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扶大宋 第19节

  王智闻言不由笑了,“不不不,死的只是你和朱家,而我……”

  王智摇头走向室外,“算了,你也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仲图!”

  “属下在!”

  “三刻钟!”

  “是!”

  三刻钟后,由朱汝贤亲手画押按印的供状摆在了府尊赵桓的案头。

  “表弟,这般行事当真无碍吗?”

  侍从文书已退了出去,这里只有表兄弟二人,所以赵桓也可以放心大胆的询问。

  王智双手撑案,身体前倾道:“表兄,无此不能立威,无此不能让府衙上下归心,只有如此才能豁开‘六端弊病‘的一个缺口。”

  赵桓皱眉,“可是爹爹那里?”

  “表兄无需担忧,官家需要的一直都是在外的‘江南应奉局提举‘,从来就不是在京的‘威远节度使‘。”

  王智凑近了小声耳语道:“咱们只需如此做……”

  末时三刻。

  王智持着盖了开封府牧大印的“搜查符帖”,出现在了左军巡院。

  左军巡判罗元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小跑过来迎接,“头儿奔波辛苦,快些歇息,属下这里有上好的‘建州小龙团‘,炭火慢焙多时,这就给您点上。”

  “汝倒是挺会享受。”

  王智现在心情大好,朗声笑道,“不过现在可没功夫吃茶。”

  罗元立即表忠心道,“头儿您歇着就行,有事只管吩咐,属下必办的妥妥当当。”

  “妥!”

  王智点头,“那你点齐人手,去把朱家查封了。”

  “哎!得令!”

  罗元脸上大喜,满口应答,这种抄家破门的事油水最足,乃是他们这些谷虫最喜欢的差事,没有之一。

  才刚下了台阶,忽又转身问道,“头儿,这个‘朱家‘是哪个‘朱家‘?”

  “还能是哪个,自然是内城昭德坊威远节帅府朱家!”

  “哐——!”

  罗元脚下一个不稳,摔倒在台阶下。

  ……

  “怎就这些人手?”

  不多时,王智看着院子里稀稀拉拉站着的百来号人,皱眉问道。

  晨时上任训话的时候不是单单巡铺长就来了近两百号人了吗?

  怎滴半日过去加上巡警都凑不齐两百人?

  王智狐疑的看着罗元,严重怀疑这厮是不是与朱家有什么勾结。

  对上顶头上司的目光,罗元赶紧解释,“头儿,您有所不知,除去离得远些的兄弟没来得及通知到,咱们院附近兄弟在直的都来了!”

  “还有几百兄弟他们……他们来不了啊!”

  王智询问道:“怎地来不了?”

  罗元一摊手,无奈道:“这不是都给官家修‘艮岳‘去了吗!”

  ‘艮岳‘王智当然知道,那是当今赵宋官家赵佶的第二个宫殿,占地规模不比皇城小多少,耗费之巨更是难以计数。

  艮岳初名万岁山,又名华阳宫,至今已经修了五年有余。

  朱勔便是因为建造“艮岳”献财有功才走到如今地位,与其说方腊造反是被朱勔所逼,不如说是被“艮岳”所害!

  若问艮岳给大宋百姓带来怎样的苦难?

  有诗为证:万岁山来穷九州,汴堤犹有万人愁。中原自古多亡国,亡宋谁知是石头?

  王智没问修艮岳咋把巡警也征用了,也没那个胆子问赵官家要人,现在的他只敢打虎,可不敢触龙须。

  “罢了,这些人也够用了。”

  “出发!”

第25章 拿下

  “闪开!都闪开……!”

  “左军巡院办差,全都让开,不要挡道!”

  百警开道,挎刀执棍,百姓遇之即躲,唯恐避之不及,不敢妨碍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人民警察”。

  待巡警队伍过后,街巷间顿时响起阵阵议论,有胆大好事者竟跟在后面要去看个热闹。

  见这大批巡警竟没有像往常一样欺负小老百姓,居然直扑赫赫威名的威远节帅府。

  钢刀出鞘,顷刻间便将朱府前后围个严严实实,瞧着架势似是要和朱家干起来了!

  一众跟在后面的吃瓜百姓直呼看不懂。

  啥时候这些欺软怕硬的家伙这般硬气了,连朝廷二品大员的府邸也敢包围?

  于是众人呼朋唤友前来看戏,昭德坊不一会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只见朱府门前众巡警里走出一人,身着官服,年岁不大,却被众星拱月,正是王智王大巡使。

  这种事情,他这个巡使不出面,指望下面小喽啰谁敢出头?

  “撞门!”

  王智一挥手,立即走出几个身材魁梧的巡警,左右一用力便“轰”地一声撞开了朱府大门。

  看着这新奇的一幕,一众百姓轰然叫好,狗咬人见得多了,这狗咬狗还真不常见。

  ……

  朱府宴客厅内,乐声悠扬、舞袖翩跹,四位富态官人围坐一桌,杯觥交错、好不快活。

  “朱兄莫急,此事易尔。”

  一个大腹便便的官员提起杯盏,轻笑道,“明日吾便上书,言令郎‘献财建岳‘有功,求官家赦书一封,只要官家旨意一到,看他开封府还敢不放人?”

  此人年约五十,言语轻狂,正是掌管艮岳全权修筑事宜的工部侍郎——孟昌龄。

  “如何不急?”

  五十多岁一脸酒糟红的朱勔叹气道:“孟老弟有所不知,吾那逆子明日午时三刻就会被问斩,明日上书晚矣,晚矣!”

  “哈哈……无妨,这不是还有李大总管吗?”孟昌龄起身,恭恭敬敬的敬了上首之人一杯。

  此人年约四十,面白无须,乃是在座四人最年轻之人,也是官职最低之人,只是一个正五品的西城所提举。

  可就是如此之低的品阶官员却端坐在上首位,连正二品实权太尉高俅都甘居次座。

  无他,只因此人还有一个没有品级却高贵无比的身份——大内总管!

  是的,这人正是位居“六贼”之一的宦官李彦!

  “太尉可有其他良策?”

  李彦对孟昌龄的起身敬酒只是随意应付,连屁股都不愿动一下,但在看向身旁这个精干老者时却颇为恭敬。

  高俅微微摇头,道“孟侍郎此策甚好,老夫别无良策,便依此计行事吧。”

  开什么玩笑,他自家儿子被人打断了两根肋骨还躺在榻上哼哼唧唧呢,哪有闲工夫管别人家儿子死活。

  若不是得知李彦会来赴宴,他才懒得过来没事找事。

  “既如此,”李彦微微颔首,“某今夜就把孟侍郎文书递上,明日一早,朱节度便可前往府衙领人了。”

  朱勔大喜,连忙起身亲自给李彦斟满,随后举杯,“感谢的话某就不说了,稍后自有薄礼奉上,必教三位尽兴而归。”

  三人面上露喜,连一直兴致缺缺的高俅也都微微颔首,暗道此人会来事,啥事不干就能领一份孝敬,这种好事谁能拒绝。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

  就在此时,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呼喊。

  几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家仆从外跑来,面色惊恐,像是被恶鬼追赶,跨过门槛时还摔了一跤,引得朱勔掷杯怒骂,“混账东西!慌什么慌!没见着我正在宴客吗!”

  他强压怒火,转身对席间众人挤出一丝笑意:“下人不懂规矩,让诸位见笑了。”

  又厉声呵斥那家仆:“滚出去!有什么事宴后再报!”

  几位官老爷也是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吃瓜这件事可不分身份阶级,对于别人家的八卦,尤其是同一阶级人家的糗事,他们可是很乐意听听。

  “无妨。”

  李彦摆手道,“此人如此急切,想必是贵府出了什么变故,朱节帅不妨让他说来听听,说不定我等还能帮着拿个主意。”

  李大总管都发话了,朱勔虽不想让外人看笑话,却也无奈,只能对这仆人喝骂道:“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起来!”

  “出了什么事,慌慌张张的,赶紧道来!”

  这仆人额上磕出血来也不敢擦,只能战战兢兢道:“禀……禀告老爷,左军巡院王巡使带了大批巡警把府宅给围住了,现已……现已破门而入。”

  “什么?你再说一遍!”

  朱勔像是没有听清,又问了一遍。

  “回老爷,左军巡院王巡使带人把府宅给围住了,现已破门而入。”

  仆人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几人全都听清楚了。

  不仅朱勔脸色铁青,就连高俅三人也有些皱眉。

  吃瓜虽香,但要是吃瓜把自己也搭进去了,这可就不妙了。

  “混账东西,怎不早报!”

  朱勔斥骂一声,挥手让乐师舞者退下,又对三人拱手道,“府里出了变故,扰了三位雅兴,朱某先赔罪则个,还请三位自饮,朱某先告退处置,稍后定当加倍补偿。”

  李彦伸手请道,“朱节帅家事要紧,还是速去处理为好,我等这里无需挂怀。”

  待朱勔告退后,三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这左军巡院王巡使是何人?二位可知?”

  李彦相询,二人皆是摇头。

  三人沉默下来,虽还吃着酒菜,但明显竖起耳朵留意外面动静。

  以三人的身份,自不会贸然出面,且这几人,文官、武将、内侍、外臣在一起聚会饮乐,被御史得知少不了刷上几本子。

  故而几人虽是好奇,却只唤来随从去探查情况,随时来报。

  一进院中,朱府的家丁打手跪了一地,个个脖上架刀,均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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