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文俊先是听取了各位将领的意见,然后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打算先不攻城,且等等长江南岸的明玉珍,让他先动。”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毕竟他们现在的兵力和粮草都足够充裕,没有必要急于进攻。
而且,让明玉珍先动,一则让他吸引部分元军的火力,二则也可以看看他的实力如何,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然而,在议事之余,想着消息漏过去十来日了,据说人多势众的明玉珍竟然还没发起进攻,众人也开始调笑起明玉珍来。
陈有谅首先开口:“我看这明玉珍,畏首畏尾,其能力最多只能当个万夫长。”
党仲达紧接着说:“不,我看他只够当个千夫长。”
姜钰也不甘示弱:“千夫长都高估他了,我看只能当个百夫长。”
罗忠信最后笑道:“你们都太客气了,我看他最多只能当个十夫长。”
其他将领也拿明玉珍开涮,反正明玉珍也没在现场,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笑声此起彼伏。
倪文俊看着众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但他知道,调笑归调笑,真正的战斗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于是,他拍了拍桌子,让大家安静下来:
“好了,玩笑归玩笑。但我们要清楚,明玉珍虽然可能不如我们,但他也算是一方诸侯,我们不可掉以轻心。接下来,我们要做好战斗准备,等待明玉珍的动作。”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表示明白。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更加激烈和残酷,但他们更相信只要打下江陵城就有美好的未来等着他们。
水寨的宁静突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一名士卒满脸紧张地闯入大厅,气喘吁吁地报告:
“报!元帅,明玉珍从石首派出一路大军,旌旗密布,正急速向公安进发!”
此言一出,大厅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众人纷纷交换眼神,心中都都在思考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倪文俊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这是明玉珍的花招,他想要我们也动手。”
陈友谅点头附和:“不错,他这是想让我们也加入战局。若等明玉珍打下公安,他说不定真会转头来抢中兴城。”
党仲达紧锁着眉头,补充道:“我们确实也不得不行动起来,我们已经放弃了沔阳,中兴城必须是我们的,否则我们的粮草将无处可寻。”
罗忠信沉吟片刻,道:“明玉珍此举虽狡猾,但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一举拿下中兴城。”
姜钰也赞同道:“对,中兴城兵力空虚,这样公安等地的元军必然会被牵制一部分,我们若能迅速出击,定能大获全胜。”
倪文俊站起身来,目光坚定: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们就这么办。七日后的五月初四夜里,我们攻打中兴城。现在,大家回去各自准备,务必确保行动顺利。”
众人齐声应诺,纷纷起身离去。
大厅内再次恢复了宁静,但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紧张和期待。他们明白接下来的几天将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
话说丁世贞自石首出发,三日行军至于公安城下,只是一个冲锋,宋军从城南进,剩余的一千元军从城北出。
随后向明玉珍传信,同时安抚城内百姓,留任现任官吏等待明玉珍的到来。
而丁世贞本人在休整一夜之后,留下明武守城,他带着明威继续向江陵城进发。
五月三日,丁世贞成功夺取到中兴城南岸的水寨。
这个地方早些时候就是范中驻守的地方,这一晃都快两年了。终于能在此以长江为界占据江南土地。
根据明玉珍的指示是到了此地之后能守便守,然后在能守的情况下伺机攻打江陵。
白日里与元军争夺此寨的时候,其守军还是打得甚为顽强,不像在取公安时那么顺利。
为此,丁世贞特地把营寨扎在远离岸边三百步的地方防止元军在夜间以火炮偷袭。
不过在夺取的水寨还是留了五百士卒以作警戒。
果然在夜半时分,元军乘船夜袭,也不上岸,双方你来我往,摸黑打炮,断断续续骚扰至天明。
天亮之后,丁世贞前去检查情况发现营寨破损严重,士卒死伤百余,暗自庆幸将主营扎在远处。他暗中决定今夜只放两百士卒在此驻守。
不过要在天黑之前布置成一千人的样子,待到天黑之后再撤出八百人。
在他看来这样的没有城池防护的旷野,如果不是有机会去抢夺中兴城,在这里固守是毫无价值,也难怪主公之前没有在此驻军,不过还是可以考虑在这里筑小城一座便于管控周边的土地。
当夜,丁世贞又只是睡了前半夜便醒来预备可能的元军突袭。
没让他失望,元军来得确实比前一晚多一些,而己方明显顶不住,于是赶紧鸣金示意前面水寨的人撤退。
结果元军也趁势上岸,两军交战正酣之际,对面的中兴城上少量炮声响起。
这边南岸交战的宋军和元军主将都惊呼要遭,反而发狠要将眼前敌军消灭,一个想去摘桃子,一个想回去救援。
南岸的战场交战了一夜,元军终究是不能破开营垒只得向江北退去,结果发现中兴竟然在一夜之间失手,便向峡州方向撤退。
第113章 江北的来使
苦战一夜,丁世贞的一部伤亡竟然有千余。
总共八千余人的部众在两日中伤亡已达到一千五百人上下,并且心中还有不好的预感,中兴城多半落入敌手。
不过镇守石首的岁月里已经见惯了死亡,丁世贞看着还在发愣的明威心中暗自摇头。
当下强令明威带着还能战的千余人乘船接着追击元军的当口重点观察下中兴城的情况。
明威忍着心理上的不适,还是选择听命而行。
同时,派人快马给公安城传递军情,他估摸着主公应该已经抵达公安。
明玉珍却乘坐着他的座战船到达了公安城。
当他看到城垣倒塌、残破的公安城墙时,也明白了此地为何不能久守。
他当即命令留守此地的明威还是带着部下返回石首驻防。这边公安城的官员得到了他的追认,不过县令暂时空缺,等待政务府后面推荐合适的人员。
仔细阅读了丁世贞的战报,明玉珍直呼倪文俊选的好时机,同时也心疼那阵亡的六百余士卒,这一波算是为倪文俊做嫁衣了。
当即命史天章草拟一份公文报与丁世贞。
在信中同意他就地筑城一座的想法,并且命他严守江防,不许其他兵马渡过长江,但有紧急军情就传信松滋城。
明玉珍赶回到松滋城还是吃上了前两日包的粽子。
关于粽子,他喜欢的是腊肉粽和咸蛋黄粽。妻妾早已知晓他的偏好,因此也早就备下。
这日正在考教陈善的功课,突然就听到了北边有使者渡江而来。
“善儿,你猜这来使是谁?”
明玉珍合上《孙子兵法》,站起身来。同时示意明震过来给自己更衣。
陈善本来没想到是谁,但是又听到明玉珍吩咐陆凤去把陈理接来,再联想到近日听说的父亲等人攻取了中兴城。
他便脱口而出,喜道:“叔父,难道是我父亲吗?”
“没错,正是我的好大哥,你的父亲来了。换身衣服,随我出城迎接。想你父亲了?”
明玉珍一边在明震的伺候下换衣服,一边拿眼瞅陈善,只见他惊喜的情绪一闪而过,快速切换到恭敬的寻常生态。
明玉珍感叹这种城府与心机都是天生的吗?
果然,陈善说出一番老成的话来:“叔父待我如父亲一般,倒也不十分想念。”
“唔。”看到陈理到来,明玉珍俯身将其抱起,笑着问:“理儿,你父亲要来了,想他吗?”
陈理也不见多欣喜,只是笑道:“想呀。他会给我带糖人吗?”
“会的。理儿这么可爱,一定会的。”
明玉珍将他亲了一口然后把他放下。这血脉之情是斩不断的,看来自己有点不自量力了。
在侍卫的提醒下,明玉珍便身着常服,带着陈善、陈理和女儿以及若干亲卫的保护下出了元帅府乘坐牛车向西门码头走去。
牛车内,陈理和女儿一人一个糖人坐在明玉珍的左右两边。陈理、邓义、陆凤、明震诸位兄弟都骑马随行。
长长的队伍前面有亲兵开道,队伍后面有亲兵殿后。
到了西门码头,随行的亲兵占据一个条官用的栈桥,然后分列两旁。
同时避免无关的百姓向这边靠近,以维持必要的秩序。
仲夏的阳光洒在松滋河面上,波光粼粼,如同万点黄金。
自从松滋的环城壕沟重新开挖过后,货运码头的中心已经转移东门外,此地主要是客运码头和少量货物的集散之地。
此时,码头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明玉珍身着一袭轻便的便服,站在码头的最前端,目光远眺,等待着陈友谅的到来。
他的身旁,陈善也翘首以盼。陈理和女儿两个小家伙手牵着手,另一只手则拿着糖人时不时舔一口,眼睛还好奇地张望着四周,眼中闪烁着新奇。
明玉珍把女儿拉到自己的影子里,以防止这并不强烈的阳光把女儿晒坏了。
远处,一艘哨船缓缓驶来,船头飘扬着旗帜,显得威武而庄重。
船上,陈友谅身披铠甲,英姿飒爽,他的身旁站着忠诚的护卫张定边。
十来个撑船的士卒精神抖擞,随着号令齐声划船,船身稳稳地向着码头驶来。
当哨船靠近栈桥,陈友谅率先跳下船,他目光坚定,步伐沉稳。明玉珍见状,快步上前,与陈友谅紧紧拥抱在一起。
“大哥!”
明玉珍看到陈友谅的风采是更胜往昔,有一种经过铁血洗礼后的魅力,不自觉中,在发出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敬意。
“贤弟!”陈友谅回应着,松开怀抱,打量着明玉珍,眼中满是赞赏之色,“两年不见,你愈发成熟了。我是怎么也没想到你这两年竟然能做出这么大的一番事业。真是羡煞我也!”
“大哥夸奖了。”明玉珍谦虚地笑了笑,能听到这个位面的大魔头之一发自肺腑的羡慕自己,真是如听仙乐耳暂明,然后转向陈善和陈理,“来,孩子们,见过你们的父亲。”
两个孩子立刻跑到陈友谅的面前,他们仰头看着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眼中闪烁着敬仰和亲近。
陈友谅蹲下身子,将小儿子抱起来,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明玉珍判断这绝对是陈友谅的真情流露,见到女儿没人抱闹起了小脾气,也赶紧蹲下将她抱起来。小宝儿才咯咯咯地开怀笑起来。
“这是你的女儿吧?”陈友谅转向明玉珍的女儿,温和地问道。
“正是。”明玉珍点头,指着两个小娃娃说,“他们两个娃娃还有婚约在身呢。”
陈友谅想起是有这么回事,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对身边张定边说道:“定边,把我们打威顺王的战利品拿来,那只金凤取来做我侄女的见面礼。”
听到陈友谅喊的这个人名,明玉珍不仅多打量了这个被叫做“定边”的人,端的也是一条铁打的汉子。
“大哥从哪里找来的这般雄壮的好汉。”
听了明玉珍的这般话语,陈友谅心中一抖,竟然又想起初次见面的情景。他当下为自己的好兄弟捏了一把汗。
“张定边,我的儿时好友。如今在我身边做事。”
“好好好,小弟我最爱影响好汉,既然是大哥的好友,也就是我的好友,这次我们就以朋友之礼相交。”明玉珍让陆凤接过装有金凤的首饰盒,说道:“大哥,一起进城吧。请!”
陈友谅和张定边也客随主便乘坐牛车前行,只是陈友谅和陈善坐车中,张定边在车外步行领着士卒跟随。
明玉珍嘱咐侍卫分一匹马与张定边骑行,这才带着执意跟自己同车的陈理和女儿上车,跟在陈友谅的车后返回城中。
第114章 卫鞅与魏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