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拿出来!”陈九源吼道。
很快,众人跟着阿标进了驾驶舱。
阿标则抱着一大堆东西出来。
几块硬得能当板砖拍死人的压缩饼干,三个锈迹斑斑的牛肉罐头,还有两瓶贴着洋文标签的朗姆酒。
这些东西被他哗啦一声倒在湿漉漉的木板上。
“就这些了,森哥!”
“快填填肚子,苏玉骨就在边上虎视眈眈!”
陈九源一把拆开压缩饼干,直接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森哥,宽叔,阿标,你们也吃!”
陈九源边吃边说,声音含糊不清:
“我们现在每多恢复一分体力,等会儿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苏玉骨那鬼东西就在旁边虎视眈眈,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扑上来!”
骆森看着陈九源那副拼命的样子,喉咙哽了一下。
他也抓起饼干,狠狠咬了下去,边嚼边骂:
“妈的,这玩意儿是英国佬拿来喂狗的吧……”
水鬼宽和阿标也纷纷动手。
四个人就这么围坐在甲板上,在这片随时可能再次被鬼船袭击的海面上,大口大口啃着硬邦邦的压缩饼干。
阿标用刺刀撬开罐头,一股子哈喇味混着铁锈气直冲天灵盖。
里面是几块泡在浑浊油脂里的牛肉。
他也顾不上什么卫生,直接用手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口,脸色顿时变了。
“呸!呸!”
他差点吐出来,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妈的……这牛肉……都长绿毛了……”
“闭嘴!能吃就行!”
骆森瞪了他一眼,自己也抓起一块,皱着眉头硬吞下去。
“能填肚子就是好东西!总比饿死当水鬼强!”
就在这时,水鬼宽忽然想起什么。
他走到角落摸索了一阵,从藏身处掏出一个油布包。
布包一打开,一股浓烈刺鼻的药草味混合着烈酒的辛辣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陈九源眼睛一亮。
水鬼宽自顾自拔开瓶塞,脸上露出苦笑:
“疍家土方制的药酒!
十七八种毒草药材,泡在三条毒蛇和一条眼镜王蛇的蛇胆酒里,足足几十年了。”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能驱邪避煞,吊命用的。
我本来是想着……万一在海上遇到不测,喝了它能多撑一会儿,多杀几个畜生再死……”
他惨笑一声:“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陈九源接过瓷瓶,凑近闻了闻。
那股药香里,他辨认出了人参、何首乌等大补之物的气息...
更有蛇胆的腥苦和几味不知名毒草的异香。
在眼下这种情况,这就是救命的宝贝!
“好东西!”
陈九源毫不客气,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的瞬间,化作暖流窜遍四肢百骸!
周身暖洋洋。
“哈——!”
陈九源长出一口灼热的气,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眼睛都有些发直。
“这玩意儿……比我的养气丹还猛……”
他将瓷瓶递给骆森:“森哥,你也喝!”
骆森接过,仰头灌了一口。
烈酒下肚,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那股被震伤的内腑传来的钝痛,竟然被这股火辣的暖流冲淡了不少。
“好酒!”
骆森擦了擦嘴,眼中重新燃起战意。
瓷瓶在四人之间传递。
每个人都喝了几口。
阿标喝完,被呛得眼泪鼻涕一起流,整张脸憋得通红:
“咳咳……这……这比我老豆藏在床底下的花雕还……咳咳……还要命……”
但他脸上也浮现出兴奋的红晕,刚才那股子怕得腿软的劲儿,竟然被这烈酒给冲散了大半。
水鬼宽最后将瓶中剩下的药酒一饮而尽。
他那张被尸毒侵蚀得青黑的脸,竟然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伤口处盘旋的尸气,在药酒的冲刷下,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四个人就这么坐在甲板上,一边啃着硬邦邦的饼干和发了霉的罐头,一边传递着那瓶救命的药酒。
这场景,说不出的荒诞。
明明是在随时可能丧命的绝境,却偏偏像是在举行野餐。
骆森忽然笑了。
他看着手里那块啃了一半的饼干,又看了看身边这几个狼狈不堪的同伴,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们说……”
骆森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嘲。
“咱们这算什么?临死前的断头饭?”
阿标被这话吓得一哆嗦,饼干渣子喷了一地:
“森哥!别……别说这种晦气话!我还没娶老婆呢!”
水鬼宽却哈哈一笑,那笑声里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
“怕个鸟!老子在海上漂了大半辈子,早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今天就算死,也要拉着那鬼东西垫背!”
陈九源抱着怀里的雷击木,看着这几个在绝境中依然不肯放弃的汉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将最后一口饼干吞下,强撑着站起来:
“这不是断头饭,这顿酒是…决死前给苏玉骨的送行酒!”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
“等我们把辉哥救回来,再回到岸上,我请你们去富贵酒楼,吃他三天三夜!”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笑了。
那笑声里有悲壮,更有视死如归的决心。
骆森也站起身,他拍了拍身上的水渍,眼神重新变得凌厉。
“阿标。”
“在!森哥!”
阿标立刻站直身体。
“去把马克沁的弹链检查一遍,还剩多少发?”
“是!”阿标立刻跑向船头。
骆森又转向水鬼宽:
“宽叔,船上还有多少火油和生石灰?”
水鬼宽走到货舱边,掀开油布看了看:
“火油还有三桶,生石灰……大概十五六袋。”
“够了。”骆森点头。
他转向陈九源:“阿源,你还能再画符吗?”
陈九源看了看自己撕裂的虎口,又感受了一下体内勉强恢复的那一丝气机。
他摇了摇头:“画不了了。朱砂用完了,黄符纸也没了。”
他顿了顿,苦笑道:
“更重要的是……我体内的气机几近枯竭,强行画符只会适得其反。”
骆森的脸色沉了沉。
陈九源却忽然笑了:“不过……我还有这个。”
他拍了拍怀里的雷击木。
“这块雷击木,是我从鬼船的主桅杆上撬下来的核心部分。
它本身就是至阳至刚的法器材料,对阴煞邪祟有天然的克制作用。”
陈九源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而且……掌心雷的法门,配合这块雷击木作为媒介……”
他深吸一口气:“下一次,我有信心…
…一发入魂,直接轰碎那鬼物的心脏!”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让骆森等人都为之一振。
就在这时,阿标从船头跑了回来,脸上带着兴奋:
“森哥!马克沁还有三条弹链,大概六百发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