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能作为传家宝镇压气运的硬通货。
“只要回去用手段温养,这绝对是炼制法器的顶尖胚子。
这波血赚,不亏……”
陈九源松了口气,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像是守财奴一样将木头死死揣进怀里。
生怕一个不小心掉进海里。
“森哥……宽叔……?”
陈九源喊了一声。
声音嘶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微弱得连他自己都快听不清。
“死……死不了……”
听到陈九源的问询,不远处的杂物堆里,一只手伸了出来,推开了一张被烧得卷边的铁皮。
骆森有些狼狈地爬了起来。
他身上的衣物已经被炸成了乞丐装。
露出的肩膀和后背上全是细碎的划痕。
破皮的位置,血珠子往外渗。
他想站直,却踉跄了一下,扶着残破的栏杆才勉强稳住身形。
直到此刻,骆森才疼得龇牙咧嘴,没有半分之前硬汉的气质....
“妈的,这动静…
…要是放在九龙区,那帮英国佬会以为军火库炸了,能吓得全城戒严。”
骆森骂骂咧咧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结果把血污抹得更匀了。
他呲着牙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转头看向驾驶舱的方向。
那里已经被削掉了一半的顶棚。
水鬼宽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舵盘旁边,胸口剧烈起伏着。
听到骆森的动静,这老渔民费劲地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痛快……”
水鬼宽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解脱。
“真他妈……痛快……”
水鬼宽躺在湿漉漉的甲板上。
感觉身下的木板还在微微震颤,就像他此刻还在发抖的心脏。
他费力地转动眼珠,望着头顶那片逐渐散去的硝烟和乌云。
视线有些模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像是卸下了背负十几年的千斤重担。
那根一直勒在他脖子上的无形绞索,终于断了。
那艘销魂船没了。
那个害了弟弟一家三代人的怪物,终于变成了海面上的一滩烂泥。
他伸出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虚抓了一把空中飘落的雨丝。
那股缠绕在他心头十几年的阴冷寒意,似乎随着这场爆炸,被彻底炸碎了。
他想哭,却发现眼泪早就在十几年前流干了...
..心中,却是无比踏实的疲惫感!
“阿勇,潮生…
…你们看着了吗?
那鬼东西炸了,连渣都不剩……”
水鬼宽嘴角微微抽动,露出一口带着血丝的黄牙。
他无声笑了起来:“叔公没给咱们疍家人丢脸…
…这辈子,值了!!”
阿标则蜷缩在马克沁机枪的支架下面。
他双手抱着头,身体还在不受控制抽搐。
刚才那一下虽然没直接伤到他,但那种直面地狱的恐惧,显然把这年轻人的魂儿都快吓飞了。
“行了,别抖了,尿裤子没?”
骆森踉跄着走过去,不轻不重踢了阿标屁股一脚。
阿标猛地弹了一下。
他茫然地抬起头,脸上全是鼻涕眼泪混合的污渍。
“森……森哥?鬼……鬼船呢?”
“炸了,连灰都扬了。”
骆森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随即脸色骤然一变。
他猛地转过身,视线在四周围疯狂扫视。
周遭除了他们四个,再没有其他人影。
“辉仔呢?大家快找找看!”
骆森的吼声,瞬间让所有人的神经再次紧绷。
陈九源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最后的决战时刻,大头辉为了摆脱苏玉骨的控制,从鬼船上跳海,之后就是连环爆炸和冲击波。
那种混乱的情况下,没人顾得上确认他的位置。
“辉仔——!”
骆森趴在栏杆上,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嘶声力竭地吼着。
没有回应。
只有海浪拍打船壳的单调声响,和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海面上全是漂浮的黑色腐肉、木屑和油污....
.....加上此刻天色未明,暴雨虽停但阴云未散,能见度极低。
探照灯早就炸碎了,只能借着海狼三号船头还在燃烧的一点余火,勉强分辨几米内的情况。
根本看不见人!
“该死!看不见!完全看不见!”
骆森急得狠狠锤了一下栏杆。
“阿标!把手电筒拿来!快!”
“在……在这!”
阿标手忙脚乱地翻找。
“别慌!”
陈九源强撑着站起来,他闭上双眼。
他将手按在胸口的雷击木上,调动体内仅存的一丝气机,灌注其中。
“辉哥身上……有我画的符,虽然符纸毁了,但那股阳气还在!
而且他刚摆脱控制,身上还残留着苏玉骨的怨煞…
…这两种气息在水里能轻易被感知到!”
陈九源的感知如触须般延伸出去。
只一刻,痛感奔涌而出!
大脑像针扎一样痛!
但他咬牙坚持着。
在雷击木的增幅下,他在一片漆黑的感知世界里,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的波动!
“右前方!两点钟方向!距离三十米!”
陈九源猛地睁开眼。
他指向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水域:
“阿辉在下沉!快!”
“宽叔!右满舵!那边!”
不用陈九源多说,水鬼宽已经爬了起来。
他咬着牙,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再次死死扣住了舵盘。
海狼三号的蒸汽管道里喷出一股白烟,艰难调转了船头。
船身碾过海面上那些粘稠的尸油,发出怪异的噗嗤声。
船越靠越近了,借着阿标打出的手电筒光柱,众人终于看清了!
一个魁梧的身影,正随着波浪在海面上浮浮沉沉,眼看就要彻底沉下去。
正是大头辉!
他半个身子都泡在水里,只有脑袋和肩膀勉强露在外面。
周围的海水里,几条如章鱼触须般的黑色烂肉正在无意识地抽动。
它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蚂蟥,正试图顺着大头辉的裤管往上爬.....
.....似乎想要缠绕住这唯一的活物,将他拖入深海中陪葬!
“辉仔!”
骆森抓起一根缆绳,在手里飞快地打了个活结。
随即抡圆了胳膊甩了出去。
缆绳落在残骸旁边。
“抓住!辉仔!给老子抓住!”