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驱邪1911 第1节

香江驱邪1911

作者:邪恶鹰嘴桃

陈九源魂穿九龙城寨,身无长物,只有一面不知来历的青铜八卦镜以及上辈子研究古建筑风水时攒下的一脑子玄学理论。

镜子告诉他:杀鬼超度得功德,功德可以升命格、买丹药、开外挂。

于是他开始了自己离谱的上班生涯——

白天在棺材巷给街坊看风水、治邪病,晚上出门物理超度各路牛鬼蛇神。

洋人总督夸他是科学天才,给他发了编制;

九龙城寨的字头枭雄认他是活神仙,硬要他当话事人;

远在北方的有志之士笃定他是深不可测的玄门布局者,想把他拉入伙;

而他自己只觉得这年头的功德真难攒......

“什么?你问我信不信科学?”

陈九源满脸真诚道:“我当然信!毕竟我就是科学。”

第1章 阳寿还剩十分钟,先揍个神棍再死

  陈九源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念头不是"我在哪",而是"我怎么还没死透"。

  紧接着胃就给了他答案:

  一阵痉挛将五脏六腑狠狠唤醒,视野里所有东西都带重影,眼前那块烂木板的纹路糊成一坨水渍画,他甚至没法确定自己到底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

  然后是原身的记忆不请自来:

  九龙城寨的窄巷、发霉的米缸、被人踹翻在阴沟里的少年.....一个叫"陈九"的孤儿,在这片烂棚里啃了十九年草根树皮,最后饿死在一张连狗都嫌脏的草席上。

  宣统三年,一九一一年,香江九龙城寨。

  他穿越前也叫陈九源,二十一世纪建筑史研究生,别人研究结构力学,他偏偏对古建筑的堪舆风水上了瘾,道家典籍翻得比毕业论文还烂熟。

  死之前正趴在一座古建筑的残壁上辨认刻着的《清心经》,石梁砸下来的时候意识就被卷进了壁刻里,再醒过来,就成了这副行将就木的皮包骨头。

  陈九源被突如其来的饥饿感折磨的十指蜷曲扣在身下木板,两根指甲当场崩断,疼得他倒吸凉气.....

  但这疼是好事。

  疼说明神经末梢还在工作,说明他还没死透。

  他大口喘息着,呼吸间吸进肺里的全是霉菌和腐木的酸臭味,跟把脸埋进一口棺材没什么区别。

  与此同时,陈九源发现自己脑海深处有个东西在亮。

  一面青铜八卦镜,铜锈斑驳,悬在意识最深处纹丝不动,镜面晦暗得像一潭死水。

  他在古建筑壁画里见过很多很多不同样式的八卦镜,但寄在人灵魂深处、还能主动往外投射信息的,这属于头一遭。

  他还没来得及琢磨怎么研究这玩意儿,镜面上就浮出了一行行青铜古篆:

  【解析:宿主脾胃空虚,谷气断绝,五脏六腑俱损。】

  【阳寿残余:不足一刻。】

  【命格:饿殍(阴秽易侵之体)】

  【特殊血脉:阳火精血(可破阴邪)】

  【天赋法诀:清心经(残篇)】

  陈九源盯着"不足一刻"四个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足一刻,换算过来顶多十来分钟,他这条命刚从石梁底下捡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要凉第二次。

  这时,巷口飘进来一股猪油渣的香气。

  陈九源顿觉口水瞬间涌满了嘴,胃却因为空得太久猛烈收缩,疼得他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这具身体对食物的渴望已经超越了意志力的管辖范围,属于细胞层面的造反。

  猪油渣,大牌档,有人就有吃的,有吃的就有活路。

  他用仅剩的力气掰住木板边缘,把自己从烂草堆里一寸一寸地拖出去,双手撑地往前挪,挪过那间四面漏风的棚屋门槛,日光扎进眼睛的那下他眯了好几秒,巷道两侧的墙壁长满青苔,他抠着墙缝把自己这副轻得吓人的骨架撑起来。

  站住之后反而更晃,膝盖打颤,脚底踩在地上跟踩在棉花上没区别,但猪油渣的味道越来越浓,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往那股要命的香气方向挪。

  露天大牌档挤着几十个赤膊苦力,蹲的蹲站的站,各自端着碗扒拉吃食,汗臭味和油烟气搅在一起往人脸上糊。

  但今天没人专心吃饭,所有目光都黏在大牌档正中那片空地上。

  一个穿粗布衫的妇人瘫坐在地,怀里紧箍着个五六岁的孩子,孩子脸色发青,嘴唇乌紫,四肢耷拉着脑袋歪向一侧,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妇人对面站着个女人,一张脸涂满了红绿相间的油彩,手里举着把桃木剑,腰间铜铃叮叮当当。

  此人名为四婆,这条街上小有名气的"通灵高人"。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四婆脚下踩着花哨的步子围着母子转圈,每走一步就从袖子里抓出一把白米往地上撒,那手法娴熟得像在喂鸡。

  她停下身,桃木剑直指那孩子,声音又尖又亮:

  "李太!你听我说,你这孩子冲撞了猪栏煞!邪气入了体,三魂走了两魂!"

  她那把桃木剑指过去的间隙里,眼珠子飞快地在李太手腕上的银镯子上刮了一下。

  "想把魂叫回来,得请大仙开金口,需要三个大洋!另外你手上这只银镯子得交出来,给大仙压阵用!"

  蹲在人群外围条凳旁的阿旺手里端着碗猪红粥,碗底只剩最后两口,筷子慢慢搅着舍不得一下喝完。

  这是他今天唯一一顿带荤腥的东西。

  他听见四婆开价,嘴角撇了一下,三块大洋,码头上扛一个月大米都未必挣得到,这神婆的嘴比他碗里的猪红还黑。

  旁边蹲着的瘦狗正拿馒头蘸辣酱,闻言咂了咂嘴:

  "三块大洋请大仙,大仙开不开口不知道,四婆的口袋倒是开得挺痛快。"

  阿旺没接腔,拿筷子捅了捅瘦狗的肋骨让他小声。

  四婆的耳朵跟她的手一样灵,说错话被记上了,下回路过她那条巷子,保不齐就被扎个小人。

  李太的脸白得像刚刷过的墙,声音哑成了锯条拉铁皮:

  "四婆,求求你……家里真的没钱了……你先救我孩子,钱我一定想办法凑……"

  "呸!"

  一口浓痰吐在李太脚边,四婆冷笑着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嫌这妇人的穷酸劲儿沾到了自己的鞋:

  "没钱?没钱你去问阎王爷,看他肯不肯赊账!我拿命来通灵,不给钱,大仙怪罪下来,这笔业障谁扛?"

  围观的苦力里有人摇头叹气,有人小声嘀咕两句,角落里年纪最大的黑叔皱着眉头搁下了碗筷,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在这片城寨里,看别人的灾操自己的心,从来都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蹲在他旁边的苦力老钱拿手肘怼了怼他:

  "黑叔,您老别管,四婆那婆娘记仇,上回王七多嘴说了她两句,第二天晚上就做了一宿噩梦,接连拉了三天肚子。"

  黑叔哼了一声,把碗重新端起来,没再说话。

  阿旺余光一扫,看见巷子阴影里慢慢挪出来一个人。

  他定睛一瞧,陈九,那个住在烂棚里的孤小子。

  平时就瘦到脱形,今天更加不像话,眼窝深陷颧骨凸起,一身破烂衣裳挂在骨头架子上走一步晃三晃,活像是从义庄逃出来的。

  阿旺下意识把粥碗往身后挪了挪,嘀咕了一声之后拿胳膊肘怼了怼瘦狗:

  "这扑街还没断气呢?"

  "谁啊?"瘦狗顺着阿旺的目光看过去,嘴里的馒头差点噎住,"乖乖,阎王爷是不是最近太忙,把他的名字漏了?"

  陈九源扶着墙挪到人群外围的时候,目光头一个落在阿旺手里那碗猪红粥上。

  瞳孔收缩了一下,然后硬生生扯开。

  不能抢.....这副骨架连碗都未必端得稳,跟一个扛米包的壮汉动手纯属给自己找个痛快死法。

  目光继续往人群中间移:妇人怀里发青的孩子,涂油彩的四婆,地上乱七八糟的白米,还有李太手腕上那只银镯子。

  意念微动,脑海深处的铜镜缓缓转了半圈。

  视野里的色彩像是被人拧掉了开关,嘈杂人声远了,周围一切退化成黑白灰三色,唯独那孩子眉心处顶着一团浓重的黑气。

  借助铜镜他看得清清楚楚:

  一缕极细的黑线钻入孩子的印堂穴,另一端延伸出人群,连着街角那间暗沉沉的米铺。

  铜镜上浮现古篆:

  【目标:幼童】

  【魂魄:三魂失一,七魄散二】

  【邪祟:低阶水鬼游魂,阴气缠绕印堂】

  【化解之法:以阳气聚神驱邪,敕令镇之】

  【代价:宿主阳火精血一滴】

  一滴血换一条命,这笔买卖本身不亏,但亏不亏得看前提.....

  前提是他自己不能先饿死。

  陈九源的视线从孩子身上移到银镯子上,再移到不远处大牌档那口冒着热气的粥锅上,他的脑子在极短的时间里把整条活路理清了:

  身上没钱,没钱吃不了饭,吃不了饭就是再死一次。

  但那个孩子能换来饭。

  救了他,拿报酬,活命。

  【警示:阳寿急促消减,不足半刻。】

  铜镜上的古篆不停跳动。

  他必须现在就动,可这副残躯连手指头都抬不利索,胳膊撑在墙上全靠惯性,别说挤进人群,弯个腰都费劲。

  "给我力量。"他在意识里对铜镜说,不是请求,是摊牌....

  你寄在我灵魂里,我死了你也得跟着沉下去,这笔账你自己算。

  "不管什么代价!!"

  短暂的沉默。

  嗡——

  铜镜猛地一颤,镜面上层叠的铜锈剥落了一片,一行猩红色的古篆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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