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支左右吧。”老夏说,“跟往常差不多。”
明玉珍点了点头,又看了一会儿正在钻的孔,那根枪管在夹具里稳稳地转动着,钻头在铁管表面切出一圈圈细密的螺纹状痕迹,铁屑均匀地落下,在下方堆成一小堆银灰色的细末。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上个月你们有三天没开工?”
老夏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想明玉珍是怎么知道的。片刻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是。月初有两天,我家老婆子病了,回去了一趟,带她去孤山岛看郎中。又歇了一天,算是缓口气。”
“看郎中需要两个人一起回去?”明玉珍觉得有点奇怪。
老夏的儿子在旁边插了一句:“主公,我娘身体一直不太好,那几天头昏得厉害,路都走不稳,我爹一个人不放心,我就跟着一块儿去了。来回路上加看病,花了两天多。”他说的很实在,没有闪烁其词,语气里带着一种朴素的担忧。
“那你们歇了三天,还能出到九十七支,真是厉害。”明玉珍的语气里没有质疑的意思,更像是一种确认,像是在肯定什么。
老夏沉默了一下,像是这话不太好接。他只是说:“往年也差不多。前几个月攒了一些半成品的料。月初虽然停了三天,但料是早就备好的,回来之后少睡点觉,抓紧赶了几天。”他说得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那你这个月的废品率呢?”明玉珍探究道。
“目前废了三根。”老夏说,“一根接缝没压好,一根钻偏了,一根淬火的时候裂了。对了,废的是I型。II型的我们都不失手。”
他说得很坦然,像是早就知道会被问到这些细节,没有刻意为自己的失误辩解。他说到II型枪管时,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像是那不是运气,而是手艺已经稳到了那个程度。
明玉珍没有追问。他在工坊里又站了片刻,看着老夏的儿子重新坐回钻孔架前,把一根新的枪管固定好,开始摇动把手。钻头接触到铁管表面时发出一声清脆的摩擦声,铁屑均匀地落下来,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银灰色光泽。
老夏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没有继续干活,像是在等明玉珍离开,又像是在等着什么——也许是等着看他还会问什么,也许是等着他走之后好继续干活。
明玉珍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好好干。有什么事,直接找明从利。”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老夏应了一声“是”,声音不高不低,工坊里重新响起了锤击声和钻头的旋转声,像是刚才的对话没有发生过一样,一切都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何家的工坊在哪里?”明玉珍出来后问。
赵安口说“主公这边请”,然后就在前面带路,再次路过刚刚的枪托组装工坊,终于来到一件比较大的工作室,在更前一点的位置有上百的炉火正明亮着,两三个工匠共用一个炉子在卖力的干着。
那些炉火排成整齐的几行,铁砧错落其间,火花此起彼伏地溅起来,整个区域比刚才路过的那些工坊要开阔许多,人也更多,敲击声连成一片,像是一股持续的、低沉的轰鸣。
明玉珍看到这个场景,先没有进何家工作室,在锻铁区域的边缘站定,目光扫过那些炉火和铁砧之间的空隙,问:“这里一共多少打铁炉?”
“回主公,四百个整。这些铁都是自家铁厂冶炼,在没买过别的地方的铁。”明从德赶紧汇报。
明玉珍看到锻铁区域不远处好有个小码头在卸货,又问:“自家铁厂也好几个地方,具体点。我的意思是从一个铁厂来的还是几个?”
“回主公,都是从洈水那边运来的。对那里出产的锻铁工艺已经标准化了。每一批的含碳量和韧性都差不多,用起来不用反复调火候,省了不少试炉的工夫。”
“你们做的确实不错。”明玉珍驻足看到有人是在锻铁,也有人在练习打制枪管,便问:“他们还是在自学嘛。你们得想法提供帮助才行。”
“主公,他们中不少人并不是说三寸枪管都打制不出来,要论长度,能打出五寸、六寸的,甚至还有一个能打造十寸长的,但是问题是验收总是不合格。打不了十枪,枪管就废了。”
“那应该是淬火,或者别的工艺没学到位。”明玉珍判断。他知道打造农具和火枪的人虽然都叫铁匠,实质上两者还是天差地别的,可能有些普通铁匠一辈子也迈不过打造火枪的门槛。
想到这里,他也不进何家工作室了。何大郎这样的大宗师可能也很难理解这些小趴菜到底是哪里不懂,还不如不浪费老何的时间。
明玉珍沿着来路往回走,赵安跟在后面,明从利落后几步。他远远的看到明定在冲着城关门楼的地方打手势,猜到应该是在给唐清他们报信。
出了火枪工坊的区域,走到岔路口时,明玉珍站住了脚:“刚才在夏家工坊,你们注意到什么没有?”
赵安想了想:“他们的料确实备得比别家多。其他的确实没看出来。还有,好像不愿意我们在那里待着。”
“好像是这样。”明从贞附和。
明玉珍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沿着碎石路走了几步,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往西沉了,光线变得柔和起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来到台阶跟前时,空气里又多了一丝傍晚时分的凉意,混着烟火气和铁锈味,让这座岛屿的傍晚显得既真实又充实。
远处有炊烟从某间工坊的屋顶升起来,在半空中被风吹散,像是有人正在准备晚饭,木柴燃烧的香气隐隐约约地飘过来,和铁锈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属于这座岛特有的气息。
“回吧。”他说对明定等人说。
他转身沿着石阶往上走,步子不紧不慢,明定和明从利接着跟上;这时遇到明从贞从木匠工坊那边过来,看样子也要回上半城。
明从利低声问:“去定制工具了?”
“嗯,要开工了,需要铁的、木的、竹的工具太多,都得一件件落实。”明从贞偷偷指了指主公怎么看起来兴致不高。
明定侧过身对他轻轻摇摇头。
四人便陷入静默里专注地爬台阶。
临近月洞门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目光落在远处山脚的工坊群上,那些屋顶在斜阳里高低起伏,像一片安静的丘陵,有的屋顶还在冒着淡淡的炊烟,有的已经渐渐沉寂下来。
第489章 城楼门前叙
明玉珍四人沿着石阶走回城门楼前时,天边的云已经烧成了暗红色,那颜色从西天铺过来,把石板地面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光。
两边的营房和吊脚楼都门窗紧闭,屋里已经点了灯,窗纸投出暖黄的亮光。不过仔细听,还能听出有人正在吃饭,碗筷碰撞的细碎声、有人低低说着什么、偶尔一声孩子的笑声。
城关门楼正下方,几个人影正站在那里说话。
明玉珍走近了几步,看清了那几个人:
唐清站在最前面,正侧着头听明越说话,手里捏着一截短铜线,像是刚从哪里拆下来的。明越站在她旁边,手里也拿着一卷细铜线,正比划着什么。明取和明强蹲在他们脚边的地上,面前摊着一张纸,拿着炭笔低头写写画画。不远处,傅友德和邹兴并肩站着,靠着营房的山墙,正望着山脚的工坊区聊着什么。
几个人站在那儿,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但也没有急着四处走动,就只是聚在那片空地上,等着。
明玉珍终于爬完台阶站定,几缕夜风从湖面吹上来,吹得袍角微微翻动。
唐清最先注意到他,侧过身来,语气轻快的开口:“义父回来了。”她说着,顺手把那截短铜线卷起来揣进袖口,动作利落,像是已经习惯了随手收纳这些小物件。
明越、明取和明强也跟着抬头,明越直起身,把手里的铜线卷也收了起来,像是怕挡着路。明取和明强收好纸笔站起来。傅友德和邹兴也转过身来,往明玉珍这边走了两步。
明玉珍在空地中央站定,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语调平和地开口问了一句:“你们晚饭都吃了没有?”
唐清还没来得及答话,明越先开了口,点头说:“吃了。我们都在广场旁边的食堂吃的。”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想,然后带着几分满足补了一句,“食堂今天炖了鱼,我们还炒了一盘腊肉,米饭管够。”他说“米饭管够”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朴实的满足。
明越说话的时候,明取和明强也在旁边猛猛点头。
三个人点头的节奏几乎一致,像排练过似的。这在以前是不太会有的,那时候他们点头的幅度大小不一,有人快有人慢,像是各有各的心思。如今反倒齐整了,像是连这种小事都有了默契。
他们这次回来确实和以往不同了。以前在这里只是学塾里的普通弟子,虽说相比岛外那些兵荒马乱的日子,在岛上的生活已经算得上是天上地下,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有活干,但心里终究知道自己是靠学塾吃饭的,明从贞给什么便接什么,没有挑拣的余地。
可此番从岳州归来,一切都截然不同了。他们不再是无人问津的普通学塾弟子,而是被明玉珍亲自更名、收入麾下的义子,身份境遇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蜕变。
生活待遇直接向唐清他们看齐,吃住都在上半城,连出入城门的限制都比从前松了一截。实验权限也被大幅度提升,以前只能在基础工坊里干些拆装调试的活,如今已经可以自行设计实验方案,调用物资直接去实践。
明取那天拿到新的出入令牌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像是在确认那块木牌上刻的字是不是自己的名字。
更让他们心里有感触的,是吃饭时遇到昔日同窗的那一幕。
前两天中午在广场旁边食堂打饭时,恰好碰上以前同批进学塾的几个老熟人。对方端着碗,看了一眼他们手里的饭票——比往日多了一排红印,那是精品菜肴专用的标识——又看了看他们坐在靠窗那张加了大半张桌案的位置,便只是远远地点头打了个招呼,没有端着碗过来坐下。
明越当时没多说什么,只是招呼饭堂的伙计多加了两个精品菜,让伙计端到那张桌上去了。
明取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他们不愿意过来。”明强说:“不是不愿意,是不知道过来了该说什么。”这话说得平静,却让三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后来饭菜上齐,他们自己吃自己的,也没有再提这个事。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像食堂桌案上那一道浅浅的木痕一样,存在就是存在,抹不掉。
明玉珍又看向傅友德和邹兴,出声问道:“你们呢?”
傅友德点了点头,沉声应道:“回禀主公,吃过了。”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跟唐主事一起吃的,食堂那边今儿的伙食确实不错,有鱼有肉,饭也松软。今天唐主事还破费了,给我们加了餐,点了炒菜。”
邹兴也在旁边连连点头附和,语气满是感慨:“主公多虑了,唐主事考虑得很周到。”他说这话时带着几分感叹,像是没想到这岛上的日子比预想中好过得多。
他开始以为这么个四面环水的孤岛,能有什么像样的吃食,等到吃过午饭晚饭后才大为改观。就说想吃猪腰有猪腰,想吃猪尾有猪尾,想吃猪舌有猪舌,还都是新鲜的,火候也好,不像寻常行军时对付着煮出来的东西。
他打听后才知道下半城还有一个屠宰场,每天能宰杀五十头生猪,算下来一年将近两万头。稀罕物自然紧着他们上半城供给,下半城只有何大郎那个大宗师才有相同的优先级。
他说起这事时,语气里既有惊奇,也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明玉珍“嗯”了一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他看了一眼唐清,又看了一眼明越,出声问道:“你们怎么都在这儿等着?”
唐清还没来得及开口,明玉珍已经侧过头去,目光越过唐清,落在不远处正往墙根阴影里挪了一步的明定身上。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开口问了一句:“是不是你搞的鬼?”
明定被点了名,脚步一顿,索性站住了,脸上堆着一副认罪伏法的笑模样,半是耍赖地说道:“义父,我这也是为了提高办事效率。”他说这话时语气带着几分耍赖,但眼神并不躲闪,显然知道这种小事不会被追究。
眼前都是自己人,唐清是义女,明越三兄弟是义子,傅友德和邹兴是从岳州一路跟过来的老将,没一个外人,自然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这时,城门楼上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人影从阶梯上快步走了下来,步子虽急,但落地很稳。到得近前,明玉珍才看清,正是那位守关百户。他朝着明玉珍郑重行了一礼,声音沉稳厚重地开口道:“末将参见主公。方才在城楼上值守,见主公回来,便下来向主公问安。”
他始终没有走到科学城核心区深处去,只在城门附近活动,显然心中有分寸。明玉珍自然明白他的用意,朝他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说道:“辛苦了。这些年岛上平安,都是你守着。”
百户垂首,恭谨应了一声:“都是属下分内的事。”他语气克制,不多说半句闲话,像是只为了当面问一声安好便安心了。
明玉珍又勉励了几句——无非是“守好这座门”“将士们的吃穿用度若有短缺便报上来”之类的话。百户一一应下,见明玉珍还要与众人说话,便识趣地躬身告退,转身往城门楼上走去,步伐比下来时从容了不少。
趁着这个空当,唐清侧身凑近明从贞,压低声音悄悄说道:“你今天不要去食堂吃饭了,芸姐今天开火了,给你做了饭食。”
明从贞微微一怔,眉头微蹙,低声反问:“她怎么这么不晓事,没给主公做吗?”
唐清白了他一眼,气息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笃定嗔道:“需要你提醒?”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你老婆我还不了解”的笃定,“你还是沾了义父的光呢。你回去后,晚点等我用电报给你发消息,你也回我消息,这样给义父演示一遍。电报机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明从贞这才恍然反应过来,小声惊讶道:“你们今下午拉通了两边的电报线?”他想起妻子墨芸最近忙得脚不沾地的那几件事,一下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那我们还真沾光了。”他说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待会你给主公说一下,我先走一步。”
他说完便赶紧过了城门,穿过科学广场,快步朝着东南角的学塾赶去。夜色已沉,广场上的灯笼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几步之后便融进了广场那头的光晕里。
这时百户已经回到城楼上,明玉珍也收回了视线。
唐清这才上前,条理清晰地把电报线路的事情简要说了。下午拉通的线,两端都已接好,学塾那边已经有人值守,随时可以试发信号。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明从贞已经回去结题墨芸,墨芸亲手给义父做了饭菜。”
明玉珍听完,略一点头,从容说道:“行,先回去再说。从贞,你先忙你的,今天没你事了。”
唐清应了一声,转身跟着明玉珍往住处的方向走。明越、明取、明强三人紧随其后。傅友德、邹兴、明从贞和明定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步子不快不慢。
明从贞也应了一声,便于众人告别。
他们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身后传来城门木轴转动的沉闷声响。明玉珍没有回头,但听得出来,那是百户在指挥部下把城门关上了。城门合拢时发出一声低沉的撞击声,随即是门闩落下的响动,接着便安静了下来。再开城门的时候,得是明早给城内送肉送菜的时候了。
走了一小段,傅友德、邹兴和明定三人吊在最后,彼此之间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错落着。傅友德侧头看了明定一眼,压低嗓音,好奇地问道:“听说你也是在这里长大的?那晚上有什么好玩的?”
明定“嗯”了一声,想了一会儿才慢悠悠说道:“看书,有个小图书馆。”他说完看了一眼傅友德的表情,见对方摇了摇头,又补充说道,“打牌,这个我们最喜欢的。”
傅友德还是摇头,顿了一下,又压低声音追问:“有没有女人?”
明定一愣,脚步都慢了半拍,像是被这个问法撞了一下脑子,满脸实实在在的困惑开口:“清姐她们就是呀?你要干嘛?”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实实在在的困惑,不怪他理解有偏差,主要是明玉珍这些年的规矩就在那儿摆着,至少禹山岛上的人都不碰这一块,他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来。
走在前面的邹兴听了,偏过头来,忍不住低笑出声,打趣着解释:“这憨货问的是有没有妓女。”
明定这才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一副“哦——原来是这个”的神情。他想了想,据实说道:“孤山岛兴许有,这里应该是没有。特别是这上半城,就更没有了。”他看了一眼傅友德的神色,又好心补了一句,“要不我一会去找从德哥问问,他管着岛上的事,知道得多一些。”
傅友德连忙连连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低声阻拦:“不用不用,别惊动那么多人了,再忍一晚也不是什么难事。”他摆了摆手,像是要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明玉珍走在前面,走得不快,但耳朵并没有完全闲着。他侧头,淡淡出声问道:“你们在嘀咕什么呢?”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路上传得很清楚。
明定对着傅友德坏笑了一下,下巴朝前挑了挑,示意他赶紧走两步前去回话。
傅友德和邹兴便加快步子赶上前去,傅友德神色略显局促,连忙说道:“没什么,没什么。”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稳重。
明玉珍也没追问,转而换了个话题,从容问道:“你们今天在科学城转了一圈,觉得如何?”
傅友德低头思索片刻,缓缓开口说道:“地方大,人也不少。属下看了很多东西,其中有一种叫望远镜的?”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邹兴,像是在确认那个物件是不是叫这个名字。
邹兴笃定点头,出声附和:“对,望远镜。”
傅友德站直了身子,像是终于等到一个开口的机会,眼里带着几分热切,拱手说道:“嘿嘿。末将有个不情之请,那东西能不能也给我配一支?不用太好的,能看清几百步外的动静就行。下午在工坊那边看了别人用,看远处的湖面清清楚楚,这东西要是配上骑兵探路,好用得很。”
邹兴在旁听了,也上前半步,同样带着期待开口:“属下也想要一支。”
明玉珍看了他们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心里盘算了一下库存。他转头望向唐清,出声询问:“望远镜的事,你们这边储备多少了?”
唐清略一回想,语气随意地说道:“这事是墨芸在管。她一会就回来,等她汇报更清楚,具体数字我记不太准。不过估摸着几百支总是有的。”她说得随意,像是几百支在这个岛上并不是什么稀罕数目。
“那就给他们一人一支。”明玉珍干脆利落地吩咐道,“傅将军和邹将军都要。回头你让人从库存里挑两支调试好,配上皮套,送到他们手里。”
傅友德双拳一抱,满心欢喜高声道:“谢主公。”邹兴也跟着拱了拱手,脸上比来时多了几分实打实的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