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满是焦急。
“我……没事……”
陈九源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担心,只是声音虚弱得厉害。
他抬起头,眼中却闪烁着骇人的光亮。
那是洞悉真相后的锐利。
在神魂被弹回的前一刻,青铜镜已经将推演结果牢牢烙印在脑海!
【煞气溯源:检测到与噬魂黑猫同源的南洋煞气,该煞气与污秽源存在强烈共鸣!】
【警告:南洋拘灵降邪术正与该污秽源融合,互相增幅!】
【镜兆:风雨为阵,水煞为引,养阴之局将于十二个时辰内大成!届时三魂被炼,邪物化形,永不超生!】
【方位提示:风暴之眼,水煞汇聚,目标正随风眼移动!】
【提示:养阴之局涉及怨魂残魄众多,一旦度化将获得大量众生功德。】
当噬魂黑猫和污秽源那几个字,在识海中炸开的瞬间,陈九源的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浓郁的杀意,在胸腔轰然爆发!
他立刻就明白了!
噬魂黑猫,那只做工诡异的黑木雕!
这股污秽气息,与当初上门求助的潮州女人的儿子小石头身上,感受到的气息一模一样!!
污秽源的信息更是指向香江富商——罗荫生!
蛇仔明当时言说,这些诡异的黑木雕有整整一箱……
妈的!又是这个该死的罗荫生!!
这个老不死的,到底在香江布了多少局?
那个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的南洋降头师,果然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这一刻,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将这个名字脱口而出!
但理智在瞬间压下了这股冲动。
不行!
现在还不是时候!
骆森是警察,做事讲究证据。
如果现在告诉他幕后主使是罗荫生这个有头有脸的大富商,必然会分散他的精力,甚至可能因为证据不足打草惊蛇,被对方反咬一口。
眼下最紧迫的,是阻止那艘即将大成的鬼船!
饭要一口口吃,账也要一笔笔算!
陈九源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血气,和心底沸腾的杀机。
他指尖在泛黄的海图上迅速划过,将大头辉取来的报告记录,与青铜镜给出的风暴之眼提示飞速结合。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一个大胆而疯狂的推论已然成型!
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地对骆森说道:
“我找到它了!”
“森哥,事情比我们想的还要糟!确实有幕后黑手在用拘灵降喂养那艘鬼船!!”
“而且在十二个时辰之内,也就是此次风暴最猛烈的时候,它就会彻底炼成!”
“我们必须立刻出海,阻止它!”
出海?
立刻??
听到这几个字眼,骆森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只见他猛地站直身体,在堂内焦躁地来回踱步,军靴踩得地板咚咚作响。
最后他停在陈九源面前,近乎咆哮地吼道:
“阿源,你先冷静点!”
“这不是在城寨里跟烂仔打架,这是出海!在这种八号风球的鬼天气里出海?!”
他大步走到窗边一把掀开门帘,指着外面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狂风暴雨。
“怎么出?开水警巡逻艇吗?我去跟怀特警司申请?”
“理由写什么?申请调用水警轮,追捕一艘为祸香江二十年的鬼船???”
“我这份报告今天递上去,明天就是精神病院的西洋医生来给我做检查!他们会把我关进青山医院!”
发泄完一通,骆森转过身。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也沉了下来。
他说话的语气中,带着深切的无力感与身为长官的责任感:
“就算我疯了愿意陪你赌这一把,我手底下那帮兄弟怎么办?”
“他们家里有老婆有孩子!我怎么开口,让他们去跟一个……连卷宗都立不了的鬼船拼命?!”
他一步步走回陈九源面前,双眼通红地盯着他。
这一连串的质问,充满了心酸与挣扎。
骆森说完,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回椅子上。
他双手用力插进湿漉漉的头发里,痛苦地低下了头。
大头辉站在角落,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却又不敢接话。
他这辈子没见过森哥这么失态。
堂内一时间只剩下窗外狂暴的雨声,和他粗重的呼吸声。
陈九源看着骆森痛苦挣扎的背影。
强行推演带来的反噬让他喉头一甜,险些又是一口逆血涌出,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他心中有愧。
骆森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他为手下兄弟的性命负责,这是一个好长官的底线。
这种挣扎,陈九源完全理解。
他走上前将手轻轻搭在骆森颤抖的肩膀上,声音虚弱却坚定:
“森哥,你的顾虑我都明白。”
“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再好好想想……一定有办法的。”
说完,陈九源不再犹豫转身走进内屋。
他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说再多也是空谈。
想要说服这个硬汉,自己必须先站直了!
他将心神沉入脑海深处的青铜镜,同时在心中默念:
“兑换初级养气丹,两颗。”
【指令确认!消耗功德10点,兑换初级养气丹x2。】
【功德值:76】
转瞬间,两股温润的暖流在丹田中化开,如春雨润物般修复着因强行推演而受损的心神,补充着亏空的气血。
当药力扩散时,他立即盘腿坐在地上调息运气,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红润。
风水堂内一片寂静,大头辉也怯生生坐到骆森边上。
两人一同沉默着。
等待着那个或许能改变一切的决定。
第120章 使命召唤
风水堂内,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约莫过去了大半炷香的功夫。
内屋传来一声悠长的吐纳声。
陈九源起身,胸腹间浊气尽出。
他重新走出内屋,虽然脸色依旧透着失血后的苍白,但双眸之中神光内敛,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他走到八仙桌前,提起桌上那把紫砂茶壶,为骆森那只早已干涸的茶杯续上水,随后缓缓推至其面前。
骆森抬起头,眼球上布满的血丝赤红骇人。
陈九源负手而立,声音穿透屋外的雨声:
“森哥,你说得对!让兄弟们去送死那是下策。”
他话锋一转,直指核心:
“但我们面对的局势,已非人力可避。
那艘鬼船是刀,藏在暗处的黑手是握刀的人,他在利用这把刀行那炼化生魂的勾当。”
“若放任不管,今日死的是三个无名孩童,明日便是三十个...三百个。
届时怨气冲天,整个九龙都要遭殃!!”
陈九源轻叹一声,语气放缓:
“不过此事并非毫无胜算,我们不靠蛮力靠脑子。”
他伸出修长手指,重重点在桌面海图的中心位置:
“我推演出的位置是风暴眼,那里气压极低,风平浪静,是鬼船力量最集中的核心,亦是它防御最薄弱的软肋。”
“我们无需与那毁天灭地的八号风球硬撼,只要能穿过外围的风浪壁垒直插风眼中心,便能寻得机会毁其根基,破其煞气!”
说完这番话,陈九源内心也极其无奈:
虽然这安全点在台风眼里,听起来比送死还像送死,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话至此处,陈九源目光扫过大头辉,最终定格在骆森身上。
两人虽未开口,但紧绷的面部肌肉已显松动。
陈九源趁热打铁:“我们只需一艘结构足够坚固、动力足够强劲的船。
人员贵精不贵多,三五个胆色过人、命格够硬的好汉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