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凤虽年不及二十，但眉宇间已透露出超乎年龄的沉稳与睿智，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忠诚与果敢。
“陆凤，”明玉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自入我麾下以来，你的才智与胆识屡建奇功，我深知你非池中之物。今日单独留下你，是有一件极其重要之事需托付于你。”
陆凤闻言，神色凝重，跪倒在地，双手抱拳，恭敬地回答道：“元帅厚爱，陆凤肝脑涂地，在所不辞。请元帅明示。”
明玉珍轻轻抬手，示意陆凤起身，继续说道：“从某种程度上说，明教的教义是极好的。这个世界确实是有光就有暗，有阳就有阴。明面上的敌人，只要实力超过他们，胜负是可以预料的，就如即将发生的衡州之战，敌我双方都在力所能及的聚集力量，等到双方主帅都有决战的意愿时，大战就会爆发。”
“主公运筹帷幄，必将大胜。”陆凤说。
“嗯。刚刚扯远了，问题是暗处的敌人怎么办？”明玉珍笑笑，“知道我为何让皇帝陛下的使者不能窥视元帅府领地上的情况吗？”
“臣确实不知。若说是防止情报泄漏，过往商人总是不会替我们保密的。”陆凤说。
“你我皆知，我元帅府虽然在实质上俨然一方诸侯，但是名义上只是皇帝陛下徐寿辉麾下的一股力量。从名义上讲，我们与欧普祥、李普成和王普敬并无区别。只是我们占的城池多点，他们占的少点。尽管他们军事实力比我们弱，但是他们三个在大宋的政治影响力又比我们强得多。问题是现在执掌中枢的是倪文俊，我们与他关系并不要好。若是我们暴露出的实力太强，难保不被防范；若是我们暴露出的实力太弱，难保不被觊觎。置于你提的商人告知的情报，这人呐，通常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
“那主公是希望倪文俊觉得我们实力强好，还是弱好？”陆凤说。
“你以为呢？”明玉珍微微一笑，面带考校之色看向徐凤。
陆凤心下警觉，心道原来这是一场面试，便沉心静气，代入元帅府首领的处境去思考。
很快，陆凤笑道：“臣以为不强不弱最为便宜。让倪文俊摸不清我们的虚实即可。”
“说的好！”明玉珍赞道。本来照着他的本心还是想示弱，省得他小心谨慎，不敢作死。
为此，明玉珍一直比较克制的只占据了长江以南的土地。而长江以北和岳州以东还有数十路、府，要不了多久，大宋中枢就会派人打下来，到时只占据几路的明玉珍就不那么显眼了。
“那国内的原则确定了，国外呢，也就是大宋之外，除了蒙元，迟早还会和其他义军撞上，又该怎么处置？”明玉珍继续问。
陆凤点头，表示理解：“元帅所言极是，元宋之交，北方十室九空，南方人口繁盛，长江实乃我朝之要害。可以预计，长江以南，必将势力林立，彼此间必然是既有合作又有竞争，更有不少暗中觊觎我打算领土的势力。我们必须有备无患，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明玉珍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赞许：“正是如此，你既然有如此见识，我便决定将元帅府的秘密战线交予你手。你聪明过人，且出身忠良之后，我深信你能担此重任。”
陆凤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激动之情，但他也明白这份信任背后的重量。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跪下，正色道：“主公放心，陆凤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只是，这秘密战线的创建与运作，确实需要周密的计划与部署。”
明玉珍点头表示赞同，再次喊他起来，并让他坐在书桌前方便记录，指示道：
“首先，你需招募一批忠诚可靠、身手不凡的精英之士，他们将成为你的左膀右臂，共同执行这项艰巨的任务。这些人不仅要具备出色的情报收集能力，还要善于伪装与应变，以应对各种复杂情况。”
“其次，”明玉珍继续说道，“你需要建立一套高效的信息传递系统，确保情报的及时性与准确性。同时，也要注重情报的保密工作，防止泄露给敌方势力。可能的话，采用单线联系。”
“再者，”明玉珍的语气变得更为严肃，“你时不时需亲自深入长江沿线，通过各种手段摸清各大小势力的底细与动向。记住，我们要的是真实可靠的信息，而非道听途说或是商人为了利益而编造的谎言。这些信息将是我们制定战略、调整部署的重要依据。”
陆凤认真倾听，仔细记录，不时点头表示理解。他深知这项任务的艰巨与复杂，但也明白这是自己为元帅府、为主公效力的最好机会。
他站起身来，向明玉珍再度行礼，坚定地说道：“主公放心，陆凤定当不负重托，誓将长江沿线的局势摸得一清二楚，为我军提供最为精准的情报支持！”
明玉珍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近年来，战事频发，我分身乏术，对这条战线的关注一直不足。但我深知这条战线的重要性，真是宁缺毋滥，唯有将其托付给最值得信赖之人，方能确保其发挥效用，建勋立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陆凤，语气坚定地说：“陆凤，我既然经过深思熟虑，决定将这秘密战线托付予你之手。那么所需的人、财、物，你只管开口，我都批给你。”
“不知主公是否有其他指示？还有这个组织叫什么名字？还请主公赐名。”陆凤心中涌起一股激动与责任并存的情感，还是不忘请示明玉珍。
“眼下就有一个工作要做起来，就是那个詹光，尽管我们在明面上给他指定了一个联系人，但这不够；我们在岳州给他送了宅子，不出意外，他会换掉仆人，你就要在他仆人中安插一个我们的人。”明玉珍说。
陆凤心想詹光是倪文俊的心腹，确实有必要这样安排。
“你去过武昌没？”明玉珍问陆凤，见他摇头便说：“武昌城外，商业繁盛，可以在那里置办些产业，诸如茶馆、勾栏、饭馆、客栈，只要能掩人耳目，打探消息，提供落脚之地就好，若是经营得法，你钱财上还能得些补充。”
陆凤频频点头。
“先将这两件事做起来，后面再考虑顺着商路自然延伸。”明玉珍总结道。
“谢主公指点。我们怎么称呼自己呢？”
“暗影府。你便是第一任暗影都指挥使，至于下属机构，称呼就由你去拟定，报与我知晓后，再决定。喜欢唐清的男孩子可有点多啊，下去吧！”
“臣领命。”陆凤红着脸退了出去。
第241章 烧制玻璃中
翌日，九月二十。
禹山岛的实验城的西南角。
“清姐，你说这些红铅、黄铅和白铅都是从这黑黢黢的铅块变来的？”陆凤终究没有史天章涉猎的杂书多，他听到唐清这么说是十分的难以相信。
唐清给了陆凤一个白眼，笑道：“义父说过，‘不懂数理化，处处是神话’，看来是果然不假，论吟诗作赋，舞文弄墨，我们这几个是拍马也赶不上小鹿子，但是要说化学嘛，你却是连皮毛都没通。”
“小弟自然是没学过化学，所以见识不足，还望清姐讲解一二。”陆凤昨天忙了一天，凑了个初稿出来，今日便是来换换脑筋出来休息的。
“晋代的葛洪在《抱朴子·论仙》中说，‘愚人乃不信黄丹及胡粉，是化铅所作。又不信骡及駏驉，是驴马所生。云物各自有种。况乎难知之事哉？夫所见少，则所怪多，世之常也。信哉此言，其事虽天之明，而人处覆甑之下，焉识至言哉？’小鹿子觉得有道理吗？”唐清找了个椅子坐下，如老师一般发问。
“没想到炼丹的人竟然也能有这般见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陆凤很好奇。
“不要看不起炼丹的。义父说过他们算是早期的化学家，只是他们只有经验，没有正确的理论而已。”唐清指正道。
唐清的平辈看起来是好奇多一些，而她带的徒弟则是如领圣旨般恭敬。
“东汉炼丹家狐刚子所撰《粉图经》中炒丹之法，不过制备的红铅不纯，义父说这是因为四氧化三铅容易分解的缘故，难免会有黄铅生成；到了唐代，技术积累之后，《丹房镜源》中介绍了‘硝磺法’：凡造丹，用铅一斤、硫二两、硝一两，先熔铅成汁，下醋点之，滚沸时下硫一小块，续下硝少许。沸定再点醋，依前下少许硝硫，沸尽黄亦尽，炒为末，成黄丹。这时得到的红铅的纯度就高多了，这个红铅便是用这硝磺法得到的。”
陆凤自然是完全相信了。他好奇道：“清姐，我记得主公在《化学》中提过这黑色的铅就是单质的形态。请问这三种颜色的铅又是什么形态呢？”
“哎，你这真是好读书不求甚解。”唐清颇为无奈，不过想着作用是在等炉子做好并调试好温度，所以就对众人说，“你们也都记好了。按照组成物质的元素的种类来进行分类，可以分为单质和化合物。什么意思呢？纯净物的概念还记得吧？很好。单质就是由同种元素组成的纯净物，比如这黑色的铅，当然实际上现在的工艺条件得到纯度极高的铅，只是我们暂且认为这些铅都是纯的；然而，化合物是由不同种元素组成的纯净物。在理解单质和化合物这两个概念时，首先确定该物质是否是纯净物，然后才能考虑是单质或者化合物。”
看到自己的学生频频点头，而几个平辈的小伙伴蔫巴巴，她也不以为意。
唐清继续说：“其实单质和化合物，还可以根据其化合价来区分。单质，它的化合价就是零；化合物，它的化合物就不是零。比如这红铅就是四氧化三铅，铅有正2和正4价；黄铅就是氧化铅，铅只有正2价；而这白铅，其实小鹿子应该很熟悉它在文人口中的名字。就是铅华，诗词之中多有出现，可惜这个是有毒的，你们都要记住不要给心爱的女子送这样的东西。对了，白铅就是碱式碳酸铅。”
“清姐，小弟记住了。这黑乎乎的竟然能化成三色，当真是奇妙，不知可否演示一二。”陆凤拍手赞道。
“义父不让我们做这个实验，说是有毒有害。特别提到，若是不到四十岁，都让我们尽量不要碰这些。”唐清对于炒铅的实验也是空有理论，没有实践过。
“那都是谁做的呢？总不能抓几个道士来做这个事情吧？”陆凤问。
“当然不能。都是要的能识文断字，犯了死罪的犯人，在这一直干活，一日三餐都有保障。一辈子不许出这个实验城，对于外面的世界而言，也算是死去了。”唐清说。
陆凤一听这话，就知道大概又是主公的观点。
他便终止这个话题，换了其他问题：“清姐，那这碳酸钠和石英砂又怎么得来的呢？”
“碳酸钠就是石碱，还是上次你们来，明震告诉我的，后来，我给从德哥说了之后，托一个商人倒是弄了些石碱来，等到明年就能弄来更多。”唐清拿起碳酸钠对陆凤说，“这石碱，现在看起来白白的，是我带着学生们重新溶解、再过滤、然后重新敖干得到。我们做了几次蒸饼，果然不想之前那么酸，味道好多了。”
“竟然真的可以吃？”陆凤惊呆了，心想这唐清也太相信主公的话了吧。
“难道有假不成，你问问他们。”唐清指着自己的学生说。
陆凤只见那些少年猛点头，知道所言不虚。他又问：“那这石英粉呢？”
“我一直得不到关于石英的消息，后来问了义父可有别的名字，听说石英和水晶基本算是同一个物质，这就容易多了。水晶算是稀罕物，宋代在如今的江西行省的信州路就有水晶出产，极负盛名。碰巧，听从德哥说，邓元帅与那边的瓷器商人有联系，便弄了些小水晶来。只要这次玻璃烧制成功，就比照着这种水晶去找，总应该能找到的。”
“真不愧是清姐，真有办法。为何把这石英粉装作两罐？”陆凤问。
“小鹿子，你也注意到了这个标签上有个铁字，另一个上面有个石字。”唐清指着标签上比‘石英粉’小几号的字说，“这石英取来要磨成这样的细粉，我们采用了铁质的碾盘和石质的碾盘，两种工具得到的粉末，义父说可能会不一样。”
“真有这么玄妙吗？”陆凤真的觉得是神了。
唐清渐渐的在化学上有了自己的认识，又没有明玉珍提前给她解释，她也不是十分笃定，但是有一句话是百分百相信的。
“那也只有做完实验再看喽。”她说。
第242章 烧制玻璃下
来实验城第三日的清晨。
明玉珍被告知火候都已经调试完毕，这才离开自己的住处，拿了一沓纸，在唐清等人的带领下前往玻璃工坊。
从广场的西南口去玻璃工坊，这个路口的左边是之前见过的砖石结构的有金匠入住的房子，其实还有玉匠之类的的工人在制作玛瑙研钵之类的器件。
路口的右边虽然看起来是两层小楼，当时为了加快进度，却是竹木结构，用来作为当时建造工人的住房使用的，眼下大多数都是空着的。
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因为这西面是唯一能扩展房屋建筑面积的地方，毕竟南北房屋后面都是深沟或者悬崖，东面又是高山。
过了路口数百步，到了所谓的玻璃工坊，其实与东面的学校类似，靠着山壁搭建的半开放式的七八间房舍。
进入工坊内，明玉珍把拿在手上的，且是自己设计的实验表格交给唐清，让她分发给能做试验的学生们。
只见白纸之上的表格也分外简洁明了。
首行居中是“玻璃制造实验数据记录表”几个大字，第二行的字就小一些为“工艺条件”，再往下就是数据记录的空表格，为六列若干行。
见大家都看了一会儿之后，明玉珍开始跟大家解释。
“我也不是生而知之，尤其是这试验学科，终究还是要看试验结果说话。”明玉珍对这些从事研究的学生们，一直都灌输这样的观点，“就说这玻璃制造，我也只是知道石英、碳酸钠、和生石灰。不过生石灰可以换成铅的氧化物或者别的东西。只是颜色肯定就不太一样。”
“因此，你们看着表格，第一列的抬头书写序号，下面就是用小写数字编号，也就是色目人用的数字的改进版，姑且叫简写数字或者小写数字。今后试验学科都用这个计数。”
见众人都点头反馈。
明玉珍继续说：“第二列的抬头写上石英，这是玻璃的主要成分；第三列写上石碱；第四列写上生石灰或者红铅，白铅，黄铅之类，这一列每换一种物质就重新用一张表；第五列空着也行，写坩埚材质也行，记录温度条件也行；第六列空白较多，抬头写实验现象，下面照实记录结果，诸如原料是否熔化、玻璃的颜色，玻璃的形态，熔化的时间之类，凡是你从实验结果中能观察到的都可以记录，这很重要。”
明玉珍问唐清：“你明白了吗？”
“义父，我都明白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呢？”唐清问。
“现在就开始吧。这次的实验可以多费些工本，比如这个一类一号炉，可以熔化黄金的，我们就只能用铁质坩埚和黏土坩埚；可以同时放入四个坩埚，编号为铁1、铁2、土1、和土2，然后把铁石英粉各称十两加入铁1和土1，再把石石英粉各称十两加入铁2和土2。尽管我知道这个烧再久也没法熔化，因为目前温度达不到，但是这个实验一定要做，今后你们就可以不必在这方面浪费时间了。”
只要是烧过管式炉的研究生，自然记得刚玉管的炉子一般不超过1700摄氏度，石英管的炉子不能长时间超过1200摄氏度。穿越前，明玉珍也是烧断过七、八根石英管的科研狗，因此对这些材质的耐受温度还是颇为熟悉。
唐清当即吩咐两个学生看着这个1号炉，只管控制火候，记录现象。
“这一类二号炉也是一样的备下四个坩埚，原料的重量依旧是十两，只是这次的原料中，石英粉占五两，石碱也占五两，两者混匀后加入坩埚。不出意外，这石碱的量肯定是多了。唐清，你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设计实验了吗？”明玉珍问。
唐清先吩咐两个学生去做一类二号炉的实验，然后才侃侃而谈。
“义父，我知道了，就用一类三号炉，选一种坩埚，黏土也好，铁质也行，总之就是调整比例，具体就是九两石英粉，一两石碱是装入1号坩埚；八两石英粉，二两石碱是装入2号坩埚；七两石英粉，三两石碱是装入3号坩埚；六两石英粉，四两石碱是装入4号坩埚。等到结果出来选那最好的结果，还可以继续细化。”
“很好，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等到石碱的最佳使用量确定之后，就可以减少石碱的用量，增加第三类物质。只要不断的做实验，记录结果，最终就能得到各式各样的玻璃。只是记住，含重金属的玻璃，原则上不用做餐饮器具；比如这铅玻璃，但是这铅玻璃做好了，品质堪比水晶，却有很多有用的用途，这个暂且就不说了。”
随后，唐清与她的学生们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烧制玻璃的工作。
明玉珍预计出结果是到下午了，便想着接下来该做什么，偶尔也想到高邮之战结束这么久了，朱元璋与张士诚是不是都已经过江了？
尽管明玉珍显得云淡风轻的在工坊的休息室喝茶休息，但是外面的整个工坊内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期待的气氛。
“火候要适中，不能过急也不能过缓。”唐清嘱咐道，紧盯着坩埚中的变化，她的眼中闪烁着好奇与紧张。
随着炉火的熊熊燃烧，二号炉和三号炉中的坩埚里的原料开始慢慢融化成玻璃液。
那熔融的液体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成功。
“义父，玻璃液开始变得透明了！”唐清激动地喊道。此时已经是下午时分。
明玉珍听到呼喊，也从里间的休息室出来，亲自验看了三个炉子中的情况。
“好，记录时间，准备倒入倒在铅板观察实验结果！”明玉珍沉稳地指挥着学生们进行操作。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二号炉和三号炉的样品都分别被倾倒在八片铅板上。
随着温度逐渐散去，红温慢慢消失，一块块晶莹剔透的玻璃终于诞生了。
明玉珍注意到只有三号炉中的第三个样品是最好的比例，大概就是七成石英粉和三成碳酸钠，其他的不是石英粉多了就是碳酸钠多了，是一堆不堪用的混合物。
不过这看似最好的玻璃尽管是透明的，但是却带有绿色，究其原因应该是原料中混入了少量的铁或者铁质坩埚在熔化原料时析出了铁。
“很好，很好，唐清，你真是最棒的。这块玻璃可以放入我们的将来要兴建的工业博物馆中，把参与的人都写在说明中。”明玉珍赞不绝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