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我与朱元璋争天下! 第240节

  明玉珍端坐主位,全程静静聆听众人剖析利弊、核算数据、拆解隐患,始终神色淡然、不发一言,眼底却将所有信息、所有人的判断尽数收纳于心,默默权衡全局。

  待众人尽数说完,书房内重归静谧,烛火摇曳,映得他眉眼幽深。他知道这就是自己当年走了捷径的缘故,如果再给一次机会应该就不会接受他投降了吧。

  他静坐片刻,方才缓缓开口,调转话头,问及后续安置要务:“再过数日,廖发祥便要启程返回番禺。明遐、邓义二人将随他一同南下赴任。诸位斟酌一番,这二人南下履职,各带多少人手最为妥当?”

  戴寿率先出言应答,思路清晰、考量周全:“臣有一议,二人最优配置,各领一哨人马随行,全员装备齐整、战力充足。人手太少,初至岭南根基浅薄,镇不住地方局势,形同虚设;人手太多,动静过大、太过惹眼,极易引发廖发祥猜忌,激化南北隔阂。一哨人马规模适中,低调不张扬,却足以稳住基本局面、撑起履职底气。”

  他抬眼望向明玉珍,郑重补了一句:“廖发祥在岭南经营数年,私兵十万、势力盘根错节,我方官员若是孤身赴任、空手履职,无兵无势,说话便无半分分量,后续诸事皆难以推行。”

  明玉珍微微颔首,认可其考量,随即转头看向身侧待命的明遐、邓义,沉声敲定规制与履职方略:“你二人各自统领一哨精锐随行赴任,抵达番禺后先行安稳驻扎,低调行事,切勿张扬生事。”

  “明遐身为转运使,到任后优先摸透岭南粮道脉络、码头漕运、仓储分布、税卡规制,摸清全盘底数,初期只查不扰、只摸不动,稳住现有漕运体系即可,不必急于改制。”

  “邓义身为提刑使,首要梳理番禺历年积压案卷、民间纠纷、军中军纪案牍,暗中搜集地方积弊、冤情、乱象与违纪线索,默默储备筹码。待到明年开春,便以复审旧案、清查积弊为突破口,依规抓人、秉公断案、严肃军纪。大青山矿场、工坊素来缺人,诸多获罪犯官、顽劣豪强、涉案人员,恰好可充实工坊劳力,一举两得。”

  明遐上前半步,抱拳躬身,神色笃定:“义父放心,末将谨记吩咐,分寸进退、轻重缓急,尽数省得,绝不贸然行事。”

  邓义亦郑重颔首,应声领命:“末将抵达番禺后,先探查驻地周边民情、军备、吏治实情,摸清全盘局势,再稳步对接提刑卷宗、履职差事,谨遵主公规制。”

  核心要务尽数议定,书房内议事至此便告一段落。众人纷纷起身,整理衣冠,躬身行礼,陆续转身退出书房。

  庭院之中夜风渐盛,穿庭而过,吹得枝头桂簌簌飘落,原本零星的花瓣再度铺落一地,青石板上金黄细碎,暗香随风漫溢。

  蘧子墨走在众人最后,即将踏出门槛之时,忽然驻足回身,望着书房内的明玉珍,轻声发问,道出众人心中暗藏的疑虑:“主公,廖发祥承诺补交的一千五百万石粮款,拖延三年、分期缴纳,到明年开始田赋可是归政务府管理了,那么,这笔巨额粮赋,他当真能足额交上来吗?”

  他本意是提醒这里有不合理之处,预防着廖发祥被逼反了。

  明玉珍缓缓起身,踱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窗外夜色辽阔,月色清淡朦胧,浅浅月华洒落庭院,将满地细碎的桂瓣衬得如同覆了一层薄薄的寒霜,清冷又静谧。

  他背对房门,身姿挺拔,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深层深意,缓缓开口:“此事无需我等多虑。能不能交、愿不愿交、如何去交,从来都不是我们要考虑的事,是他廖发祥必须掂量、必须解决、必须承担的事。”

  “子墨,给伯温先生他们去信,可以缓缓出川了。同时给俞元帅去信,让他守好韶州路,千万别被陈友谅的部将偷袭了。另外,刚刚忘了给惟勤说,他也该启程前往泸州,待他到任后,万胜再回来。”

  “属下这就去办,连夜发出。主公还是尽可能把廖元帅多留一段时间。”

  “去吧。”

第481章 电报搞中试

  九月二十四,岳州秋深露重,寒意渐浓。

  天色微曦,晨光初透岳州城。

  都督府庭院内的桂树经连日秋风秋雨吹打,繁花已然落去大半,枝上残蕊稀疏,满地细碎金黄花瓣被彻夜寒露浸透,色泽暗沉、湿软贴地,铺就一层薄薄的花毯。

  穿堂而过的洞庭晚风裹挟着湖水独有的湿冷之气,萧瑟微凉,吹拂在廊下静立之人身上,凉意浸透衣衫、袭透背脊。时序已然步入霜降前后,秋暮已至,用不了多久,便是凛凛寒冬。

  明玉珍终究采纳了蘧子墨的审慎建言,特意将电报整机公开中试的日子延后数日。

  这几日里,岳州实验室的实验从未间断,一众少年实验员反复调试、日夜打磨,已然完成了数十轮闭环测试。

  在十米短距范围内,这套简易电磁电报装置信号稳定、反应精准,每一次吸合、落断都能稳定复现,全无失灵、迟滞、错漏的情况,彻底夯实了公开试验的根基。

  另一边,明惟勤已于六日前轻装启程西进。此番他极为低调,仅挑选三十余名精锐亲卫随行,快马疾驰、昼夜兼程,不张扬、不扰民,隐秘奔赴四川泸州。

  那日深夜书房密议,他所言的审慎考量,终究戳中了最核心的要害——乱世博弈,唯有自家嫡系心腹最是可靠。

  当下大宋南方防务看似安稳,实则隐患重重、兵力空虚:俞君正、邓元帅两部主力相当于被死死牵制在临桂一线,寸步难移,无暇他顾;潭州以南的驻军布防单薄、军力稀疏,直面廖发祥十万南疆大军根本难以制衡。

  更无人知晓,廖发祥暗中囤积的兵马,或许远超十万之数,隐患暗藏。

  天下局势依旧晦暗难明,容不得半分侥幸。

  倘若东线陈友谅大败之后携大胜之势回师武昌,再联合盘踞江汉的党仲达部,外加坐拥岭南富庶、手握重兵的廖发祥南北呼应、三面夹击,明玉珍的基业便有倾覆覆灭的风险。

  即便最终能够苦战取胜,天下一统的大势也必将再度迁延数年、十数年,前路遥遥。正因看清了这层层凶险,明玉珍才耐住性子、稳步布局,暂缓公示、夯实底牌,以万全之策应对未知变局。

  明玉珍晨起梳洗完毕,即刻传令亲卫,分头前往各处府邸、官署,传唤戴寿、张文炳、廖发祥、邹兴、傅友德、黄龙一众文武重臣,齐聚都督府议事厅,观摩新式器物中试。

  彼时,政务府大堂之内,戴寿正伏案处置本年度秋粮入库的最终核查事宜。案上堆满各州县呈报的粮册、台账、核验文书,他手持朱笔,逐行核对、逐条批注,规整归档,为年末赋税核算、府库盘点夯实凭据。

  听闻主公的亲卫传召,他缓缓搁下手中朱笔,抬眸看向来人,眉宇间掠过一丝浅浅疑惑,轻声自语:“主公今日竟得空召集群臣议事?”

  连日来,明玉珍全身心沉浸在东偏院格物小坊的器物研发之中,政务多有搁置,积压了不少待批文书。就连他昨日专程送达、事关秋粮入库、府库核销的紧要文书,也依旧静静搁置在主公案角,未曾批阅、未有回音。

  戴寿心中难免生出几分疑虑,暗自揣测主公近日沉溺于这些瓶瓶罐罐的新奇器物,莫不是懈怠了政务、偏了重心?疑惑归疑惑,他不敢耽搁,简单整理案上文册,便随亲卫移步奔赴都督府。

  政务府的衙署选址,相较都督府稍远。

  此前明惟勤抢占了都督府周边最便利的宅邸作为办公驻地,而政务府本就是随主迁徙、随时可调的临时衙署,无需大兴土木,故而未曾得到离都督府较近的办公地址。

  不过,此番政务府的落脚之地紧邻岳阳楼,景致清幽,唯一缺憾便是距离都督府足足有两里路程,往返略有周折。

  同一时刻,张文炳正在后勤府衙署清点新到的一批物料。连日来,潭州工坊昼夜赶工,分批运送而来的铁线、陶瓷绝缘子、精制铁钉悉数抵岳,皆是明玉珍早前明令督办、专供电报实验所用的核心物料。

  只是存量尚且微薄,距离大规模布设线路、推广使用的需求,远远不足。张文炳手持物料清单,逐一对账核验、记录在册,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物料名目。

  听闻主公传召,他抬手轻轻拍去袖口沾染的木屑粉尘,微微蹙眉轻道:“主公今日怎会突然召我等齐聚议事?”眼下后勤府积压着数批军械锻造、物料采买的待核订单,亟待主公批阅定夺,他本打算今日登门催办。

  连日观望,他虽不解主公沉溺格物实验的深意,却始终信主公自有远略、自有分寸,不曾贸然进言打扰。此刻他收拾好连日积攒的账目、物料清单,尽数随身携带,快步朝着都督府议事厅而去,心中已然做好了随时对接新政、新务的准备。

  傅友德、黄龙二人驻守城内的军营,接令之后即刻策马赶赴都督府。二人本以为主公紧急召见,是商议军务布防、兵马调度、边防警备的紧要事宜,心中早已紧绷心神、整装待命。

  抵达议事厅外,见廊下整齐堆放着数圈粗细均匀的铁线。入得厅内,更是见陈设全然不同往日:堂中特意增设一张规整书案,案上立着一副木质支架,架上一根横梁,横梁末端悬挂着一个有密绕细丝线的铁棒,铁棒上缠绕的铜线分别连接了两根长长的细铁线,穿门越廊,不知延伸连通至庭院何处。

  其中一段铁线中段,衔接一方小巧木盒,盒内储有清水,静立两枚金属导电片,构造精巧、前所未见。铁芯铁棒正下方的木板底座上,安置一枚灵活合页铁片,开合灵动。

  二人常年征战沙场、专精军务,从未见过这般新奇构造,心中满是疑惑,却深知朝堂议事规矩,不敢随意触碰、贸然发问,只安静立在厅侧,静待众人到齐,彼此低声问询几句,皆是满脸茫然,全然不懂这器物用途。

  不多时,所有受邀文武尽数齐聚议事厅。明玉珍自偏的实验室缓步而来,一身素色常服,神色沉静从容,无多余寒暄客套,开门见山抬手示意众人:“诸位凝神细看,盯住案上器物看,可得盯住了,今日便让诸位亲眼见证这新器件的妙用。”

  言罢,他转头看向一旁待命的明越,沉声吩咐:“开始实验。”

  待命多时的明强手持两面制式小旗,应声快步走出厅堂,立于一处堂上众人与远端值守的明取皆能清晰望见的开阔位置,不偏不倚,视野通透。

  随着明越一声示意,明强高高举起红旗。远端值守开关、掌控线路的明取见状,即刻精准合上线路开关。

  开关闭合、电路接通的刹那,只听“嗒”的一声清脆脆响,案上静置的合页骤然被铁芯牢牢吸附,稳稳贴合在铁棒之下,动作干脆利落、毫无迟滞。

  满堂文武目光齐齐聚焦器物,瞬间屏息凝神。数息之后,明强缓缓放下红旗、改举白旗,明取即刻松手断开开关。断电瞬间,磁力尽散,铁片又是“嗒”的一声轻响,稳稳落回原位、回归初态。

  紧接着,明强手中旗帜起落变换、节奏不定,时而速举速落,时而缓缓高举静置,信号错落有致。明取依旗语指令,快速反复合上、断开、再合上、再断开线路开关。案上铁片随之精准重复吸附、落下、再吸附、再落下的动作,分毫不差、精准对应,每一次响应都迅捷利落,无一次错漏延迟。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满脸惊疑,满心皆是不可思议。

  众人明明未见两室之间有人奔走传讯、无人隔空喊话,远端仅凭旗帜示意,近处器物便能精准联动、次次对应,玄妙至极。

  更有眼尖之人看清明强全程背对厅堂众人,旗语信号并无半分示意堂内众人的意味,纯粹是两端隔空联动,这般隔空传讯、遥相呼应的妙用,愈发显得神乎其技,超出众人认知。

  众人按捺不住心中惊疑,纷纷开口问询,追问其中原理、玄妙所在。

  明玉珍见状,淡淡吩咐明越:“将线路重新布设,当面更换导线,让诸位看得真切、看得明白。”

  明越领命,即刻示意庭院中的明强以旗语传唤明取入内。

  三人默契配合,小心翼翼拆解原本布设的远程铁线,撤下旧线,亲手更换崭新铜质导线,重新对接开关与储水电池装置,全程当着满堂文武的面操作,无半分遮掩。

  线路布设妥当后,明越当众重复方才的整套实验,开关开合之间,铁片起落依旧精准迅捷、丝毫不乱,原理直观清晰,全过程一览无余。

  戴寿按捺不住心中好奇,上前两步,俯身在电磁铁旁,目光细细打量铁芯、线圈、铁片与合页结构。他抬手亲自按压开关、松开开关,反复尝试三四遍:闭合触点则铁片稳稳吸合,松开开关则铁片即刻弹回,次次精准、从无偏差。

  反复验证过后,戴寿缓缓起身,退后半步,静静伫立原地,沉默良久。他抬眸望向明玉珍,眼底情绪错综复杂,一如多年前在沔阳初见主公之时,既有初见新事物、新格局的极致震惊,又有看透主公英明远略的踏实笃定,心绪翻涌。

  片刻后,他方才开口,语气褪去了先前的疑惑,变得格外平实厚重:“连日主公搁置政务、潜心工坊,臣见秋粮核验文书积压未批,心中一度疑虑,以为主公倦怠政务、耽于闲趣。今日亲眼得见此方器物,臣方才幡然醒悟,主公所为,乃是利在当下、功在千秋的万世要务,远比寻常文书批复更为紧要。”

  这家伙说话格外文绉绉的,大概又是收了进士廖发祥的影响。

  张文炳早已趴在案侧,将整套电磁器物反复查验完毕。他细细观察线圈的缠绕疏密、排布纹路,又以指甲轻轻刮擦铁片边缘,甄别材质、揣摩锻造工艺与电磁原理,试图理清其中精妙。

  听闻戴寿所言,他缓缓起身,走回主公身侧,诚恳开口附和:“后勤府近日有数批军械订单、物料核算亟待主公批核,积压三日未得回音,臣原本打算近日登门提醒。如今臣彻底明白,寻常账目、文书、军械审核皆是琐事,此方新式器物,才是足以颠覆传讯格局、稳固江山基业的根本大事。”

  廖发祥立在厅侧,目光反复往返于近端器物与远端线路之间,神色凝重、心思沉沉。

  他见戴寿、张文炳二人已然表态,便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真切赞叹与深深忌惮:“此术当真神乎其技、闻所未闻。若是提前约定长短起落的暗号规矩,便可隔空传讯、互通消息,用处无穷。不知此物最远可传多远的距离?”

  他此番问话,径直朝向一旁熟稔实验的明越。

  明越据实从容应答:“回廖元帅,目前我们仅仅完成了五十米短距测试。但这两日,我等便会尝试架设线路,连通都督府至政务府的两里路程。日后戴大人在政务府办公,只需见此方铁片起落信号,便可知主公是否传唤。”

  廖发祥心思缜密,瞬间捕捉到其中疏漏,即刻追问:“若是戴丞不在衙署,难道都督府便只能空等一途吗?”

  此等远程应答的方法,在此前尚未细化实验、未曾完善规制,明越一时语塞,无从作答。

  明玉珍见状,适时开口解围,语气笃定:“这个很好解决,无需多虑。等到整套规制完善、暗号体系成型,就可以依托这套装置传递简易文书、军政指令,实现隔空传信。”

  他抬眸直视廖发祥,字字清晰、深意暗藏:“他日线路全线铺开,岳州至番禺也可以可架设铁线实现连通。届时千里传讯,朝发朝至,再无半月迁延、消息滞后的缺点。”

  一语落地,廖发祥心神巨震、心头轰然一响。

  他伫立原地,久久未语,内心对明玉珍的认知彻底颠覆,开始重新掂量这位年轻主公的真正底蕴与无穷潜力——此人目光从不止于眼前战事、一时得失,而是布局百年基业、掌控天下脉络,格局眼界远超当世所有枭雄。

  并且他还联想到自己在番禺设立的秘密火器制作工坊简直是东施效颦,至今也没制作出在性能上能超过明玉珍麾下列装的火神枪。

  其实不在于他工坊制枪工艺的高低,这个时代在只要看过对方的实物也能模仿个八九不离十,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火药,只是他不懂。

  戴寿依旧立在电磁铁旁,指尖还捏着一截细铜线,垂眸凝视底座上的灵动合页,心中感慨万千。他年少时也曾翻阅各类杂书野记,见过不少神异玄虚的荒诞记载,素来只当是文人杜撰、虚妄之谈,从未想过,书中所载的隔空联动、通灵传讯之术,竟能被主公亲手造出、落地成真。

  刹那间,他蓦然想起主公西征川蜀、战事最惨烈、局势最焦灼的岁月。彼时天下群雄皆只顾眼前胜负、纠结一城一池得失,唯有主公,于战火纷飞中抽身布局,默默打磨器物、深耕格物,思虑数十年后的天下格局。

  心念至此,他缓缓将铜线放回案台,沉声道:“臣豁然开朗。回归政务府后,即刻梳理天下州县公文驿路总图,逐一标注地势远近、山河阻隔、驿道疏密,甄别出可优先铺线连通的枢纽重镇、军政要地,理清布线位置、跨河跨山的最优路径,提前规整布局。政务府有臣坐镇处置,无需主公分心,主公可全心深耕此物、完善规制。”

  张文炳亦上前一步,神色郑重、主动领命:“后勤府工坊分散潭州、衡州、松滋、澧州、辰州五地,五方工坊相隔千里、山河阻隔,往日互通产出数据、物料结余、器械损耗,全靠水路船运,往返动辄旬月,讯息滞后、调度迟缓。若是此物全线贯通,五方工坊便可实时互通、同步调度、统筹生产,效率倍增。臣回去即刻梳理详尽物料需求清单,逐一甄别现有存量、缺口物料,统计采买、锻造、烧制所需耗材,提前筹备齐备,全力配合布线工程。”

  一旁的邹兴也连连点头,深以为然:“如今各处边防、卫所诸事,都督府大多只能事后追认将帅呈报的文书战绩、赋税账目、军务实情,主要的障碍就是路途遥远、讯息闭塞,都督府无从核验、无从督查,极易滋生瞒报、漏报、虚报之弊。此物一旦普及,都督府实时可问、有据可查,督查调度、卫所治理,皆可焕然一新。”

  明玉珍微微颔首,看向张文炳吩咐道:“文炳,廊下现存铁线存量,足够支撑都督府至政务府两里路程的布设。稍后你随明越学习如何布线,必须熟记全套流程。”

  “臣遵令,即刻就学。”张文炳躬身领命。

  随后,年少的明越便化身小师长,耐心细致地向张文炳讲解整套布线、安装、接地、调试的全套注意事项。

  线路统一选用三毫米标准铁线,兼顾韧性与导电性,适配短途布设;每隔五十米便设置一处固定支点,可依托路边原生树木固定,亦可使用工坊定制的专用电报线杆稳固线路,避免风雨晃动、线路松弛、信号不稳。

  张文炳听得极为认真,频频点头记诵,看向聪慧通透的明越,忍不住连连夸赞。

  明越自从来到岳州就是跟随明玉珍钻研实验科学,对这位时常往来主公身侧、稳重干练的后勤重臣毫无戒心,直言道:“义父有言,这套传讯规制,日后还要靠张大人统筹推行。如今先打通都督府至政务府的短途线路,待技术纯熟、规制完善,马上就能顺利将线路从岳州一直拉通的潭州。义父已经决定,岳潭电报线路布设为当下头等要务,所有物料、人手、调度皆优先保障,张大人需提前统筹长远布线路线。”

  张文炳闻言心中温热、倍感重任在肩,瞬间理清长远布局:岳州与潭州之间江河纵横、水网密布,为规避河流的干扰来考虑,主线必须沿湘江东岸布设,地势开阔、躲开湘江、最为稳妥。

  岳州城内建筑密集、树木交错、街巷纵横,布线需规避树枝遮挡,好在路程仅有两里,工程简易高效。不过两日功夫,整条跨城线路便已全数布设完毕、落地成型。

  此番布设摒弃实验室用的双线回路,大胆采用单根铁线作为主线,依托大地形成回流回路,大幅节省物料、缩减工期。两端点位皆深挖浅坑、埋设金属接地极板,以湿润泥土压实包裹,保障接地通畅、电路闭环稳定,完美适配早期单线接地电报原理,信号传导稳定可靠。

  工程落成后,两套简易电报装置精准落地、各司其职:都督府明玉珍书房外间,布设一台完整电报机与配套铜锌电池;政务府大堂侧旁的专属值房内,同步安装一台形制、构造完全一致的电报机与电池,两地设备规格统一、信号互通、双向联动。

  为适配军政办公、日常传讯需求,双方提前约定简明易懂的信号暗号与应答规制,适配专人值守的场景。

  明玉珍若需传唤戴寿,便操控开关先快速点合一次、即刻断开,短暂间隔后,再长按开关、保持电路接通片刻,最后彻底断开、切换至无电线路。

  政务府值守人员所见信号,便是铁片快速起落一次、稍作停顿后,再长时间吸合起落一次,最终复位归静,信号特征清晰、极易辨识。

  对应应答规制清晰分明:若戴寿在衙在岗,便即刻操控本地开关,快速点合一次、随即断开,回应都督府的信号;若戴寿暂时不在衙署、无人值守,便长按开关、延时断开,以此告知都督府无人应答、暂缓传讯。

  整套开关设计极为巧妙、构思精妙,两端设备形制完全统一,各配一柄双向闸刀,可灵活搭接两条线路:一条为自带电源的工作线路,用于主动发讯、隔空传信;一条为无电源的纯导通线路,常态下切换至此线路,可切断供电、静置待机,最大限度节约电池能耗、延长设备续航。

  日常无人传讯、无事值守之时,两地设备皆切换至无电纯导通路,依托两端接地极板与大地形成静态闭环,静待信号。

  任意一方需发起传讯、联络对方,只需将闸刀切换至自有电源回路,闭合、断开开关便可操控本地电磁铁起落,远端同步响应、精准联动,真正实现双向问询、隔空传讯、实时应答,有望彻底打破了古时驿马传书、迁延滞后的通讯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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