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扶大宋 第13节

  王智一人对抗如今整个大宋文坛,一往直前,所向无惧,置身死地却不肯低头,不正是对应楚霸王当日之景吗?

  有人看向已经呆楞在当场的王闳孚,打脸,实在是打脸!

  你不是说王智胸无点墨,连半句诗都不会写吗?

  此诗一出,纵观整个华夏诗史,又有哪首能说稳压一头?

  ……

  场中后面发生了什么王智四人已经无从得知了,一行四人刚刚出了讲学场。

  陈钰与秦昭、许知微两人对视一眼,瞅着四下无人,便一同把王智按在了青石路边的假山上。

  “说!你是何人?”

  陈秀才瘦小的身子提着王智大大的衣领,恶狠狠的盯着他。

  许胖子则抓着王智的手腕,一手号着脉,一手扒拉着王智的眼皮上下瞅着。

  而秦算盘则在一边跳起来了大神,嘴里还碎碎叨叨的念叨着什么。

  王智颇为无奈道:“哎呀,你们这是作甚,我还能是谁?”

  “不!你绝不是王二郎!”

  陈钰盯着他的脸仔细的瞧了瞧不像是易容的样子,便啐道:“呔!你是哪路神仙上了我兄弟的身,速速离去,否则莫怪我等兄弟不客气了!”

  王智闻言有些气笑,“除了我这个王大儒,还能有谁如此才华横溢、博学多识、学贯古今、文武双全……”

  王智还在念叨着,三人对视一眼,皆松了一口气。

  对了,没错,是他!

  陈钰松开了手,秦昭也停止了跳动,许知微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平复了紧张的心情。

  这就相信了?

  我这还没解释呢!

  王二郎无言,感觉受到了侮辱。

  “那首诗是怎么回事?”陈钰开口询问。

  他们没有问新学的那番言论,认识数年,王二郎是个什么德行,他们还是很清楚的。

  胆大包天,放荡不羁,天马行空,今日虽语出惊人,想想却也是他的风格。

  王二郎张口就来,“哦,那是我即兴所作。”

  “你猜我们信不信?”

  秦算盘暴跳了起来,这首诗若说是陈秀才和许胖子所作,自己差不多也就信了。

  可是你王二郎是啥样货色?

  咱们同斋同学了四年,我能不知道吗?

  感情你王二郎也能作诗了,那把我秦大算盘置于何地?

  “真是……呃……算了,是易安居士所作。”

  王智知道自己再怎么狡辩他们也不会信,索性也就实话实说了。

第17章 自己开荒自己种

  易安居士,李清照!

  三人这才点头认可。

  陈钰接而又问,“既然是易安先生所作,为何我等都未曾听闻呢?”

  你能听闻才有鬼了,等你听到的时候大宋朝都亡了!

  王智白了他一眼,顺嘴溜道:“是居士和我阿娘前些日子在书信往来中所写,还未传扬出去。”

  王智没法和他们解释此诗由来。

  还能说是国破家亡后,李清照吐槽赵老九的懦弱南逃所作吗?

  说了他们也不会信,而且自己也不清楚什么时候才会亡国,也就随口编了一句。

  这个时代的所有人,包括拥有后世记忆的王智都不知道的是。

  国破家亡仅仅只在短短四年后……

  三人听他这话,也就都信了。

  王智的阿娘与易安先生交好他们也是都知道的。

  三年前在王家蹭饭的时候还曾有幸见过一面。

  甚至陈钰还被易安先生夸过一句,这如何能忘?

  当时可把这厮屁股翘上了天,现在时不时的还会来上这么一句:易安先生都夸吾有诗才……

  至于为何王智阿娘与易安先生相识,三人曾问过王智,然后就得知了——易安先生的母家出自琅琊王氏分支,其外祖父乃是神宗朝宰相王珪。

  与主脉王智这一家论亲戚那是十八杆子都打不着了,但宗族关系是没法撇清的。

  按理说易安先生应该算是王智的远房表姑姑,只是这房也太远了些。

  而李清照又王智阿娘异常合得来,平日里以姐妹相称,所以便算王智的“姨”了。

  三人也曾纳闷,这性格端庄婉约的易安先生怎么就和暴烈如火的种氏合得来呢?

  或许这就是性格互补吧!

  “你也不怕易安先生的诗作传扬出去,世人骂你无耻!”

  看着王智盗用自己心目中的偶像诗作,陈秀才愤愤不已。

  “不会的,居士蹭了我家那么多次饭,借诗一用,她不会有意见的。”

  王智说的自信满满,别说李清照目前还未作出这首诗,就算作出了,王智要借用,相信她也不会有二话的。

  原因无他,李清照与赵明诚成婚已有二十载,却从未有过子嗣。

  她时常到王家串门,倒有大半是因为王智这个自来熟的子侄。

  对于小王二郎,李清照甚是喜欢,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会第一时间带给这个毛头小子。

  其实王智本也不想薅自家李姨的羊毛,奈何后世记忆里的那些千古绝句都快被自己忘得差不多了。

  偶尔能想到一两句也记不得全篇。

  记得全篇的也忘了是何人所作?

  是何朝代所作?

  这要是唱了一首前朝已有的诗作,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思来想去也就只能薅李姨的羊毛了,最起码知根知底。

  只是李姨随夫家被贬离京至今已有两三年了,不知如今可还安好。

  算了,不想了。

  王智摇了摇头,一把搂过还在生气模样的陈钰道:“今天甚爽,走,樊楼吃酒。”

  ……

  开封府祥符县。

  一个破败茅草屋内。

  “这刘家铺子的炊饼比他娘的石头还硬。”

  癞子头掰着炊饼往嘴里塞,嘴里骂骂咧咧又舍不得扔。

  “还是王小官人家里的伙食好啊!”

  癞子头想起前几日在开封大牢里享用的美食,砸吧砸嘴,更是感觉手里这一文钱一个的炊饼难以下咽。

  “你这驴毬的狗东西。”

  王五一脚把他踹翻在地,“和你这狗厮说了多少遍,以后对王小官人只能叫‘主公’,下次再叫错洒家撕烂你的狗嘴!”

  “是是,帮主,小的知道错了。”

  癞子头骨碌爬起,捡起地上的炊饼拍拍灰尘又凑近道,“帮主,王……主公他还未及冠,俺们真的能靠他翻身吗?”

  “二六子不是说太行山上强人吃香喝辣好不自在吗?俺看还不如……”

  看着帮主脸色愈黑,癞子头也是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王五这次倒未发火,看着身周马仔们都有些询问的眼神。

  点了一个泼皮道:“阿大,你是从随我从太行山上下来的,你给兄弟们说说,那太行山上是何般模样。”

  一众泼皮闻此言颇讶,还未相询,阿大便已站起身道:“如今在座诸位都是一同遭过劫的生死兄弟,有些话就不瞒着诸位弟兄了,我和帮主正是五年前从太行山上下来的,你们口中吃香喝辣的土匪强人。”

  众泼皮坐不住了,纷纷出言询问那太行山上是何情景?

  他们投靠王五只是因此人颇具武力,敢打敢杀,能带着他们混口饭吃,仅此而已。

  至于帮主从何而来,这些他们没问过,也不重要。

  阿大没有直接作答,反问道:“诸位兄弟中可有做过佃农之人?”

  话音刚落,一个泼皮腾地站起来道:“俺是佃农,俺给城西张员外家做了八年活!”

  他说着狠狠啐了一口,“一年到头辛辛苦苦收一石粮,倒要交出去五斗!前年大旱,俺爹娘饿死了,媳妇也跟人跑了。要不是帮主收留,俺这把骨头早喂了野狗!“

  “俺家更冤!”

  另一个泼皮拍案而起,“原本俺家有十亩好地,就为给大哥娶亲借了十贯钱。”

  他掰着手指算给众人听,“头年没还上,第二年就滚到二十贯,第三年直接翻到四十贯!

  最后地也没了,反倒要给债主当佃户,租子竟要抽七成!

  老子宁可当流民,也不受这份窝囊气!”

  还有人也要说话,但被阿大制止了,“诸兄弟既然知道佃户苦,为何还要去那太行山做佃户?”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问道:“阿大哥哥,咱们不是去太行山做山贼吗,怎地和佃户有甚关系?”

  “做山贼?”

  阿大笑了,问道,“抢谁?”

  “抢隔壁九沟十八寨的同行?

  还是去抢县衙府库?

  还是你们有本事去抢北辽蛮子?”

  眼见众人支支吾吾,阿大知道他们想说什么,“是,商队和大户庄园可以抢,每次留下几位老兄弟就成。”

  众人无话了,倒没人说抢老百姓,他们自己就是泥腿子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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