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扶大宋 第48节

  应完躬身后退,随后快步离去。

  “好了,都散了吧。”

  王智挥手,就像是在自个左军巡院衙门一般。

  一众巡检司官员却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将王智送出大门,哪还有半分先前的倨傲?

  他们心中知晓,这巡检司从此刻起,怕是要成为军巡院的下属衙门了。

  百年格局,一朝颠覆。

  巡检司与军巡院,终究是攻守易势了!

  ……

  而对汴京城的所有百姓而言。

  今日注定是难忘的一天。

  他们忘不了今日街头巷尾无处不在的惨叫声。

  忘不了往日那些趴在他们头上吸血的虫豸被官差一个个扒下,按在地上捅死。

  忘不了下水道怎么冲也冲不净的血腥味。

  可屋外死的人越多,百姓们就越开心,他们只觉得头上这片天,终于是要放晴了。

  有人甚至挂起了红灯笼,点燃了鞭炮,俨然一副过大年的喜悦。

  竟还有人给赵桓与王智立起了长生牌,点起香火供奉。

  三贼除去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如此开心。

  只能说为祸天下的大恶,都没有身边的小恶要来的可恨。

  ……

  “头儿,漕帮帮主求见。”

  军巡院内,王智罕见的坐镇大堂,听取各方汇报。

  当听到下属如此禀告的时候,他也坐不住了,竟亲自起身前往迎接。

  “肖帮主,久仰大名!今日怎得闲暇光临我这左军巡院?”

  王智大老远见到来人,还未看清相貌,便拱手招呼起来。

  只见数名劲装汉子中,一位身着赭色短打、面刺蛟龙的中年男子越众而出。

  他龙行虎步来到近前,嗓音豪迈道:“王巡使折煞肖某了,我漕帮规矩,每到一处地界,便要拜一处码头。”

  他说着让出身后一个大箱子,“如今咱们漕帮在汴京城讨活计,怎能不来拜王巡使码头?”

第62章 哪有这好事

  肖铁舟,便是漕帮帮主的名讳。

  三十许岁,很年轻。

  谁人都不知其底细,包括王智。

  有人说他原本是漕卒叛将,面上本有军户刺字,但因其叛逃,故而改纹蛟龙。

  有人说他是梁山泊水匪出生,手下一百零八将,入漕后直接掀了前任的盘子,自己做龙王。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漕帮手中实实在在握着汴河上下过万人的活计。

  王智听过此人传的最广的一句话便是:汴河三百里,官家的粮、私门的盐,没我萧某点头,连片舢板都漂不出开封!

  这不是吹牛,他是实打实就这样干过。

  前年就因朝廷克扣“润舟银”,他直接就领着汴河漕夫集体罢运三日。

  生生逼得朝廷低头,补上欠银这事才完。

  还记得有一年,肖铁舟的汴河帮与黄河帮在陈留段火并,沉船阻塞河道,漕运整整停了一周。

  这是半官半民的真大佬,不是王五、徐三那种躲在阴沟里的三流小帮派可比的。

  王智自然不敢托大,亲自托着肖铁舟的胳膊,把他请入堂中。

  “肖某这段时日都在行船,今日才稍得空来拜访王巡使,还望王巡使勿怪。”

  不仅王智在打量这个声名赫赫的漕帮帮主,肖铁舟的目光也有意无意落在这个年轻到有点过分的巡使身上。

  看来传言不假,这个三日诛三贼的小王巡使真的还未及冠。

  他今日前来拜访,与三贼无关,三贼再恶还害不到他肖某人头上。

  反倒是朝廷修建艮岳,日日从江南运送花石纲,却让漕帮愈发兴旺起来。

  此番前来,实因汴京城地下的天变了。

  往日与他们漕帮有业务往来的地下帮派,一日之间死的死、抓的抓、逃的逃,竟一个不剩。

  须知他漕帮的业务可不仅仅是官粮承运、商货转运、码头装卸等明面上挂着的这些。

  一些如盐、茶、瓷器、丝绸等这类私货,每船也都会夹带两成。

  因为挂着“官运”的名头,可避免官府盘查抽税,利润巨大。

  往日这些私货运到汴京码头,自有地下势力过来接手,可今日货物都堆在码头暗仓里了,也无人前来接盘。

  罪魁祸首自然就是身边这个热情似火的小王巡使。

  夺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今日这小巡使若不给个妥善法子,说不得他肖某人就得替天行道了。

  “肖帮主言重了。”

  王智亲自将他引入座席,“即便肖帮主今日不来,王某也正打算遣人递帖相邀。”

  肖铁舟眉头微挑,“不知王巡使找肖某这个粗人,所为何事?”

  王智挥手屏退所有军巡院属吏,竟独自面对数名铁塔般的壮汉。

  他神色自若,从容道,“明人不说暗话,漕帮在汴京城的货物,我王家,全吃了。”

  王智虽未能探明肖铁舟的底细,但对漕帮暗中的营生却了如指掌。

  他王家也不只是做金银交引铺生意,身上穿的、嘴里吃的、手上用的、家里住的,只要是能挣钱的,琅琊王家全都做!

  此言一出,漕帮几人皆露惊色。

  须知漕帮每日往来船只数百,即便每船仅夹带两成私货,累计之数已十分惊人,何况日日如此。

  单靠一家商号,在他们的印象里,汴京城还没有哪家有这个实力。

  “王巡使此言当真?”肖铁舟也不由再次询问。

  “绝无虚言。”

  王智洒脱一笑,“若肖帮主愿与我王氏独家交易,购价还可再添一成。”

  “唰”地几声,几个大汉蓦地起身,目光火辣辣地盯着王智。

  一成不多,但也要看量。

  以漕帮每日的吞吐量,一成也是个天文数字。

  漕帮走私虽获利颇丰,却要养活上万帮众,分摊到各家各户,日子依旧紧巴。

  凭空多出这一成利,足以让他们生活大为改观。

  肖铁舟初闻也颇惊,随即冷静了下来,沉声问道:“王巡使可有条件,说来听听。”

  “也无算什么条件。”

  王智摆手笑道:“只需钱财交易使用我王家的“钱票”便可。”

  此言一出,漕帮几人面面相觑。

  肖铁舟问道:“敢问王巡使,这‘钱票’是为何物?”

  大宋此时都还没有专门存取钱财、借款放贷的钱庄,自然也就没有后世的“银票”。

  只是如今市面上银子还不是主流货币,就算存取也基本都是铜、铁钱,所以只能称之为“钱票”。

  作为北宋土著,乍一听闻这个新名词,任谁也会蒙圈。

  原先的传统交引铺,是没有存、取款业务的,有也局限于小范围的盐商、茶商以引兑换。

  普罗大众存款途径更多还是挖地窖。

  是还有另外两种存款途径,一是官方机构“抵当所”,二是寺院的“长生库”。

  但前者因官僚腐败和财政滥用,储户有钱存,没钱取,早已名存实亡。

  后者被宋徽宗赵佶一通组合拳打的找不着北,自己都活不下去,哪里还能替别人保管钱财?

  所以后来才轮到交引铺捡漏接手这些刚需存款人,并更名为“金银交引铺”。

  具体流程为:将钱财寄存交引铺,获得“寄附文历”(存折),可凭“隐语”(密码)支取。

  交引铺提供“柜租”服务,也就相当于是给你保存一个专属钱柜,你自己存多少取多少随意,给铺子付个租子钱就行。

  与其说是存款,不如说是保管。

  想要异地取款需“见钱公据”,也就是得去存款的交引铺子开具取钱证明,铺子会从你的“钱柜”里拿出相应的钱财放进自己的兜里。

  然后你再去另一个城市的同一家分铺取款,付一成手续费,流程很是麻烦。

  可以说仅仅具备后世钱庄的一个雏形,功能业务离完善还差的远。

  可这不是来了个开挂怪王二郎嘛!

  王智故作诧异反问,“肖帮主竟未听过‘钱票’吗?”

  肖铁舟又用眼神询问了一遍在座的小伙伴,得到确切信息后才拱手道:“恕我等孤陋寡闻,不知这‘钱票’是为何物?”

  “这‘钱票’就是存款凭据,凭票可随时支取钱款,并且铺子每年还会给予存款人百一之利……”

  “等等……”

  肖铁舟突然打断道:“王巡使稍待,巡使方才说这百一之利是交引铺给予存款人,还是存款人给交引铺子?”

  王智微微一笑道:“是的,肖帮主没有听错,是交引铺给存款人每年百一之利。”

  “不可能!”

  一个漕帮汉子忍不住插话道:

  “这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第63章 漕帮小韭菜

  此时的存款途径不管是选择金银交引铺,还是往日的官方抵当所,不仅没有利息,反而还要交百分之四左右的保管费。

  如果你有钱,又不怕寺庙倒闭跑路的话,也可以存寺庙“长生库”,保管费百分之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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