系们,就立马掺和了进来了,为了利珀亲王国的继承权闹得不可开交。

  这其中,利珀-比斯特费尔德,也就是旁支伯爵支,按家族、家法及法理的顺位最高,从而得到了帝国法院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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