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弱势方,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是如此,我田兴愿助尔等一臂之力。”说罢,他向随从示意取来兵刃,身披铁甲,犹如战神降临,直冲入强势一方的阵营之中,刀光如电,所向披靡。
战斗迅速呈现一边倒之势,强势一方的首领见状,怒不可遏,杀出一条血路,欲与田兴一较高下,却不料十招之内便被田兴斩杀。
争斗结束后,弱势一方的首领吞并了对方的部下,并且趁势洗劫了对方的山寨,然后才有空闲对田兴感激涕零,提出分一半的财货以示谢意,却被田兴婉拒。
“财物乃身外之物,我田兴所求,不过一个投靠巢湖水师的引荐。”田兴目光炯炯,直截了当。
首领一愣,注意到田兴换了对巢湖水师的称呼,随即明白了田兴的意图,他沉思片刻,道:“既如此,我便直言不讳。我认识的巢湖水师之人,乃是俞通海,其父在巢湖水师中地位不低。若你真有意投靠,我可带你前去一见。”
田兴闻言,心中大喜过望,连忙拱手致谢:“多谢首领成全,他日若有所成,定不忘今日之恩。”
于是,田兴先跟随首领返回其山寨等待会见的日期。
第198章 与虎谋皮三
在那风和日丽的春日午后,接风宴席之后,山寨的首领当着田兴的面立即派遣亲信潜入城中,只为探得俞通海的确切行踪。
与此同时,在山寨内,田兴及其部下被以礼相待,安置于一间还算干净整洁的房舍中。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山林,田兴的心中却是波澜壮阔的思绪。
夜幕低垂,星辰点点,首领的亲信带着消息匆匆归来,只言片语间透露了俞通海将至的讯息,虽无确切日期,却足以让田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
他暗自思量,自己这步棋算是走对了,在茫茫人海中盲目寻找,远不如在这里静候佳音来得稳妥。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第三日清晨,田兴派遣身边的部下前往巢湖县城南门,与另一名潜伏的弟兄秘密接头,沟通双方的消息。他对身边的两人都是极端信任的,这都是从朱重八精挑细选的有家有室的人中抽选出来的。
日子如流水般逝去,转眼间,五月的暖阳已温柔地洒满了大地。
田兴在山寨中享受着前所未有的礼遇,但那份焦虑却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疯长。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首领亲自前来,邀他共赴巢湖城中,去见那位传说中的英雄——俞通海。
原来,这位首领与俞通海之间,早已搭建起一条不为人知的商路,利用巢湖的地理优势,将山中的珍奇货物运往庐州等大城,换取丰厚的利润。
田兴闻言,也算是半个商人出身的他心中豁然开朗。
巢湖县城在巢湖之南,如今过长江的商路被元军堵塞,那通过百里巢湖运往北面的庐州大城那就是最佳的选择。
有了这条商路,难怪山寨中的各色物资都还算充足。
一行人携带着沉甸甸的货物,踏上了前往巢湖县城的路途。
沿途,初夏光景,鸟语花香,但田兴无心欣赏,只一心想着即将来临的会面。他们穿过繁华的县城,径直向北门而去,出了城门,又行数里,直至一片静谧的湖畔小庄子映入眼帘。
庄子虽小,却自有一股不凡之气,院中花木扶疏,一派雅致。
田兴随着首领步入其中,只见一青年男子英姿勃发,坐于堂上,正是俞通海。首领对其态度恭敬,言谈间满是敬意,而田兴则在一旁默默观察,心中暗自盘算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俞通海。
终于,轮到他被引荐上前。
俞通海满面疑惑的看向甚为雄壮的田兴,问:“你为何打算投靠我们呢?”
他知道确实这附近的势力太多了,左君弼、蛮子海牙、朱元璋、巢湖水师以及还有一些小势力。因此,俞通海是真的疑惑,若不是有熟人引荐,可能都直接把他当奸细处置了;当然,若是对方言语露出破绽,该杀还得杀。
“俞舍人,我乃受你父子的一位钟离故友之托,特来投奔。”面对俞通海的询问,田兴不卑不亢。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有意无意之间流露出的钟离乡音,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俞通海心中的记忆之门。
俞通海闻言,面色微变,那熟悉的乡音如同久违的春风,瞬间吹散了他心中的疑惑。他难以置信地望向田兴,眼中闪过一丝激动,随即热情地邀请道:“你是从……那边来的?”
田兴见他指的正是和州的方向,便点了点头,心中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俞通海见状,更是难掩喜悦之情,连忙起身,走到田兴跟前伸手相邀:“请随我进里屋,我们详谈此事!”
穿过那重重院落,每一步都仿佛踏进了另一番天地,房舍错落有致,雕梁画栋间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精巧与雅致。
院内花香袭人,与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交织成一首悠扬的初夏序曲。
几个身着皮甲的士卒正围坐一桌,享用着简单的餐食,却没有饮酒,吹吹牛皮,顺带看守大门。他们见俞通海领着一位陌生人步入,立刻收敛了笑容,纷纷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敬畏,恭敬地让开了道路。
俞通海深知此刻家中氛围,父亲俞廷玉与两位弟弟,以及廖家的几位兄弟,定是在某个宽敞明亮的厅堂内,饮酒作乐,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毕竟,湖中的水寨虽为他们的根据地,但终究空间有限,加之诸多规矩束缚,远不如这岸上的豪宅来得自在畅快。
更何况,今日他们所贩运的货物,价值连城,没有廖家兄弟的保驾护航,任何一点闪失都是难以承受的。
踏入厅堂,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俞通海与田兴身上。俞廷玉眯着眼审视着这个不速之客,声音沉稳而有力:“我儿,此乃何人?”
俞通海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他深知自家与廖家的交情深厚,因此在场的都算是自己人,当然廖永坚是个例外,只是他也没在。
于是,他毫不迟疑说:“是丑和尚派来的。”
这句话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桌上的众人顿时酒醒了一半,面面相觑,气氛骤然紧张。
俞廷玉睁大双眼,目光聚起精光,盯着田兴问:“足下如何称呼?你又有何凭证?”
田兴见状,仍旧不卑不亢,以他那纯正的钟离口音自我介绍:“在下田兴,乃朱重八的结拜大哥。”
说着,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继续说道:“这是朱重八亲笔写给俞廷玉叔父的书信。”
俞廷玉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示意俞通海上前接过书信。同时,他挥手示意身旁的侍从为田兴添置碗筷,邀请他一同入座,共享这桌丰盛的酒菜。
田兴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坐下,举止间透着一股子豪迈与不羁。
俞廷玉见状,心中暗自点头,随即缓缓展开那封书信,细细品读起来。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最终,一抹会心的微笑浮现在嘴角。
第199章 与虎谋皮四
等到反复看完书信三遍之后,俞廷玉注意到廖氏兄弟都盯着书信的背面试图一看究竟。他想到此事终究需要有人跑腿,也不想自家兄弟之间产生隔阂,便坦诚的把书信递给更感兴趣的廖永安。
廖永安放下筷子,双手接过书信,只见信中内容如下:
“俞公大人膝下敬启:
自褒禅山中一别,已历八年矣!岁月匆匆,每念及昔日承蒙照拂之恩,心中感念不已。今吾在和州略有小成,虽不敢言功,却也知饮水思源之理。特命吾结拜兄长田兴,携薄礼一份,前往巢湖,以表谢意。望俞公大人不吝赐见,共叙旧情,更盼能得大人及令郎之助,共图大业。
书不尽言!
朱元璋拜上”
俞廷玉见廖永忠放下书信,其他诸人又依次拿起来。他直接问廖永忠:“怎么样,丑和尚如今拥兵数万,已经强过我们了。你怎么看待这个事情?”
“我们两家就千把人,投过去又有什么用处。还是得看两位头领的打算。”廖永安并不是蠢人,自然能看出书中未尽言语的大概意思。
“田兴,在坐的都是自人。大都与丑和尚有几分交情。”俞廷玉先对田兴做个解释,“丑和尚到底什么打算,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田兴恭敬回话:“俞叔父,我们军中都是旱鸭子,打算过长江确实无能无力。这长江之北实际上就一处死地。诸位都是去过长江之南,那边随便一个县都富得流油。”
俞家父子和廖家兄弟听了这话,相互对视,交换眼神后就知晓这话倒是十足的真话。
“确实,我巢湖水师特别擅长舟楫,本来两家合作倒是极好的,可以相互补充。”俞廷玉话音陡然变得冷峻,“只是,眼下两家是敌非友啊!我们领经营多年的山寨竟然被你们攻打,抢了无算的粮草。现在来求我们,不是想得太美了吗?”
“哈哈,俞叔父此言差矣。攻打山寨之时还是郭子兴元帅在时的事情,那时朱重八只是其麾下一个小将,只能听命从事,并且也没有亲自参与攻打山寨的事情。三月,老郭元帅病死之后,新的小郭元帅即位,朱重八才升为副元帅,才得以独自领军,镇守和州。”
田兴沉着冷静的将事情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俞廷玉不住的点头,心中满是对朱元璋的赞赏。他想到有了这份说辞,再向两位头领进言的时候就有了转圜的余地。
他瞬间态度和缓,笑着对田兴说:“适才戏言耳。你就在此暂且住下。永安,你们好好照顾他,我先回湖上中水寨向两位头领汇报此事。”
廖永安见书信是写给俞廷玉的,也只得同意这个安排。
夜幕低垂,姥山岛水寨被一层淡淡的雾气轻抚,显得格外神秘而幽静。俞廷玉踏着月色,步伐匆匆,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抵达李普胜的房舍前,俞廷玉未及喘息,便急切地求见昔日的师兄,如今已经是二头领的李普胜,将从田兴那里得到的消息都一一转述,另外还说出自己的看法,认为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房舍内烛光摇曳,映照出李普胜听到丑和尚寻求合作的消息而极度愤怒导致略显扭曲的脸庞。但是,随着故事全貌的展开以及俞廷玉的劝说,他的神色逐渐缓和,转而陷入沉思。
“此事或有蹊跷,待我细细思量。辛苦你专程跑一趟,暂且留在岛上等我的消息。”李普胜眉头紧锁,随即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俞廷玉见已经从愤怒状态平静下来的李普胜没有一口回绝此事,心中便觉得此事已经成了七八分。他能预计到李普胜所谓的思量就是去找赵普胜讨论。
于是,俞廷玉就知趣的离开李普胜的房舍。
果然没等多久,李普胜悄然离开房舍,只身前往寻找另一位巢湖水师的重量级人物——赵普胜。他来到赵普胜家,直说有极其重大的事情需要单独商议。
皎洁明亮的月光下,李普胜和赵普胜两人选择泛舟湖上,四周万籁俱寂,唯有船桨划破水面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等到船只行到四下无人的空旷湖面,李普胜才把从俞廷玉处得到的消息详尽无遗地复述出来。
在李普胜的复述中,俞廷玉为了破解眼前的困境找了廖永安前去和州面见丑和尚,成功说动丑和尚和巢湖水师联手对付蛮子海牙。
而朱元璋也派遣了其结拜大哥带了不少财货要献给巢湖水师的头领。并且,俞廷玉已经了解清楚了褒禅山山寨的事情与丑和尚并无干系。
赵普胜听闻此事,眉头微蹙,质疑道:“此事大有可疑。既然是来合作,可有书信?朱元璋当年不告而走,回到濠州就直接投了北方明教,这就是不忠。再说左君弼不也是师傅的记名弟子,如今是我们的仇人,朱元璋和他没什么两样,难以信赖。”
“哼,朱重八虽非嫡传,但能得师傅青睐,必有其过人之处。”李普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因为他第一个师傅金花小姐也只是彭莹玉的记名弟子。
他见赵普胜脸色微变,觉得不是争执这些破事的时候,接着说:“我们何不借此东风,渡江之后各奔前程?如今我们困在巢湖动弹不得,若能借他之力,进入长江之后,乃至渡江之后,我们未尝不可在乱世中占据一席之地。”
赵普胜闻言,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同意。
他补充道:“不论如何,朱元璋必须亲自来迎接我们去和州,以试其诚意。”
李普胜拍手称快,喜道:“这样就万无一失。若是不来,我们自然就不再考虑这事;若是来了,那就真有十足的诚意。”
就在李普胜提议返回的时候,赵普胜犹豫再三还是再次提醒李普胜:“师弟,你要警惕你麾下的俞廷玉父子的动向,毕竟你与他们曾是师兄弟,如今地位悬殊,他们难免心生芥蒂。再说这俞廷玉与朱元璋是乡党,若是这消息从其他弟兄口中得来,我都觉得可靠些。”
李普胜微微一笑,单手做了一个劈斩的动作:“师兄,我自有分寸。若是丑和尚不可靠,在我们的船上杀他如杀一鸡。”
赵普胜心想也是,在自己船上应该没什么问题,便不再多言语。
次日清晨,李普胜将邀请告知俞廷玉,并嘱咐他办好这件差事,今后就可以坐巢湖水师第三把交椅。这便是李普胜听了赵普胜的提醒后做的一点防范。
在他看来,只要是正常人都会觉得自己做主强过去别人那里受人管。
听到这个好消息的俞廷玉感谢连连,然后带着满心的希望与激动,匆匆返回巢湖县,将这一转机和要求告知了田兴。
田兴闻讯,知道对方真的愿意谈,亦是喜出望外,深知这是改变局势的关键一步;于是,他写了一封信让两个士卒陪同着廖永安一起前往和州城。
数日之后,巢湖之上,两军对峙,却非敌对,而是即将携手共进的预兆。原来朱元璋真的亲自来到饿了巢湖,只是率领了三千精锐士卒保驾护航。
第200章 与虎谋皮五
时维五月,梅雨绵绵,姥山岛水寨的大厅内,烛火与窗外的雨丝交织成一幅朦胧的画卷。
朱元璋踏着湿漉漉的石板路步入厅中,一身戎装,英气逼人,与久别重逢的师兄赵普胜、李普胜相对而立。
八年未见,三人的眼神中既有重逢的喜悦,也藏着各自心中的壮志与算计。
“师兄们,多年未见,别来无恙。”朱元璋的声音低沉而温暖,如同这初夏的夜风,拂过每个人的心田。他拱手作揖,语气中满是诚挚,“这些年来,元璋对师兄和故友们甚是想念,今日得见,实属不易。”
赵普胜与李普胜相视一笑,眼中既有重逢的喜悦,也有对过往岁月的感慨。然后,他俩缓缓起身还礼。
厅内,巢湖水师的大小头目肃立两旁,而朱元璋此次带来的胡大海、汤和、田兴等人则分列其后,个个英姿飒爽,气势不凡。
“师弟,你我同出彭师门下,今日相聚,实属天意。”等到朱元璋落座后,李普胜感慨道,“只是这乱世之中,我等何去何从,还需共商大计。”
“诸位弟兄,我们困守巢湖已久,出路何在?”朱元璋的声音在厅内回荡,如同雷鸣一般震撼人心。
他继续说道:“梅雨季节,河水暴涨,河道变宽,正是我们冲出长江的大好时机。我已命邓友德在裕溪口附近埋伏了一支水军,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一举突破长江封锁。”
话音刚落,厅内便响起一片议论声,但更多的是对朱元璋的敬佩与信任。
然而,赵普胜却并未被这番话所打动,他眉头紧锁,冷冷开口,直接提出了合作的核心问题:“师弟,但我们之间,究竟是谁投靠谁?还是只是暂时的联合,然后各奔前程?”
此言一出,刚刚还有些喧嚣的议事厅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朱元璋身上。
朱元璋在决定来巢湖时就已经与李善长多次推演可能遇到的情况,因此心中虽早有准备,但也没想到赵普胜会如此直截了当地问出来。
他不禁微微一怔,然后迅速调整情绪,笑道:“赵师兄所言极是,自然是以大局为重,两家合成一家,共谋大业,方为上策。不知赵师兄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