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光瞬间炸了。
他猛地回头,眼中满是血丝。
随即一把推开大头。
“你他妈想做什么?!是不是想把我推进污水里?!”
“我没有!光仔你冷静点!我只是没站稳!”
大头踉跄几步,连忙解释。
但他眼里的惊恐在阿光看来就是心虚。
“冷静你老母!老子早就看你们这几个新来的不顺眼了。
是不是收了别人的钱,想在这里害我们?!”
阿光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拳头已经高高扬起。
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摩擦,就点燃了积压在众人心中的恐惧与暴躁。
这就像一个信号。
队伍里,人们看彼此的眼神都变了。
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铁锹和锤子。
不再是为了干活,而是为了防备身边那个随时可能从背后下黑手的同伴。
一个咳嗽是动手的暗号。
一个对视是背叛的密谋。
团队的信任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虫潮是外敌,大家还能抱团。
现在却是内讧,谁也不信谁。
在这股猜忌的黑气刺激下,陈九源心脉处的牵机丝罗蛊兴奋地冲撞封印。
识海中的青铜镜镜面疯狂闪烁古篆,泛红的信息流转不休:
【警告:恐惧灵气正在滋养蛊虫,心脉封印裂解速度提升150%……当前完整度:62%!】
内外夹击。
对方的手段确实高明。
他要让自己这支队伍从内到外彻底崩溃,自相残杀。
看到眼前这一幕,陈九源心中怅然,要是用清心咒或者清心符一个个去救,速度太慢了....
而且符箓能净化环境的邪祟,却净化不了人心的恶念。
一念至此,陈九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是攻心,那就用更直接的东西把心给填满。
“所有人都看着我!”
陈九源的声音,如惊雷在混乱的后院炸响。
他大步走到随队带着的一箱银元前,抬腿一脚踹翻木箱。
“哗啦——!”
小半箱的大洋倾泻而出,滚落在污泥里。
看数量足有一二百枚。
银光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这声音有着某种魔力,瞬间强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那是钱的声音。
是他们拿命在博的东西。
“你们想自相残杀,可以!
等打完桩拿到钱,你们出去砍死谁都跟我没关系!”
陈九源的声音显得尤为残酷,没有任何怜悯。
“但现在谁敢在我的地盘上搞小动作,坏了我的事……”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张破煞符,屈指一弹。
符纸化作一颗拳头大的火球。
呼啸着擦过刚才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工人头顶,狠狠砸在他们身后的墙壁上。
“轰!”
墙皮炸裂,砖石焦黑。
那灼热的气浪烤得两人脸颊生疼,头发都传来一股焦味。
“我就让他先变成灰!”
陈九源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那眼神里蕴含的煞气和杀意,比周围邪祟更加令人胆寒。
他指着地上的银元,语气冰冷:
“你们怕鬼?鬼能给你们钱吗?鬼能给你们安家费吗?”
“看着这些钱!再看看你身边的人!
他不是你的敌人,他是帮你赚钱的工具!真正的敌人在暗处!
想活命、想拿到这些钱,就给我把锤子砸下去!”
“谁再敢搞事,我就用他来祭桩!”
在死亡的威胁和金钱的诱惑下,这群亡命徒心中的天平再次倾斜。
资本的力量在这一刻战胜了魔法。
他们压下猜忌不是因为信任。
而是因为陈九源表现出的、比邪祟更恐怖的威势,以及地上那些实打实的银子。
“干活!”
王启年趁机大吼一声。
在场的众人这才悠悠从恍惚中回过神来,随即手忙脚乱的摸索起身边的工具.....
伴随着蒸汽锤的轰鸣,第四根镇龙桩被狠狠砸入地底。
【事件判定:宿主以威势慑服人心,对抗秘术猜忌,成功破坏百足穿心煞节点之四。】
【评定:以暴制乱,破邪显正,得功德5点。】
【功德值:35】
【警告:强行破除煞局节点,煞气反冲!煞气值+1】
【煞气值:1】
陈九源没有停歇,他冷冷对跛脚虎的马仔吩咐道:
“把钱捡起来,去下一个点!”
队伍再次开拔。
这一次,没人再敢看旁边的墙壁,也没人敢看脚下的污水。
他们的眼里只有钱,和前面那个背影。
第五个节点是一处更为阴森的废弃私宰场。
怨气之重几乎化为实质。
但有了刚才的经验,陈九源根本不给恐惧发酵的机会。
他直接用钱开路,用暴力压阵。
在付出了又有几人重伤倒地的代价后,第五根桩艰难落下!
【事件判定:宿主成功破坏百足穿心煞节点之五。】
【评定:破邪除秽,得功德5点。】
【功德值:40】
【警告:强行破除煞局节点,煞气反冲!煞气值+1】
【煞气值:2】
当第五根桩落下的瞬间,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惧灵气波动一下,随即如退潮般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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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福佬村道,杂货铺二楼暗室。
“噗!”
冯润生喷出一口腥臭的黑血,染红了面前的桌案。
他手中的惊惧圣杯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杯身上一道哭泣的面容应声裂开,细密的裂纹迅速蔓延。
反噬。
他精心准备的恐惧死气,竟然还是失败了。
对方不仅破解了他的术,还用更野蛮、更世俗的方式强行压制住了人性的弱点。
那个东方风水师,简直就是个疯子。
他不讲道法,他讲钱。
“该死……该死!”
冯润生颤抖着手,拿起那个黄铜听筒,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阁下!我这边出了一点意外……
那个风水师……他的手段很硬。
我的精神干扰被他用钱和暴力破解了。”
听筒那头沉默了很久。
那种沉默让冯润生感到窒息。
随之而来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如同宣判死刑:
“没有下一次机会了,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