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你觉得咱们要不要留下来?”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问道。
“老田,留下来?那田地虽然白给咱们种十年,可粮食得卖给元帅府啊。万一他们压价怎么办?”另一个瘦高的汉子表示担忧。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看我们老家,经过明大人的治理,已经比以前好多了。明大人不会害咱们,咱们留下来,至少不用再过那种颠沛流离的日子了。”老赵的壮妇插话道。
“可是,咱们的家还在松滋呢。要是留在这里,家里的老人孩子怎么办?”一个年轻的汉子眉头紧锁。
“小钟,这个问题我也想过。”老赵叹了口气,“咱们可以先留下来看看情况。要是真好的话,再想办法把家人接过来。要是不好,咱们再走也不迟。”
“老赵说得有理。”老赵妇女点头赞同,“咱们先留下来试试看吧。总比一直漂泊无定好。”
“还有,最多只能租五十亩,是不是太少了?”又一个年青汉子说。
“不少了。在老家你有几亩田?”
…
经过一番商量,这几个同村的民夫最终决定留下来试试。
他们找到相关的官员,约定了租田的年限,办理了相关手续,领到了属于自己的田地。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像他们一样果断。
许多民夫仍然心存顾虑,担心未来的生活能否稳定下来。他们选择了离开重庆城,继续寻找属于自己的家园。
尽管如此,明玉珍的招募计划还是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五千多名愿意留下来的民夫在蘧仲道等人的带领下,分配在了重庆三个直属县内开始了新的生活。
虽然春耕过了,他们仍然抓紧整理田地,仍然能赶上冬小麦的播种时期;他们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辛勤耕耘,期待着丰收的到来。
第319章 宿命的敌袭
重庆城,这座历经风雨的古城,在明玉珍等人的精心治理下,已经焕发出新的生机。
城内的商铺重新开始营业,被迫积累了半年多的物资又可以向东输送。
长江航道从重庆为起点,一直到洞庭湖口,勉强可以算是都在明玉珍的势力范围之内,除了姜珏地盘。
四川境内人口虽然少,但是产出缺不少,勉强可以算作是生产端,而消费端就在川外,诸如比较大宗的粮食、食盐、糖类、锦缎、布匹之类,莫不如是。
一个比较统一的经济政策,一个比较统一的较大的市场,对于商业的复苏和刺激,算得是立竿见影。
就比如,一个贩卖糖类到番禺的商人,现在在重庆报过到衡州这一段的税后,沿途路过长寿、涪陵、万州、巫山、归州、宜都、枝江、长沙这几个地方面临抽查,在忠州皇华、夔州铁锁关、松滋老城、安乡、湘阴、衡州就必然会被查到,只要他能拿出缴税凭证,其他关卡都会承认并放行。
本部经过数月的休整,新到的士卒尽管休整的时日尚短,但是求战心切,大军士气高昂,并且粮草充足,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明玉珍深知平定巴蜀宜快不宜慢,于是顺势而为,打算带兵走北路进军成都。
在城墙上,明玉珍与蘧仲道和明震两位忠诚的将领进行了最后的交代。他目光坚定,语气沉稳:“重庆城是我们攻略成都的大后方,你们一定要守好它。这一万士卒,就交给你们了。”
蘧仲道和明震点头应允,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明万胜攻略泸州,久攻不下,明玉珍知道泸州神臂城的厉害,在抗元战争中大小战斗百余次,最后是在泸州知府刘整投降后才快速衰落。
神臂城简直是玩塔防的人的心头好。
正因为其赫赫威名,赢得了“天生的重庆城,铁打的神臂城”的美誉。
在蒙攻宋守的时期,泸州神臂城和合川钓鱼城互成掎角之势拱卫着重庆城;
如今,攻守之势转换,宋攻蒙守,明玉珍想要整个巴蜀之地,首先就要敲掉这两个据点。
其实明万胜走的长江航道看起来是通衢大道,实际上多处有关隘,并且都是经过蒙宋战争考验过的关隘,因此从南线进攻在彻底打垮元军之前根本快不了。
不过,兵法就是如此,以正合以奇胜!
南线就是不得不打的正面战场,把元军都吸引过去,为明玉珍走北线偷取成都,创造机会。
由于南线非常重要,明玉珍也不得不特别嘱咐蘧仲道和明震:“后勤是军队的命脉,你一定要确保明万胜一部的兵粮和军械没有短缺。”
蘧仲道和明震二人郑重地点了点头,他们深知自己的责任重大。
安排好一切后,明玉珍便亲率大军三万,带着足够两月使用的的粮草,逆着嘉陵江而上。
嘉陵江的水路蜿蜒曲折,但大军却如同离弦之箭,迅速穿越了这三百里的水路。
先头部队轻装上阵,只携带了必要的武器装备和口粮,因此行进速度极快;把粮草辎重甩在后面慢慢跟进。
沿途,百姓们纷纷驻足观看,为这支英勇的军队加油鼓劲。
其中,有好一些就是新近留在重庆路的松滋民夫。
“某某,土地租了也不收拾,又跟着去拉船运粮。真是搞不懂这些年青人。”老赵拄着锄头,让媳妇给倒碗水来喝,靠着拉船吃力的纤夫感叹道。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光棍汉一个罢了,拉船好歹有口热汤饭,在这里收拾完田地,回去冷锅冷灶冷房间,再说他也不会种麦子。”老赵媳妇儿倒是精明。
“要说,我们也不会种,就见老田种过,过两天,喊老田来家里吃饭?”老赵放下喝水的碗,与媳妇商量道。
“应该的。今后我们都同在一个村社,互帮互助也是应该。再说老田已经托人带信给家里,让他媳妇儿女都过来。你看,我们什么时候把儿女接来?”在大事上,老赵媳妇还是要征求丈夫的意见。
“再等等吧,等明年粮食打下来再说。你刚刚说老田还有女儿?多大了?”老赵像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事情。
“可以嫁人了,你没见老田劝小钟不要去拉纤吗?就是为了这事。”
“老田倒是知恩图报,那次船出事,要不是小钟救他,他就交代在长江里了。”老赵说。
“所以,老田能处。就是某某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老赵媳妇望着江水感叹道。
“挖地、挖地,继续干…”老赵吐了口唾沫在手上,双手高高举起锄头,卖力的开始深挖田土。
老赵媳妇归拢壶和碗,也拿起锄头从另一边开始卖力的挖起来。
她看着田地里翻起来的蚯蚓,不由想到下次去集市上买点小鸡苗回来,养大了,下了蛋,好给男人补身体。
话说六日之后,明玉珍的前锋大军便兵临合州城下。
这座古老的城池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庄严,但此刻却已无法阻挡明玉珍大军的脚步。
城内的元朝官吏们,当看到明玉珍大军那如山如海的气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抵挡这股强大的力量。
于是,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投降,献出了这座重要的城池。
只是此合州城并不是那座大名鼎鼎的钓鱼城。蒙元在这种城下损失惨重,在得到钓鱼城后就对其进行了严重的破坏。
明玉珍在合州城内稍作停留,征调了一批粮食作为大军接下来的给养。然后就把兵营扎在了原来钓鱼城所在的地方。
在钓鱼城,他还特意休息了三日,以等待后续粮草的到来。
在这三天里,他召集将领们商议接下来的战略部署。他决定分兵一支继续北上,去支援正在攻略广安的端木也先。
“范乾、范坤!”明玉珍点名道。
“末将在!”两位将领齐声应答。
“你们二人各领本部人马,北上支援端木也先。务必听从他的指挥,攻略广安后再进攻果州,最后攻打遂宁。我们在遂宁汇合。”明玉珍的指令清晰明了。
“遵命!”范乾和范坤领命而去,他们时隔多年,再次携手作战。
安排好一切后,明玉珍留下一营人马守住钓鱼城,并让他们慢慢修复该城池。
他便率领剩下的小两万大军和万余民夫沿着涪水继续北上。
他们沿着蜿蜒的河流前行,沿途的风景如画,但明玉珍的心中却充满了紧张和期待。他知道,接下来的征途将充满未知和危险。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
一名斥候惊慌失措地跑来向明玉珍报告:
“敌袭!”
第320章 傅友德初阵
“敌袭?”
明玉珍闻言,心头一震。
他不禁想到,这才走出合州城多远?
他当然记得历史上,就是这一年的六月明玉珍在四川安岳县击败了李喜喜的青巾军。
难道李喜喜本来是冲着合州、重庆来的?
只是因为这个位面里,自己出发得晚了,所以才在合州城的远郊与李喜喜撞上了?
要说,自己现在所在的岳阳溪的河口的上游正是安岳县城,李喜喜沿河而来,合情合理!
因为自己行军基本是宁愿绕道也要利用河流运送后勤物资。
“大概多少人,可打探清楚是谁的人马?”明玉珍故作从容地问道。
“回主公,是一个叫做李喜喜带领的两万余部众。他的士兵们身着杂色战袍,手持刀枪剑戟,气势汹汹地朝着这边赶来。他们还有部分骑兵,只怕很快就要到了。”斥候回道。
明玉珍闻言,心头再震。
对面的敌人果然是李喜喜,那就让我再次打败你吧。
他迅速冷静下来,命令大军停止前进,做好迎战准备。
两军骤然相遇,明玉珍还是第一次和不是元军的势力交战。
他深知,此时的形势十分危急,必须迅速做出决断。
“传令下去,大军立即扎营,与李喜喜的部队隔河对峙。”明玉珍果断地做出了决定。
随着命令的下达,大军迅速行动起来。士兵们纷纷取出营帐和筑垒器械,在河边迅速开始搭建。
主要是预制的木马柞,从船只上卸载下来,再开掘壕沟,很快就能得到一座能够使用坚固营垒。
明玉珍亲自巡视中军营寨,检查士兵们的防御工事和武器装备。
他还特别强调了纪律的重要性,要求士兵们严格遵守军纪,不得擅自离营或私自行动。
在明玉珍大军的营垒中,士兵们忙碌而有序地工作着。
他们有的在搭建营帐,有的在挖掘壕沟,有的在布置防御工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坚定和自信,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任何挑战的准备。
这时,李喜喜的先头骑兵部队才抵达明玉珍的营垒之外。
骑兵倒是不多,不到两百骑,为首一人铁盔铁甲,威风凛凛,身后一名执旗之人,只见最大的一面认旗之上,赫然一个“傅”字。
他带着骑兵巡查了一圈明玉珍的营垒,让三队骑兵从几个方向抵近射击正在挖壕沟的士卒和民夫。
突然一阵“砰砰砰”的声音响起,三十多个骑兵就倒下了五个,吓得这些第一次听到火枪声的骑兵迅速脱离了火枪的攻击范围。
只是他们的主将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弃,又让三队士卒从其他方向尝试。
过了一阵,才听到一阵枪声;这次有了准备,只倒下了四人。
随后,骑兵将领带着部下毫不留恋的逃离了明玉珍的视线。
“应对得极为正确,决心一下,也毫不拖泥带水!”明玉珍对身边的刘基说道。
他心中想的是这人难道是傅友德?
别看刘基流传后世是一个文人和谋士的形象,这人实际也能领兵作战,杀起红巾军和曾国藩杀太平军一样毫不手软。
他也赞同明玉珍对这人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