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我与朱元璋争天下! 第249节

  明玉珍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开口吩咐:“晚上没你们的事,早点去休息吧。明定,你也一样,陪好他们。将来说不定还跟着他们建功立业呢。”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带着一种笃定,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安排好的事。

  明定朗声应了一声,步伐比方才轻快了一些,像是因为那句“建功立业”而暗自振奋。

第490章 电报已成熟

  绕着广场,他们又走了约莫三四十步,便看见明玉珍带过的那间屋子的窗口亮着灯,有人影在里面走动,映在窗纸上,动作轻缓。

  明玉珍在门口站定,侧身让唐清先进去。唐清进了屋,在里头说了两声什么,就见两个半大男孩退了出来,低着头,有些怕明玉珍,行了礼便贴着墙根站在窗下,不敢多看一眼。

  唐清在屋里扬声说:“义父请进来吧。”

  明玉珍这才和明越三兄弟进了屋。傅友德等三人自取打牌不提。

  他进到屋内时,唐清已经在靠窗的那张木案前蹲下了。她正打开案角的木箱,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一只新制的按键开关,底座是厚实的木板,铜片打磨得锃亮,弹簧片的张力已经调过了;一小卷备用的铜线,绕得整整齐齐;还有一块浸过桐油的布,垫在开关底座下面,像是怕木案沾了潮气会影响触点。

  唐清一边把开关固定在案面上,一边抬头说,带着几分献宝的心情:“这个按键是前两日新做的,比闸刀好用,不用弯腰去扳,手指一按就行,松开就断开。我这几日试了成百上千次,弄到了最趁手的款式,已经定型。”

  她说着,手指在按键上按了一下,“嗒”一声清脆地响了一下,又松开,回弹干脆利落,“接到电路里也试过上百次,每次响应都稳定,没有一次失手。”

  明玉珍走过去,站在案边看了一会儿。那按键的触点在烛光下泛着浅黄色的光,铜片之间的间隙均匀,弹簧片回弹的时候干脆利落。

  他发现电路和之前最大的不同就是有电源的这条线上串联了一个新式的开关。这个新式开关的日常状态就是断开的,只有按压才能连通线路。

  唐清看了一眼明玉珍的神色,见他已经在看了,便不再多解释,直接上手操作。她把闸刀搭接到右边那组电池的电路中,然后手指按在按键上,快速按了一下又快速松开,可能都不到一秒钟,紧接着又按了一下,这一次按下去之后隔了大约一分钟才松开,然后把闸刀复位到旁边一个旁路的触点上,让电路暂时处于待命状态。

  明玉珍看着衔铁落下的节奏,心里明白:那边已经收到了信号,正在回传确认。这个往返的过程比预期中顺畅,每一个信号都干脆利落,没有拖沓和模糊。

  其实那边的操作者是墨芸指挥的弟子。她收到了这边的信号后,确认无误,便让另外两个弟子提上食盒出了房间。那弟子出门时脚步匆匆,像是怕送晚了菜凉。

  她们没走多远就遇到了气踹嘘嘘快跑回来的明从贞。

  墨芸让两个弟子先走着,自己慢下脚步等着明从贞走近。她看着他跑得发丝都散了,鬓角汗津津的,便带着几分戏谑笑着开口:“听说你今天在义父面前是大大的长脸了?两百万石的大项目呀。啧啧。”

  “莫要取笑为夫。”明从贞喘匀了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但眼底的得意是藏不住的,“后续少不得你帮忙出谋划策。这么大的工程,我一个人哪里撑得下来。”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着一丝了然,“一定是唐清那丫头告诉你的吧。”

  墨芸哼了一声,也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往前走了几步,语气温和说道:“饭菜已经在桌子上了,给你准备好了。你先回去吃,别凉了。”她说完便朝科学广场的方向走去,步子略为加快。

  明从贞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墨芸的背影,心想今天这事儿真是被电报的速度给压了一头。他以为自己快步跑回来就能早一步到,结果没想到她们那边已经把信传完了,还安排好了饭菜。他琢磨着,将来这电报要是真铺开了,传个消息比人跑腿快这么多,很多事情的做法都得跟着变。

  话说这头,明玉珍看完整套收发过程,沉吟片刻,像是把刚才看到的东西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他开口,若有所思说道:“这不跟政府务和都督府通信的逻辑是一样的吗?”

  明越立刻上前一步,认真地接话:“这次测试是完全一样。但是义父不觉得这个开关帮了大忙了吗?尽管耳朵还是不太能区分出来长短的区别,只要紧盯着看就能注意到长和短的区别,那么按四次就是一个字了。”他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下,按、按、按、按,像是演示一个字的发报节奏。

  明玉珍点头表示认同,举得这个效率虽然低了点,但是确实行得通。相当于“长”是一分钟,“短”是一秒钟。

  他陷入沉思,只要把高频字多用“短”表示,那么一个字点十二下的时间可能只要6分钟左右,比如“运粮十万石来岳”“骑兵五千去敌后断粮”“大旱运粮五万石”“收某某某铜钱五万贯兑”,类似的信息不足一个小时,甚至更短的时间就能传递到。

  当然是物理距离越远越有性价比,比如一个小时能跑到的可能还是跑一跑能传递的信息更快、更完整。但若是岳州到潭州、衡州、番禺这样隔着很多天的路程,电报的时效优势就立刻显现出来了。

  当然随着使用者的熟练程度提高,“长”的间隔还能缩短,时效性会更强。

  “这样基本就具有使用价值了。”明玉珍回过神来,语气笃定,“但是在定型之前,我有几个问题需要解决。”

  唐清立刻坐直了身子,拿起手边炭笔,郑重说道:“义父请问。”

  “首先,怎么确定那边收到了?”

  “这个简单,线路本来就是这样设计。这边发报的时候,衔铁一样在跳动。我们甚至讨论好了,将来某发报站接收到一个公文,先让一个人对着密码表翻译成数字,然后再经过两个人检查审定,分别盖章,再才交给甲发报员,甲发报员在发报过程中,还有个发报员乙在盯着自己这边的衔铁做记录,如果怕出错,可以再加一个丁来做记录,这样的公文发过去,只要那边保证两人一起收报,大概率是不会出错,并且也确定他们收到了。”

  “你这个设计的安全冗余太高了,”明玉珍皱了皱眉,像是在心算人数,“你看一个站就要有三个翻译人员,三个发报人员,至少六个人。估计还得配一个维护电池兼管管理后勤的。至少七个人。”他说着,语气里倒是没有反对的意思,更像是在确认这个方案的代价。

  “可是不这样,发报员甲和乙对不上,算谁对谁错呢;总不能让另一头回一遍来确认吧?”唐清面露疑惑,反问出声。

  “责任重大的时候,也不是不行。”明玉珍心想能用就行,“这个问题就算过了。还有一个,假如是单线,这边有急事,但是对面还在发报,怎么处理?”

  唐清正要开口回答,门口传来脚步声。

  墨芸带着弟子携着食盒进了屋,弟子放下后就退出等候。她进屋之后不多说话,先利落地把食盒放到案角空处,掀开盖子,把里面的碗碟依次端出来:

  一盘炒鸡,切得大小均匀,鸡皮微微卷起,裹着酱色的汁;一盘炒腰花,火候正好,蒜片和姜丝散落在旁边,油亮亮的;一盘红烧猪蹄,皮肉炖得软烂,汤汁收得浓稠;一盘炒韭菜鸡蛋,青黄分明,趁着热气还能闻到韭菜特有的清香味;还有一盆鲫鱼豆腐汤,汤色奶白,豆腐块在汤里微微浮动,鲫鱼完整地躺在盆底,一点碎葱花撒在面上。另有一壶白酒,用瓷瓶盛着,瓶口塞着木塞。

  “义父,请用饭。”墨芸一边摆好碗筷,语气恭敬地说道,“菜都是现做的,趁热吃。”

  她一边摆弄一边又细心补充了一句:“汤是我看着火候的,义父尝尝咸淡。”

  唐清也在一旁撺掇,笑着劝道:“义父,她可是轻易不下厨,但是味道是真的好,我都想跟着吃一点。有什么问题,只管问她。”她说着已经在旁边坐下了,像是真的打算蹭两口。

  明玉珍见了饭食也觉得饿了,便坐下来开始吃。他夹了一块炒鸡,嚼了两口,又喝了一口汤,停了一下,才淡淡评价道:“嗯,味道不错。”他语气平常,但筷子没有停,又夹了一块猪蹄。

  唐清看到义父爱吃,并不觉得奇怪。因为这些菜的做饭都是按照义父以前说过的方法做的:鸡要先腌再炒,腰花要大火快炒才能嫩,猪蹄得炖够时辰才能烂。他喜欢自己教的菜,她一点都不意外。

  垫了垫肚子之后,明玉珍把筷子搁在碗沿上,重新提起刚才那个问题:“第二个问题,就是电报是单线。如果对方在发报,我们这边有更要紧的事怎么传过去,怎么让对方停下?”

  墨芸接过唐清的视线,郑重点头,沉稳开口:“有办法处理。”她说罢便起身,走到墙角的一只木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又拿出一组电池,比案上那组略小一些,但接线柱的规格是一样的。她把新电池组串联进线路中,然后调整了一下闸刀的搭接位置。

  调整完毕,她当着明玉珍的面开始操作,手指在按键上按了三十六次,长短间隔清楚,节奏稳定。

  明玉珍盯着跳动的衔铁,好奇问道:“发的什么?这么快。”

  墨芸目光不离电报机件,随口答道:“父在吃。”

  明玉珍略略点头,饶有兴致说道:“有点意思。看那边回什么?”

  没等多久,这边的衔铁便动了起来。跳动次数比刚才少得多,节奏很快。墨芸盯着看了片刻,出声汇报:“明从贞就回了一个‘好’字。”

  “真够偷懒的。”明玉珍一边夹菜一边失笑说道,“让他多发点,测试一下我刚刚说的问题。”

  墨芸便重新按键,这一次她按的时间更久,次数也更多。唐清在旁边也没客气,已经自己舀了一碗汤,又夹了一块猪蹄,低头边吹热气边喝。

  明玉珍看向站在一旁的明越几人,和气开口:“你们看上了什么,也吃点。别干站着。”

  明越等人听到邀请,便也各自在案边寻了位置坐下,盛了饭,动起筷子来。筷子碰碗的轻响、汤勺碰碗沿的声音、菜送入口中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咀嚼声,在烛火下混成一片安稳的声响。

  墨芸这次发的是一句长话:“做打断实验。”六十次字按完,她松开手,等着那边回应。

  果然,明从贞那边接收到指令后,开始了长文回复。这边的衔铁在玻璃柱内规律地跳动,嗒、嗒、嗒,像一只细小的木槌在敲打什么。墨芸看了一会儿,然后偏头对明玉珍,语气带着几分演示前的提醒说道:“义父请看,我要打断他了。”

  她说着,手指已经搭在了闸刀上。轻轻一拨,电路搭向了另一条支路,这边的衔铁随即开始微微颤动,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阵细碎的轻抖,再也吸不起来了。

  明玉珍“咿”了一声,像是看到了什么新鲜的景象,又像是确认了自己的猜测,眼中露出赞叹:“果然巧妙。怎么做到的?”

  墨芸松开闸刀,让电路复位,衔铁重新恢复了正常的跳动。她条理清晰地解释道:“两边数百米的距离,十组电池串联或者并联都能实现。两边各是十组,这一个小电池是一组的,加起来就比对面多了一组,另外的十组被抵消,因此线路里相当于只有一组电池,电流减弱,衔铁就吸不起来了。”

  明玉珍想了想电路图,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脑补电流的路径,面露诧异问道:“当真是巧妙。你们怎么发现的?”他知道自己在所谓的《物理》上可没写过这个知识点。

  明强在旁边接话,嘴里还嚼着一块鸡蛋,含糊地说道:“是有次实验弄错了接法,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现象。后面跟芸姐说了,她倒过来一琢磨,反而还利用起来了。”

  “很好。”明玉珍放下筷子,像是这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他又开口问道,“刚刚我们还提到望远镜的事情,现在有多少库存?”

  墨芸离开书案,转过身来,认真回禀:“回义父,特级的一副,天气好好的时候能看到大约两千二百米远,一般天气至少能看一千九百半;一级的大概是九副,能看到一千三百米左右;二级的好像是接近八十副,二百米到一千米左右;三级的很多,约莫四百副,五百米左右。”

  “明天给傅友德和邹兴各一副一级的。”明玉珍当即下令,感慨开口,“你们现在是多大的规模,五年能生产这么多不错了。”

  “遵命。”墨芸应声答道,“回义父的话,目前就十个工匠专职打磨镜片,每年大概能出一百四十副左右。义父若想扩产,就请些高级的玉匠来,他们学起来快。我问过匠人,他们说这个比打磨玉石还轻松些,没那么硬。”

  明玉珍点了点头。确实,古代有打磨水晶杯的,这个高铅玻璃比水晶杯还透,对有些玉匠来说还真就是换个材料而已。

  “特级镜片的加工难度在哪里?”明玉珍继续追问。

  “其一,就是曲率和光洁度。其二就是目镜,组装比打磨还难。”墨芸直白答道,“目前有个匠人的手艺最精,他说普通片子一个月能磨三片,好的片子一个月一片也难。”

  “那这一副特级是怎么得到的?”明玉珍追问。

  “是组装的匠人细心配的。”墨芸耐心解释,“他们一般会把镜片分级,感觉好的放一堆,然后好的里面又选更好的,至于特级,是意外得到的。每片都是顶级,又碰巧。他说这种事不常有,遇到了就是运气。目前只能保证工时足够的,一年出两副一级的水平。”

  “这个法子好。分级处理,看来只要规模增大五倍,一年出一副特级也不是不可能。再不济,也能出十副一级,已经是神器了。”明玉珍点头赞许,“这真是手艺活,非常吃技术和经验。看看怎么给他们也定上职称。规模暂时不用扩大,但要注意培养人才梯队,不能匠人老死了,后面的还要重新培养。”

  本来,他根据自己的作战经验,知道望远镜有助益,以为就那么回事,不是决胜的关键。但是,现在得知性能突飞猛进,他就得重新考虑这个事情。

  “遵命。”墨芸恭谨应下。

  “你把望远镜都分级分箱装好,明天我要带走。”明玉珍想了想层山驻守士卒的活计,又补了一句,“四个巡检司还要配上望远镜,多少能减轻些辛苦。千户配二级望远镜,百户配三级。就这个标准。”

  “好的主公,后面有了就先给他们配上。”墨芸记在心上。

  “那电池优化得怎么样了?”明玉珍打定主意明天返回岳州,今晚想把关心的事情搞完,再度发问。

  “我们是在义父优化的基础之上再优化的。还是用木箱做容器,木板做隔板,然后优化了小孔,改成了针孔大小,再优化了针孔数量,目前五个针孔的效果还不错,寿命有所提升。”墨芸说,顿了顿又补充道,“义父,我们发现这个真的很多参数都可以优化,短时间内根本做不完。比如隔板的厚度、木材的种类、电极的距离、开孔的形状、开孔距离液面的位置,每一处都有优化的空间。”

  “嗯,科学无止境。你能认识到这些就证明这个项目托付给你是对的。”明玉珍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赞许,“目前的电池的寿命有两天,在工程上已经能接受了,配合你们现在的电报系统,已经是革命性的进步。有了这个,明年的银行就能真正建立起来。行政、军事都能大受裨益,甚至对部分不差钱的百姓也是一种便利。”

  他又想起一事,补了一句,“就是有一点,趁着电报线还没布置好,你们把木盒子换成简单挂了釉的陶瓷的。不要瓷器,要控制成本。木盒子总会坏的,脱胶了就漏液,还是陶好,寿命长一些。”

  一旁的墨芸轻轻颔首,应声接道:“好的,义父。”她将方才的问话默默记在心底,脑中已然飞快运转,暗自盘算着储电陶罐的尺寸规格、烧制工序与完整的制作周期,心思缜密周全。

  明玉珍目光扫过明越、明取、明强三人,语气褪去了上位者的威严,反倒多了几分温和从容,俨然一副悉心指导的科研导师模样,和气开口问道:“你们三个,是明日随我一同回去,还是留在这边,先将电报相关的事宜完善妥当再走?”

  三人闻言当即对视一眼,彼此眼神交汇,瞬间读懂了对方的心思。片刻后,明越神色笃定,像是已然彻底下定主意,上前半步恭敬回道:“义父,我们打算在这边多留一阵子,等岳州到潭州的电报线彻底拉通,我们再返程也不迟。”

  明玉珍闻言心中暗自失笑,这几个少年心性纯粹,尚且没摸清长线工程的耗时之处。岳州至潭州路途迢迢,线路勘测、架线铺设、调试加固样样费时费力,若无三五个月的潜心打磨,根本不可能彻底完工。

  他面上却未点破,只是淡淡颔首,温声叮嘱:“此地物资齐备、人手充足,你们留下来也好,正好趁这段时间,把我此前提出的几项化学实验项目,逐一打磨完善、落地做实。”

  话音稍顿,他想起一桩紧要事宜,便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万万不能等电报线贯通后再着手筹备。电报线路铺好后急需人手,我们必须提前培养一批专业电报员。寻常翻译员只需识字便可胜任,但电报员不同,不仅要通晓基础原理,更要心性沉稳、细致入微,容不得半分差错。”

  一旁的墨芸眼眸微亮,即刻出声附和:“义父,女孩子心思细腻、耐心十足,最适合做这类精细活,不如便招募女子参训?”

  明玉珍微微沉吟,面露审慎之色:“人选可行,但难处在于招募渠道。电报可时是我们的核心机密,绝不能轻易外泄,可电报员后续需外派值守各地,难免被有心人接触,万万不能草率行事。”

  唐清闻言稍作思索,沉稳开口提议:“义父,为保机密、兼顾外派需求,那便从岛外招募、在岛外统一培训最为稳妥。”

  明玉珍闻言点头认可,脑中瞬间敲定妥当方案,心中已然确定交由张文炳全权负责此事,只需在潭州学宫增设一门电报学科便可妥善落地,授课师资便从岛上挑选一名心性可靠、精通技艺的弟子出任即可。

  他对着众人吩咐道:“你们先行整理出一套完整的电报员培训教材,不必堆砌过多原理,以实操为主、理论为辅,重点教会学员辨别线路故障、判断设备正常工况,够用就行。”

  “是,孩儿记下了。”墨芸郑重点头,将这项任务牢牢记在心中。

  身侧的唐清一直静静聆听,眼底始终藏着难以掩饰的热忱与憧憬。

  此刻她按捺不住心中所想,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期待与恳切,轻声问道:“义父,待我们技艺成熟、试验完备,日后可否在整座岛上全面铺设电报线路吗?”

  “当然可以,明天就可以开工。只要能提高你们的工作效率,尽快铺设。甚至想法联通你们的几个岛屿都可以。”明玉珍想了想,给出建议,“建议从联通孤山岛开始。工匠们有钱,你们甚至可以把民用电报的业务线做起来,看看运行成本是多少,定价多少能有市场。”

  唐清和墨芸对视了一眼,像是在用目光交换想法。明越在旁边兴致勃勃地插了一句:“要是孤山岛那边也能通电报,匠人家属有什么急事就不用跑一趟了。”

  明取也跟着接话,脑子飞快转着说道:“还能用来下单订货。比如哪家工坊缺什么料,发个电报过来,仓库那边就能提前备好,不用人等料。”

  明强连连点头,附和说道:“说不定比跑腿还省时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畅想起来,从民用电报说到工匠家属的日用采买,又说到将来能不能在岳州也开一条民用电报线。夜已经深透了,烛火燃到一半,灯芯上结了小小的灯花,唐清伸手拨了拨,屋里又亮了一些。

  直到亥时已过,众人才渐渐收了话头。

  墨芸先起身,把碗碟收回食盒,用布巾擦了擦案面。唐清把案上的开关和铜线收进木箱,盖子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木料碰木料闷响。明越三兄弟也站起来,把坐过的凳子归回原位,没有多留。

  明玉珍送他们到门口,站在廊下看着几个人的身影沿着科学广场各分东西,融进夜色里。广场那边的灯还亮着,远远的有一点光,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风从湖面吹上来,带着夜晚的气息。

  他转身回屋,在案前坐下,又看了一会儿那只收起来的按键开关,然后提笔写了一封开城门的手令,盖上私印;想了想,又提笔写了一张便条。

  写完,明玉珍起身去里间歇息,案上的烛火跳了一下,灯影在墙面上晃了晃,又稳住了。

第491章 下半城日常

  入夜之前的禹山岛下半城,和白天完全是两个模样。

  白天的时候,这里锤声不断,炉火映着铁灰和汗渍,工坊区的窄巷里总是有人扛着铁料来去,脚步声和敲击声混在一起,像一架永不停歇的机器。

  可到了傍晚,太阳一偏西,工坊里的光线就暗下来了。铁匠们开始收拾工具,把还没打完的料收进铁箱里锁好,风箱拉停,炉火用灰压住,留一点余温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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