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所言极是!”
“刘先生,你可知道这青巾军的来历?”明玉珍明知故问。
刘基见明玉珍的神情,心道难道主公真的知道,他很快就自作聪明的替明玉珍知道此事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虽然他加入明玉珍的团队不久,但是他知道明玉珍有秘密的情报来源,这个情报头子就是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温润如玉的陆凤。
“臣惭愧,忝为参谋,却是不知。还请主公见教。”
明玉珍心道会低头就好,然后心情大好的说:“当今天下还有另外一个大宋,刘先生可有耳闻。”
“臣知道。刘福通拥立韩林儿为帝,建国号为大宋,年号为龙凤。”
“是了。这青巾军便与这龙凤政权大有关系。”明玉珍看了眼前虚心受教的刘基的样子,心里舒坦得很,算是枯燥的军旅生活的一点乐事。
“是何关系?主公。”刘基发现对方靠着自己久久不言语,以为是需要自己配合,连忙识趣的追问。
“哈哈。刘福通光复开封之后,也就是去年,曾遣三路大军北伐。东路、中路都还有声有色,唯有这西路遇到个叫李察罕的,一败再败。”明玉珍叹息道。
“难道李喜喜就是西路军的余部?”刘基求证道,他去年大部分时间在海上,到了陆地上又受人控制,并且过往的关系网全断了,纵然聪明绝顶,也难知道这许多事情。
“没错。李喜喜就是刘福通的西路军将领,只是不知道他为何败了几阵,就变得如此没有志气,竟然另起炉灶,唤作青巾军!我们红巾军打的就是青巾军。”
“大元自称金德,义军自号红巾军,正是取火德之意,更兼兴复炎宋!正应了火克金的五行之说。青色者,黑色也!黑属水,水生金,真是不知所谓!”刘基叹道。
二人正聊着,刚刚被火枪打下马的敌方士卒还有两人没有毙命。
这时一番审问之后,得知李喜喜他们去年就就从北路进川,然后今年已经打下了空虚的成都城。
也就是说,元朝在四川的统治也就在川南的嘉州、叙州和泸州一带,以及其他几个还在抵抗的顽固分子,诸如广元、果州。
明玉珍知道这个情报的重要性,这意味着眼下的川内俨然一个小三国。
蒙元、青巾军和自己,他在心中快速计较该如何进行后续的战事。
时间过去了约莫半个多时辰,他们才看到李喜喜才带着大队人马在岳阳溪对面观望明玉珍的营盘。
当然,明玉珍他们也在观察对岸的青巾军。
经过仔细观察着对岸的敌军,明玉珍发现他们的装备和训练程度似乎并不如自己的大军。
而且,由于敌军来得甚快,此刻的敌军显然还没有做好迎战的准备,有些士卒显得有些慌乱和不知所措。
他们没想到明玉珍的大军会如此迅速地扎下营寨,将他们拦住在这涪水河畔。
他们纷纷聚集在一起,讨论着如何应对当前的局势。
“首领,我们该怎么办?”一名将领焦急地问道。
李喜喜眉头紧锁,他也没想到会遇到如此强大的对手。
他沉思片刻后,说道:“先别急,看看他们有什么动静。我们占据地利之便,只要守住这条河,他们就拿我们没办法。吩咐下去,让儿郎们也沿河下寨,与他们对着。”
于是,李喜喜的部队也开始在河边扎下营寨,与明玉珍的大军形成了对峙之势。
他们的营垒虽然不如明玉珍大军的坚固和整齐,但也足以抵挡一般的攻击。
夜幕降临,岳阳溪口两岸的营垒灯火通明。
第321章 傅友德无双
岳阳溪东岸。
明玉珍在营中召集千户及其以上的将领们商议对策。
他深知,此时的局势十分微妙,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大战,而此时的自己并没有兵力优势。
因此,他必须谨慎行事,寻找破敌之策。
“诸位将军,你们觉得李喜喜的部队如何?”明玉珍问道。
“主公,他们的装备和训练程度都不如我们。只要我们能够稳住阵脚,他们就拿我们没办法。”火枪营主将黄龙答道。
“嗯,你说得对。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李喜喜占据了成都,还能够带领这么多部众来到这里,说明他也有一定的实力。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明玉珍点头说道。
“主公,我觉得我们可以利用这条河来牵制他们。只要我们守住河岸,他们就无法过来。而且,我们还可以利用斥候来侦查他们的动向,寻找破敌的机会。”千户林大虎竟然主动提出了建议。
明玉珍闻言,眼睛一亮。他觉得这个建议很有道理,于是立即下令实施。
他派出了一批斥候去侦查敌军的动向,并命令大军加强防御工事,确保万无一失。
他更惊奇的是这个糙汉子、肉疙瘩竟然也能想出好主意,真是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岳阳溪口两岸的营垒成为了两军对峙的主战场。
双方主要依靠营垒,操着小舟在岳阳溪口和涪水里往来交战。
到底是北方人不习惯水战,李喜喜的“水师”被打得溃不成军。
趁着青巾军的“水师”溃散,黄龙与林大虎部,如猛虎下山,直扑青巾军大营。
而明玉珍则稳坐钓鱼台,于河东岸,以逸待劳,静观局势变化。
明玉珍还命令明震带着火枪兵,沿河列阵,万一黄龙败北,可以控制渡口,将他们接回东岸。
只听得西岸的青巾军大营中,战鼓雷动,犹如万马奔腾,李喜喜亲率六千大军,犹如黑云压境,直逼黄龙阵前。
黄龙见状,哈哈大笑,手中长枪一挥,犹如蛟龙出海,直指李喜喜:“李喜喜,今日便是你的末日!”
李喜喜冷笑一声,身旁一员威风凛凛的将官挺身而出,犹如战神下凡,手持长枪,坐于马上,直指黄龙:“黄龙小儿,休要猖狂,今日便让你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言罢,两军对峙,武将交锋,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黄龙麾下,千户林大虎的二弟林二虎勇猛无比,犹如下山猛虎,骑马出阵,直扑青巾军出阵的那一员大将。
战马嘶鸣,只一个照面,听得兵器相交,火星四溅,那员大将哪里是林二虎的对手,只这一个回合,便被挑于马下,引得黄龙阵前欢声雷动。
李喜喜见状,怒目圆睁,身旁又一员大将挺身而出,手持大刀,拍马向前,直取林二虎。
然林二虎犹如猛虎入羊群,所向披靡,不到十回合,便一箭正中青巾军将领的咽喉,将对方射落马下。
要知道林二虎一身本事都在射艺上,这百步穿杨的本事,那是无论敌我看到都得称一声好,是故双方将士齐声喝彩,战况愈发激烈。
李喜喜见状,怒不可遏,大声问道:“谁敢出战,斩下林二虎首级?”
言罢,傅友德挺身而出,犹如战神再世,手持长枪,驱马向前,直指林二虎。
两将交锋,犹如龙虎斗,兵器相交,火星四溅,战况空前激烈。
林二虎虽勇猛无比,却渐渐落入下风。三十回合后,林二虎心知不敌,大呼:“大哥救我!救我!”
林大虎见状,素来知道二弟要强,心道不妙,毫不犹豫的犹如猛虎下山,拍马迎上,与二弟并肩作战。
兄弟二人合力,与傅友德斗得难解难分。
五十余回合后,傅友德忽使出一招“回马枪”,一枪将林二虎胳膊挑下。
疼得林二虎险些一头栽倒在马下。
然林大虎亦非等闲之辈,一枪刺中傅友德铠甲,让傅友德也受了轻伤,战况愈发胶着。
此时,明玉珍在河对岸看得真切,心中暗自赞叹傅友德之勇猛。连忙派人过河给黄龙传令:“不许放冷枪冷箭,傅友德要活的。”
黄龙得令后,只得放弃用火枪偷袭的念头。
然而,李喜喜狡猾异常,始终躲在火枪射程之外,黄龙为拿他没办法。
黄龙怕自己人被阵斩,导致士气严重受挫,只得鸣金收兵。
李喜喜亦讲武德,见黄龙收兵,亦鸣金退兵
然其心中不甘,趁着小胜,遂令三千士卒发起冲锋,欲试探火枪之威力。
主要是他只听傅友德讲过明玉珍的部队里有极为厉害的火铳,他不信邪,相信眼见为实。
不过,他知道傅友德也是老行伍了,这三千士卒并非都是老兵。他用了五百老兵裹挟着刚刚从成都抓的两千五百青壮一起冲。
黄龙麾下火枪部队训练有素,三千多人排成五排,轮流射击;一分多钟,所有人都完成一轮射击,然后第一排又重新装填完毕,可以继续射击。
只听得枪声大作,火光四溅,烟雾阵阵,犹如火龙吐息,又如连绵不绝的鞭炮,铅弹直扑青巾军。
李喜喜麾下老兵哪见过如此火器,又身着单衣,吓得魂飞魄散,不等后方鸣金,便丢下几百具尸体,向自己这方的大营逃去。
黄龙见状,看到对方傅友德带着的蓄势待发的数百骑兵,亦不敢贸然追击。遂根据明玉珍之命,率部退过河东。
此战虽未分出胜负,却令双方将士见识到了火器之威力和傅友德的武勇。
而明玉珍亦在心中暗自思量:“看来,与北人作战,没有骑兵不行,今后需要加强骑兵训练,配备火器装备,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退回东岸明玉珍部下,严阵以待,时刻准备着应对敌军的进攻。
而李喜喜的部队则在对岸蠢蠢欲动,他们似乎也在寻找着进攻的机会,终究是没有可靠的水师,便放弃了过河。
天黑之后,双方各自回营,双方就这样在岳阳溪口的两岸对峙了数日,再也没人主动发起进攻。
不过小股的斥候站还是有的,两方主将逐渐打开了各自的战争迷雾。
明玉珍的兵粮能源源不断的接续上,而对方根本就没有粮道。
更重要的是李喜喜没有能力截断明玉珍的粮道。
发现这一点的不仅明玉珍一个人,因此明玉珍的营地里开始弥漫出一种乐观的情绪。
并且,在这几天里,明玉珍不断地调整着大军的防御策略,同时也密切关注着对岸敌军的动向。
他发现,李喜喜的部队虽然人数众多,但似乎缺乏统一的指挥和协调。
两军之间的气氛紧张而微妙,仿佛一根紧绷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随着时间的推移,岳阳溪西岸的青巾军不得不派出更多人手外出哨粮。
但是其核心部队仍然在营地中岿然不动。
明玉珍心道:“既然都不动,那就都干耗着。我在这里干耗着是在等援军,更准确的说是等端木也先和范乾,那对方又是在等什么呢?”
明玉珍起身,披上斗篷,走出中军大帐,望着灯火璀璨的岳阳溪西岸,久久不回营帐。
第322章 李喜喜必败
一月过去。
已是夏末,岳阳溪口的大营内,烛光映照着明玉珍坚毅的脸庞。
这次,他只与几位将领和文士们围坐在火堆旁,讨论着如何破敌。
“李喜喜此人,狡猾多端,但我们与他相持月余,我总算看清了他的真面目。”明玉珍的声音沉稳有力,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他不过是个像孟海马那样的人物,外表凶猛,实则核心部队薄弱,全靠裹挟的流民壮大声势。”
黄龙眉头紧锁,忧虑地说:“主公,李喜喜的流民大军虽战斗力不强,但人数众多,难以应付。”
明玉珍微微一笑,目光如炬:“人数虽多,但不过是乌合之众。更重要的是,李喜喜此人毫无人性,对流民的生命视如草芥。这一点,正是我们的破敌之机。”
“主公之言是至理,自古都是得民心者得天下!”刘基附和道,“我观李喜喜的做派,确实不是人君该有的作为,勉强算作枭雄罢了!这样的人纵然能一时称雄,终究是取天下无望。更何况,他遇到主公,其败亡也就在一两年之内。”
明玉珍对刘基这番言论不是很以为然,主要是涉及一个屁股的问题,或者说是立场的问题。
同样都是不把人民不当一回事,你刘基这么说李喜喜的时候,有没有想起你自己在浙东把红巾军也是杀得人头滚滚。
这种古代的知识分子的世界观跟现代人就是不一样,这也是明玉珍一定要改革科举考试内容的原因。
“刘参政,这里有两个问题需要辨析,民是谁?民心又是什么样的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